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历史可以重来，越南或许至今仍是中国的“安南省”。
翻开唐朝的地图，你会发现，今天的河内、清化，那是正儿八经的“内地”。
那里的孩子读着四书五经，那里的诗人写着汉字唐诗。
唐朝宰相姜公辅，就是个地地道道的越南人。那时候，没人觉得他是“老外”，也没人觉得交趾是“外国”。
甚至“初唐四杰”之一的王勃，死后都葬在了越南。他的墓碑上，刻着四个大字——“唐人之墓”。
这不仅是一座墓，更是一块界碑。它无声地告诉我们：曾经，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流淌着中华文化的血液。
但这一切，在10世纪那个混乱的年代，戛然而止。
越南的独立，不是什么“民族觉醒”的必然，而是一场阴差阳错的“被动分手”。
是我们自己，一步步把这个最亲近的孩子，推向了陌生的深渊。
本是同根生，奈何被“放养”
把时针拨回一千年前。
那时候的红河平原，和珠江三角洲没什么两样。
百姓说汉话，穿汉服，行汉礼。精英们唯一的梦想，就是考科举，去长安当官。
姜公辅就是那个时代的缩影。他从越南清化出发，一路考进长安，不仅当上了宰相，还成了唐德宗的“心腹”。
这在今天看来简直不可思议：一个越南人，居然能在大唐权力的核心圈呼风唤雨？
但在当时，这就好比一个广东人去北京当官一样稀松平常。因为在唐朝人眼里，交趾就是大唐的领土，姜公辅就是大唐的子民。
王勃的死，更是这种“一体感”的极致体现。
他去交趾探望被贬的父亲，不幸溺水身亡。他没有被运回老家山西，而是就地安葬。
因为在古人看来，葬在交趾，依然是葬在“大唐”。那里不是异域，而是家乡的延伸。
这种文化上的血肉相连，本该让越南永远留在中国版图内。
坏就坏在“五代十国”。
唐朝一垮，中原乱成了一锅粥。皇帝们今天上台明天死，忙着在中原抢地盘，根本顾不上南边那个偏远的“静海军”。
905年，唐朝做了一个致命的决定：任命当地豪强曲承裕为静海军节度使。
这道诏书，就像是推倒多米诺骨牌的第一根指头。
它意味着中央政权承认了“土人治土”。虽然名义上还是藩镇，但实际上，权力的口子一旦撕开，就再也合不上了。
曲承裕家族开始在越南搞“独立王国”。他们用着汉字，学着唐制，但心却慢慢野了。
这就像是一个被父母长期“放养”的孩子。
当父母忙着吵架、打架，甚至忘了给孩子寄生活费时，孩子只能学会自己找食吃，自己管自己。
等到父母回过神来想管的时候，孩子已经长大了，不仅有了自己的主意，甚至还把家里的门锁给换了。
越南的独立，与其说是“反抗”，不如说是“被遗忘后的自立”。
等到宋朝建立，赵匡胤想把这个离家出走的孩子找回来时，一切都晚了。
981年，宋军南下，试图收复交趾。结果在白藤江，被黎桓打得大败。
这不仅是军事上的失败，更是心理上的断裂。
宋朝虽然富庶，但武力值实在拉胯。面对北方的辽金，它尚且自顾不暇，哪还有余力去经略南方？
于是，宋太宗无奈地承认了现实，封黎桓为“交趾郡王”。
这一封，性质变了。
以前是“节度使”，是朝廷的官；现在是“郡王”，是属国的王。
从此，越南正式从“内藩”变成了“外藩”，从“家里人”变成了“亲戚”。
这种身份的转变，比领土的割裂更致命。它在法理上切断了越南回归的可能性，也让越南人开始在心理上构建“我们”与“你们”的区别。
一步退，步步退。当宋朝选择妥协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一千年后的今天，我们需要用护照才能跨过那条本不该存在的边界。
文化断裂，最深的鸿沟
如果说政治上的独立是“分家”，那文化上的断裂就是“绝交”。
越南独立后，虽然还用汉字，还读孔孟，但味道变了。
他们开始搞“文化二创”。
为了强调自己的独立性，他们发明了“字喃”。这是什么？就是借用汉字的偏旁部首，造出只有越南人能懂的文字。
这就像是孩子为了不让父母看懂日记，发明了一套加密语言。
看似还在用你的笔画，其实已经拒绝了你的灵魂。
到了近代，这种断裂更是被推向了极致。
法国人来了。他们为了切断越南与中国的联系，强行推广“国语字”——也就是现在越南用的那种拼音文字。
这一招，太毒了。
它直接废掉了汉字在越南的法定地位。一夜之间，越南人成了“文盲”。
他们看不懂祖先留下的史书，读不懂寺庙里的对联，更别提欣赏王勃的诗句了。
曾经连接中越千年的文化纽带，被法国人一把剪断。
而越南的民族主义者，为了强调“去中国化”，也推波助澜。
他们把汉字视为“殖民遗产”，把拼音文字视为“民族解放”的工具。
结果呢？
现在的越南年轻人，看着顺化皇宫里满墙的汉字，就像看天书一样。
他们不知道“姜公辅”是谁，也不理解为什么王勃会葬在他们的土地上。
在他们的课本里，中国不再是“文化母国”，而是“千年宿敌”。
历史被重新剪裁，记忆被强制格式化。
这种文化上的陌生感，比边境线上的铁丝网还要难以逾越。
它让两个曾经“车同轨、书同文”的民族，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地理上的距离可以缩短，但心里的鸿沟，一旦挖开，填平它可能需要几个世纪。
南进与扩张，回不去的路
独立后的越南，并没有安分守己。
它学着中原王朝的样子，也搞起了“小中华”那一套。
它的目光，死死盯着南方。
当时的越南南部，是占婆国和高棉（柬埔寨）的地盘。那里土地肥沃，但原住民文明程度较低。
于是，越南开启了长达几个世纪的“南进运动”。
这简直就是中国历史的“微缩版”。
他们先是蚕食，然后是鲸吞。利用和亲、移民、武力等手段，一步步把版图从红河平原推到了湄公河三角洲。
现在的胡志明市（西贡），当年可是柬埔寨的领土。
越南人赶走了占婆人，同化了高棉人，硬生生把一个“扁担”形状的国家，吃成了“S”型。
在这个过程中，越南的自信心极度膨胀。
他们自称“南天中华”，视周边国家为“蛮夷”。甚至在阮朝时期，还要让柬埔寨国王穿汉服、行汉礼。
这种扩张，让越南在东南亚站稳了脚跟，也让它离中国越来越远。
因为它已经建立了自己的“天下体系”。它不再需要依附于中国，它自己就是这片区域的老大。
这种地缘政治上的野心，加上文化上的刻意切割，让越南彻底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今天，当我们站在中越边境，看着对面和我们长得一模一样、吃着米粉、用着筷子的人，却说着完全听不懂的语言时，那种遗憾是刻骨铭心的。
越南不是天生要独立的。
它是被五代十国的战乱推出去的，是被宋朝的软弱放出去的，更是被后来一系列的文化操弄给割裂出去的。
历史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王勃墓前的香火或许早已断绝，但那个“唐人之墓”的石碑，依然像一根刺，扎在历史的肉里，提醒着我们：曾经，我们真的不分彼此。
参考资料：
从王朝国家到民族国家：越南国家意识的嬗变研究（1802-1945）.厦门大学.2020-12-01
独立后越南政治演变研究.贵州师范大学.2019-06-08
历史上越南是怎样从中国独立出去的？.澎湃新闻.2020-05-09
冷战后越南民族主义及其对越南外交政策的影响研究.海南大学.2022-05-01
越南的国土为什么越来越狭长？.澎湃新闻.2020-01-30
中越友好协会理事：南北“鸿沟”，越南为何难弥平.环球时报.2016-02-17
1884年至1975年越南南北分裂对社会差异的影响.云南开放大学学报.2014-0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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