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院的月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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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尾那座老院的墙根下，爬满了月季。没人记得是谁种的，只知道每年春末，粉的红的花就顺着青砖墙往上爬，把半个院门都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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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送牛奶的大爷会停在墙下，摘一片带露的花瓣别在衣襟；傍晚，下班的姑娘们路过，总要凑过去闻闻，再把头发上沾的花瓣捋下来。王阿婆总坐在门槛上剪枝，她说这月季“认人”，去年谁家搬进来，今年那枝就开得特别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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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老院要拆，月季得挖走。消息出来那天，院门口聚了不少人。张叔摸出烟，想起小时候爬墙摘月季被王阿婆追着打；刚搬来的小年轻举着手机拍，说要把花种到新家的阳台；就连巷口的猫，都蹲在墙头上盯着那丛最红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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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老院没拆。拆迁队的人来转了三圈，最后把规划线往旁边挪了一米，给月季留了个半圆形的花池。月季依旧每年开花，风一吹，花瓣落在青石板上，像撒了一地碎糖。

原来有些植物不是“景观”，是“坐标”——标着邻里的温度，标着时间的痕迹，标着每一个普通人藏在日子里的小欢喜。花在，老院就还是原来的老院，巷就还是原来的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