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曦光第一次清晰感受到父亲聂程远的冰冷,是在她坦诚和林屿森的恋情之后。从前,她是聂程远挂在嘴边的“唯一传承人”,如今却像闯入他既定轨道的陌生人——那种刻意的淡漠,比争执更戳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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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几何时,她总盼着父母能重归于好。见过母亲姜云深夜对着旧相册出神,也信过父亲“你是我最疼的女儿”的话,直到聂程远把公司股份转让的草稿摔在桌角,她才惊觉:那个她以为还在的家,早就碎成了散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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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云是个极体面的人。离婚多年,从未在曦光面前说过聂程远半句不是;哪怕曦光去看望爷爷奶奶,她也会提前备好礼物。唯一的坚持是:曦光不能动聂程远的一分钱。“小零小碎拿了没意思,”姜云曾轻声解释,“只会让他觉得欠你的都清了,以后你真需要帮忙,他未必肯尽心。”曦光这些年确实没拿过父亲的钱——母亲怕的是聂程远商人骨子里的“等价交换”:给了钱,就要换你的顺从,哪怕只是情绪上的依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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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母亲终究错算了。聂程远对曦光没有愧疚,只有算计。他愿意把闲置的房子租给钱芳萍母女,让马念媛随便开他的车,甚至出钱给她治病——不是因为爱,是因为钱家母女能给足他想要的“情绪价值”:无条件的顺从,温暖的陪伴,让他觉得自己是被依赖的一家之主。而曦光,既做不到低头,又戳破了他“好父亲”的伪装,自然成了他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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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程远总把“传承人”挂在嘴边,不过是因为那时还没有别的孩子。可他本能地防着曦光,更怕她选的林屿森——有能力、有野心,还有盛家的家世背景。在聂程远眼里,林屿森是能吞掉他家业的“威胁”,所以宁肯把双远股份卖掉投房地产,也不肯留给曦光做光伏事业。当姜云提出买股份支持女儿,聂程远勃然大怒——不是气钱,是气“对比”:姜云是好妈妈,他却成了坏爸爸。他逼姜云用远程股份置换,还放话“不同意就卖给外人”——那份霸道,藏着的全是自我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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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后,光伏产业在政策扶持下崛起,姜云靠精准布局成了行业领头人;而聂程远押注的房地产遭遇泡沫破裂,现金流断了链,昔日风光不再。曦光站在自己的光伏基地里,看着远处的云,忽然明白:有些亲情从一开始就掺了利益的泡沫,碎了,反而落得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