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第七年,我老公突然说要分房睡。
那天晚上他从书房出来,站在卧室门口,手里还拿着一本没看完的书。他说话的时候没看我,眼神飘向窗外:"我想搬去客房睡,你一个人睡会更舒服。"
我当时正在敷面膜,听到这话,整个人僵在那里。面膜的精华液顺着下巴滴到脖子上,凉飕飕的。
"为什么?"我把面膜撕下来,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觉得这样对你好。"他转身走了,留下我一个人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张皱巴巴的面膜纸。
我没有追出去问。女人到了三十多岁,早就学会了克制。哭闹、质问、纠缠,这些事情年轻时做过,现在只觉得丢人。
但我心里明白,婚姻走到这一步,一定出了问题。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留意他的一举一动。他的手机从来不离身,晚上回家比以前晚了半小时,周末也总说公司有事要加班。最明显的是,他看我的眼神变了,不再有从前那种自然的亲密,而是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疏离。
我试探性地问过几次:"你最近是不是很累?"
"还行。"他总是这样回答,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我甚至翻过他的手机。趁他洗澡的时候,我打开他的微信,一个一个翻聊天记录。除了工作群和家人,没有任何可疑的对话。我又看了他的支付记录,也没有什么异常消费。
什么都没有。这让我更加不安。
有天晚上,我妈打电话过来,说让我们周末回去吃饭。我挂了电话对他说这事,他沉默了几秒,说:"你自己回去吧,我可能要加班。"
"又加班?"我终于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嗯。"他低着头,不看我。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很累。婚姻变成这样,连吵架都没有力气。我们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谁也不愿意先开口捅破。
我开始失眠。躺在床上,听着隔壁客房传来的细微声响,想象着他一个人睡在那张单人床上的样子。我们曾经那么亲密,现在却像两个陌生的室友。
转机出现在一个周三的晚上。
我下班回家,发现他居然在厨房做饭。这很反常,他平时从来不进厨房。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笨拙地切菜,切到手指,血马上渗出来。
"怎么这么不小心!"我冲过去抓住他的手,看着那道不深不浅的伤口。
他突然哭了。
一个三十五岁的男人,站在厨房的灯光下,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我愣住了,手里还握着他受伤的手指。
"对不起。"他说,"我不是故意要瞒你的。"
原来他三个月前体检查出了严重的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征。医生说他睡觉时会频繁停止呼吸,每次停顿十几秒,一晚上能有上百次。他自己不知道,但同床的人会被吓到,也会影响睡眠质量。
"我想了很久,觉得不能再连累你。"他低着头,"你本来睡眠就浅,我这样会影响你休息。"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怕你担心。而且医生说要做手术,但不一定能根治。我不想让你跟着我受罪。"
他说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四处求医,晚回家是因为去看医生,周末加班其实是去医院做检查。他手机不离身,是因为里面存着各种检查报告和医嘱,怕我看到会害怕。
"你个傻子。"我说这话的时候,眼泪已经流下来了。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客厅聊到很晚。他给我看手机里保存的检查报告,一份一份翻给我看。血氧饱和度最低的时候只有百分之七十几,医生说这种情况随时可能有危险。
"我就是怕你知道了会睡不着觉。"他说,"你知道吗,有一次我半夜憋醒,睁眼看到你在旁边睡得很熟,我特别害怕。我想如果我真的出了什么事,你在旁边却什么都不知道,该有多可怕。"
所以他选择了分房睡。这是他能想到的,保护我的方式。
我突然想起这些天他眼神里的小心翼翼,想起他总是在我睡着后才回房间,想起他周末那些子虚乌有的加班。原来这一切,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太爱。
后来他去做了手术。手术那天我请了假陪着他,在手术室门口等了三个小时。护士推他出来的时候,他还没完全清醒,嘴里含混不清地叫着我的名字。
现在我们又睡在一起了。他的呼吸声在黑夜里均匀而平稳,我听着这声音,想起曾经那些辗转难眠的夜晚。婚姻有时候就是这样,你以为走到了尽头,其实只是拐了个弯。
前几天他又提起分房睡的事,我问他怎么突然改主意了。他说:"因为医生跟我说,像我这种情况,更需要有人陪在身边。万一真出什么事,至少你能及时发现。"
我没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有些真相,揭开之前让人难过,揭开之后让人心疼。但好在,我们还有时间,慢慢去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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