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一九四三年秋,晋西北,这一年大旱。

沙丘顶端的风带着灼人的沙粒,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

赵铁山死死攥着半截步枪,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伪军阵营,又落回身边二十七个瘫倒在地的战士身上,喉咙里涌上一股异常难受的干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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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了。他们被张秃子的三百名伪军困在这片“无水无粮”的荒漠沙丘上,已经整整三天没喝到一口正经水,两天没碰过一粒干粮。

最开始,还能靠分配的几小口水解渴,到现在,连每个人腰间的水壶都空得能当铃铛晃,里面只剩下一层干涸的水渍。

“班长……我渴……”

一个年轻战士蜷缩在沙地上,嘴唇干裂得像老树皮,渗出来的血丝很快被热风烤干,留下一道道暗红的印记。

他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说话时连抬起眼皮的力气都快没了。

赵铁山蹲下身,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触到的是滚烫的皮肤,这是脱水严重的征兆。

他张了张嘴,想安慰几句,却发现自己的喉咙也干得发不出声音,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沙哑的回应。

旁边的副班长王二虎更惨,左臂被伪军的刺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原本简单包扎的布条早就被血浸透,又被太阳晒得发硬,此刻正隐隐渗着新的血迹,他却连抬手擦拭的力气都没有,只是靠在沙丘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沙丘下方,伪军的阵营里传来零星的喧闹声,夹杂着战马的嘶鸣和指挥官的呵斥。

赵铁山顺着声音望过去,能看到那个骑着瘦马的矮胖身影,伪军指挥官张秃子,此时正焦躁地在阵营前转圈。

那家伙手里的马鞭时不时抽在身边一个小兵身上,骂骂咧咧的声音顺着风飘上来,隐约能听到“共匪”“投降”“邀功”之类的字眼。

赵铁山心里清楚,张秃子这是在等,等他们弹尽粮绝、不战自溃。

这汉奸最是狡猾,知道荒漠里地形复杂,他们占据沙丘高处,强攻只会徒增伤亡,所以才用了“围困”这阴毒的招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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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偏偏没料到,张秃子为了抓住他们向日军邀功,竟然真的敢带着三百号人追进这片连飞鸟都不愿停留的荒漠。

赵铁山皱了皱眉,隐约听到“水”“不能喝”“拉肚子”之类的字眼,他心里一动,难道伪军也遇到了缺水的麻烦?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喉咙里的干渴压了下去。

不管伪军缺不缺,他们自己已经快撑不住了。

身边的战士们状态越来越差,有几个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水”“娘”“家乡”。

赵铁山的心里像被一块巨石压着,沉重得喘不过气。

他想起三天前那场惨烈的掩护战,想起村民们转移时信任的眼神,想起出发前营长嘱托的“一定要把群众安全送到根据地”,眼眶不由得发热。

事情还要从三天前的清晨说起。

赵铁山带领的尖刀班接到紧急任务,要掩护附近村庄百余户群众转移到后方根据地。

这批群众里有不少老人和孩子,还有几个行动不便的伤员,随身携带的粮食和衣物又多,转移速度慢得像蜗牛爬。

而他们身后,张秃子带着三百名伪军紧追不舍,那伙人大多是地痞流氓出身,跟着张秃子投靠日军后,变得越发贪婪残忍,一路上已经洗劫了好几个小村庄。

为了给群众争取足够的转移时间,赵铁山当即决定,带着二十八名战士在山口设下埋伏。那处山口两侧是陡峭的岩壁,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通道,是绝佳的伏击地点。

战士们借着岩壁的掩护,把一颗颗手榴弹、一块块磨得锋利的石头摆在手边,静静等待伪军的到来。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伪军的脚步声就顺着通道传了过来。

“都给我仔细搜!别让共匪和那些老百姓跑了!”

张秃子的公鸭嗓在通道里回荡。赵铁山握紧了手里的步枪,直到伪军的先头部队完全进入伏击圈,才猛地喊了一声:“打!”

瞬间,手榴弹的爆炸声、步枪的射击声、战士们的呐喊声交织在一起。伪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纷纷倒地哀嚎。

可他们人多势众,很快就反应过来,在张秃子的呵斥下,一波又一波地向山口发起冲锋。战士们凭借有利地形顽强抵抗,子弹打光了,就用石头砸、用刺刀拼。赵铁山的胳膊被流弹擦伤,鲜血顺着胳膊流到手上,他却浑然不觉,依旧挥舞着步枪,把冲上来的伪军一个个逼退。

战斗从清晨一直打到午后,太阳升到头顶,毒辣地炙烤着大地。战士们的脸上、身上都沾满了汗水和鲜血,嗓子干得冒火,却没人敢停下来喝一口水。

直到负责侦查的战士跑回来报告,说群众已经安全走远,彻底脱离了伪军的追击范围,赵铁山才松了口气,下令撤退。

“往荒漠深处撤!”

赵铁山当时是这么说的。他知道,伪军贪生怕死,肯定不敢轻易追进荒漠。

可他万万没想到,张秃子这次竟然铁了心要抓住他们,不仅追进了荒漠,还很快就把他们围困在了这片沙丘地带。

被困的第一天,赵铁山就把所有战士的水和干粮收了上来统一管理。

当时还剩下小半袋杂粮饼和两壶多水,他把饼切成二十八份,每份只有指甲盖大小,水则每天每人只分一小口。战士们都知道物资紧缺,没人抱怨,拿到饼和水后,都是小口小口地慢慢吃、慢慢喝,想把这点东西省着多撑几天。

林小满是班里最年轻的战士,刚满十九岁,因为年纪小、没什么战斗经验,被分配到炊事班,负责大家的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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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物资的时候,他小心翼翼地把每一份杂粮饼用干净的布包好,再一份份分到战士们手里,分发水的时候,更是用一个小小的瓷碗,把水倒得均匀无比,生怕多给了谁一口,其他人就少一口。

“小满,你也多喝点。”

赵铁山把自己分到的那小口水分了一半给林小满。他知道,林小满虽然不用冲在最前面战斗,但每天要生火、收拾炊具,同样辛苦。

林小满却摇了摇头,把瓷碗推了回来:“班长,我不渴,你喝吧,你还要指挥大家呢。”说着,他就转身去收拾大家吃完的饼渣,把掉在地上的碎渣也小心翼翼地捡起来,放进自己的布包里。

第二天,情况就变得糟糕起来。

气温骤然升高,太阳像个巨大的火球,把荒漠里的沙子晒得滚烫,脚踩上去,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灼痛感。

战士们的嘴唇开始陆续干裂,有人出现了头晕、乏力的症状。赵铁山心里焦急,每天都会带着两三个还能行动的战士,在沙丘周围寻找水源。

他们挖遍了附近的每一处低洼地带,甚至把干涸河床里的泥土挖了足足有半米深,可除了干燥的泥土和碎石,连半滴水珠都没找到。

有个战士因为实在太渴,挖河床的时候,忍不住用手抓起一把湿润点的泥土,放进嘴里嚼了起来,结果被泥土里的碎石划破了口腔,疼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赵铁山看着心里难受,却又毫无办法,只能拍着他的肩膀,一遍遍地说:“坚持住,我们一定能等到援兵。”

其实,在撤退的时候,赵铁山就已经派出了两名通讯兵向后方根据地求援。按照路程计算,援兵本该在两天前就到了,可直到现在,连援兵的影子都没看到。赵铁山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不知道是通讯兵出了意外,还是援兵在路上遇到了麻烦。

到了第三天,剩下的水和干粮彻底告罄。

战士们的状态越来越差,很多人都已经站不起来了,只能瘫倒在沙地上。林小满也一样,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火烤着一样,每呼吸一次,都带着灼痛感,眼前阵阵发黑,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家乡的小河。

那条小河的水清澈见底,夏天的时候,他和小伙伴们就在河里摸鱼、洗澡,渴了就直接捧起河水喝,那水是甜的,凉丝丝的,喝下去浑身都舒服。

他还想起了妈妈煮的米汤,浓稠的米汤带着米香,喝一口暖乎乎的,能驱散所有的寒冷和疲惫。

就在林小满沉浸在对家乡的思念中时,一阵更激烈的争吵声从伪军阵营里传了过来。他强撑着精神,眯起眼睛仔细听,这次听得更清楚了,除了“水”,还听到了“碱水”“中毒”“不能喝”之类的字眼。

他抬头看向伪军阵营,能看到几个士兵正围着一个水桶拉扯,似乎在争夺桶里的东西。

碱水?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小时候,家乡的村口有一口老井,那井里的水就是碱水,又苦又涩,烧开之后,壶底会结一层厚厚的白色水垢。大人们都说,那碱水不能多喝,喝多了会拉肚子、呕吐,严重的还会中毒。难道这荒漠里也有碱水?张秃子的伪军找到了碱水,却因为有毒而不敢喝?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一颗种子在林小满的心里快速生根发芽。

他看着身边奄奄一息的战友,看着沙丘下方还在不断叫嚣的伪军,又想起了刚才听到的“碱水”“中毒”,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身体实在太虚弱,刚起身就踉跄了一下,幸好被身边的赵铁山扶住了。

“小满,你怎么了?”赵铁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林小满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沙丘下方的伪军阵营,扯着嗓子喊出了一句话。

就是这句话,让原本像铁桶一样严密的伪军阵营瞬间炸开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