1987年1月7日,老山前线,炮火映红了天际。有“夜老虎团”威名的兰州军区139师417团,发起了代号为“黑豹行动”的出击拔点战斗——这是自1984年收复老山以来最激烈的一次出击。在那片不足一万平米的阵地上,21位勇士壮烈牺牲。团政治处派出的摄影干事袁熙和摄像干事李斌,随突击队深入火线,用相机和摄像机记录勇士们冲锋的身影和英雄的最后时刻。然而,在敌人铺天盖地的炮火中,他俩与三名负责保护他们的的战士不幸被炸身亡,带着未完成的拍摄任务,将年轻的生命永远定格在血与火之中。
一、火光中的潜伏与突击——决战前夜到37分钟的血战
1987年1月6日深夜,零点的钟声刚过,第二突击队的队员们按照计划开始行动。第一组沿着泥泞与碎石匍匐前行,一寸寸逼近敌人盘踞的167高地。夜色浓重,只有冷风呼啸和心跳声相伴。
潜伏在敌人眼皮底下的战士们,忍受着寒冷与长时间的静止,不敢发出一点声响。就在第二组行进到开阔地中段时,忽然几声炮响打破了寂静。队员们立刻伏地不动,屏息凝神——所幸并无后续反应,大家继续前进。
后来才知道,这是敌人的“壮胆式冷炮”,意在试探。然而,正是这种冷炮,让第一突击队的董永安身负重伤。为了不暴露潜伏位置,他咬紧牙关,将“光荣弹”塞入口中,直至牺牲也未发出一声呻吟。
1月7日清晨7时,信号弹升空,我军万炮齐鸣,火光如潮水般涌向敌阵。第一突击队在队长郭继额带领下,发起冲击。打、炸、堵、烧、围,短短37分钟,全歼守敌,攻占167高地。
然而,敌人早有防备。战斗打响两分钟,他们便展开疯狂反扑,对我突击队进行炮火覆盖,并封锁进出通道,企图切断增援与伤员撤离路线。
在这片不到一万平米的阵地上,敌军倾泻了数万发炮弹,整个高地化作一片火海。第二、第三突击队前仆后继,伤亡惨重。战斗持续了十多个小时,直到双方弹药耗尽,幸存的突击队员们才在核对无烈士遗体遗漏后,相互搀扶撤出战场。
二、影像英雄的使命与最后一刻——袁熙与李斌的生死坚守
战前,上级清楚此次战斗的惨烈程度,也预料会有大量英雄涌现。因此,从政治处抽调了三名干事随突击队行动:组织干事史正德负责收集英雄事迹、清点人数;摄影干事袁熙负责拍摄照片;摄像干事李斌负责录制战斗过程。
他们的任务,是为后人留下真实的战地影像,让全国人民看到勇士们为祖国流血牺牲的英姿。
袁熙在出征前,为每一位勇士拍下出征照,李斌则录下了他们留给家人的视频留言。他们明白,这不仅是记录,更是历史的见证。
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袁熙、李斌及另外3名负责保护他们的战士随突击队员们向顶峰冲击时,敌人几发炮弹在他们中间爆炸。冲击波将他们掀翻,班长李玉山被冲到岩石下昏迷,全身嵌满近两百块弹片,奇迹般活了下来。
然而,袁熙、李斌和负责保护他们的3名战士,却在如犁地般的炮火中一次次被炸得残肢断臂,全部壮烈牺牲。
袁熙在生命最后一刻,手指仍痉挛成鸡爪状,紧紧握着相机;李斌的摄像机滚落在血泊中,记录下了最后的枪火与呐喊。
战后,袁熙、李斌双双荣立一等功。袁熙的骨灰安葬在甘肃庆阳老家,李斌则安置在西安烈士陵园,但他们的影像与名字,早已与董永安、马占福等英雄一起,镌刻在老山的记忆里,也镌刻在人民的心中。
三、那一夜的守丧——史正德的誓言与战斗的余温
战斗结束当晚,幸存的史正德独自留守阵地,按家乡习俗为21位牺牲战友守丧。夜色沉沉,阵地上堆满了烈士的遗体,有的血肉模糊,有的残肢断臂。
军医劝他撤离,担心敌人特工偷袭,但史正德拒绝了。他说,哪怕被俘,也要陪兄弟们度过这第一个夜晚。那一夜,他一遍遍呼唤战友的名字,哼唱《血染的风采》和郑武军烈士填词的《等到凯旋的那一天》。
他时而觉得有人动了一下,伸手去摸,却是冰冷的遗体;时而仿佛听到呻吟,走近一看,才知是自己的幻听。那一夜,是他一生中最刻骨铭心的时刻。
黑豹行动震动了老山,也惊动了世界。1 月 8 日晚,河内之声广播电台报道称: “中国军队发动两个团规模的进攻”,却不知这场震撼老山战场的战斗,主力仅是 417 团 4 连不到100名突击队员;1 月 9 日,“美国之音” 专门报道此战,称其 “规模为 1979 年以来最大的一场战斗”。外媒的关注,恰恰印证了这场战斗的惨烈。但无论外界如何解读,都无法掩盖那片土地上发生的真实故事——勇士冲锋的身影、影像英雄最后的坚持、战友守丧的泪水,都是这段历史最有力的注脚。
结语:“1·7”战斗已过去39周年,但那段血与火的日子从未远离。每当人们看到袁熙、李斌拍摄的照片和录像通过社交媒体不断传播,就能感受到那份炽热的忠诚与无畏。他们是战地影像的记录者,更是共和国的英雄。
在今天,我们铭记他们,不只是因为他们牺牲在战场上,更因为他们用生命告诉我们——有些瞬间,值得用鲜血去定格;有些荣耀,值得用生命去守护。(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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