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六六九年,康熙八年。
这一年发生了一件差点改写东亚版图的大事。
大清刑部尚书明珠,揣着康熙皇帝的亲笔信,顶着风浪跨过海峡,直接把谈判桌摆到了郑经的鼻子底下。
这信里的条件,放在今天看都觉得不可思议:不用剃发,不用易服,除了名义上承认是大清的藩属,台湾该怎么治还怎么治,完全高度自治。
说白了,这就是当年爱新觉罗家给出的“最大诚意”,只要你郑经点个头,大家面子上过得去,你依然是岛上的土皇帝。
可郑经这人吧,也就是个“守成之主”的料,偏偏得了“开疆拓土”的病。
面对这份几乎是天上掉馅饼的协议,他竟然想都不想就给拒了。
他的理由很奇葩,非要学“朝鲜例”——意思是我只纳贡,不称臣,咱们是国与国的关系。
这一下算是把康熙给整破防了。
年轻的皇帝直接拍了桌子:“朝鲜从来就不是中国的地盘,你郑经本来就是中国人,谈什么朝鲜例?”
机会这东西,就像那这海里的浪,来的时候你不抓,退的时候能把你卷死。
很多人总觉得那时候清朝想吞并台湾是蓄谋已久,其实真不是。
康熙刚亲政那会儿,家里也是一地鸡毛。
前有鳌拜专权搞得朝廷乌烟瘴气,后有吴三桂这帮藩王拥兵自重,国库里穷得耗子都含着眼泪走。
那时候的大清,是真心想当个“甩手掌柜”,只要东南沿海别闹事,稍微给点面子也就拉倒了。
可惜郑经身边的谋士太能忽悠,天天给他灌迷魂汤,让他觉得那道海峡就是天堑,北边的满人根本也就是旱鸭子,下不了水。
这郑经也是真敢信。
他甚至还搞出了独立的年号,自称“东宁国”,这就不仅仅是谈不拢的问题了,这是在法理上直接打康熙的脸。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1673年,吴三桂在云南反了。
这就是著名的“三藩之乱”。
按理说,这是郑家“反清复明”千载难逢的机会,要是这时候郑经能有点大局观,和耿精忠配合一下,搞不好真能把清军堵在长江以北。
结果呢?
这哥们带着大军杀回福建,正事不干,先忙着跟友军抢地盘。
为了争那几个县城的税收,竟然跟耿精忠打起来了。
这种神级“猪队友”的操作,简直是给康熙送人头。
就在福建前线折腾了这几年,不仅把郑成功留下来的那点老底赔了个精光,还把福建老百姓得罪了一遍。
等到1676年耿精忠一看形势不对投降了,郑经才发现自己成了光杆司令,只能灰溜溜地带着残兵败将撤回台湾。
这一来一回,那是真的伤筋动骨,台湾内部经济直接崩盘,米价涨得离谱,老百姓怨声载道。
这时候的康熙,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忍气吞声的少年天子了。
三藩平定后,大清的国力那是蹭蹭往上涨,腾出手来的康熙,终于把目光死死锁定了海峡对岸。
而此时的郑经,因为郁闷加上纵情酒色,把命都给作没了,留下个12岁的孩子郑克塽接班。
这简直就是天要亡郑。
这招太绝了。
要知道,施琅当年可是郑成功的得力干将,就因为点私事,全家被郑成功杀了。
他在大清这边坐了二十年冷板凳,心里的火早就烧到了嗓子眼。
康熙用他,就是要用这把最锋利的刀,去割断郑家最后的幻想。
有些仇恨就像陈年的酒,放的时间越长,劲儿越大。
1683年6月,施琅带着战船杀向澎湖。
这一仗,完全就是降维打击。
施琅根本没按套路出牌,搞了个“梅花阵”,五条船打人家一条,加上清军改良后的红衣大炮,射程和火力完全碾压。
反观郑军那边,主帅刘国轩虽然也是个狠人,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所有的战术都成了笑话。
澎湖防线一天都没撑住,直接全线崩溃。
刘国轩浑身是血跑回台湾,带回去的消息让整个台湾府瞬间炸了锅。
这时候郑克塽那帮人才想起来要投降,可惜晚了。
当年的“朝鲜例”你是别想了,现在连保命都得看造化。
1683年9月,施琅的旗舰大摇大摆地开进了鹿耳门。
那一刻,不知道九泉之下的郑经要是能看到,会不会想抽死当年那个拒绝明珠的自己。
这场历时二十多年的拉锯战,最后以一种极其惨烈的方式画上了句号。
郑氏家族用三代人的基业,给后人买了个教训:在国家统一这台巨大的历史机器面前,任何想要搞分裂的小算盘,最后都会被碾得粉碎。
别以为有海峡挡着就没事,实力到了,天堑也能变通途。
康熙二十二年八月十八日,施琅登上台湾岛,接受郑氏集团投降,从那一刻起,海峡两岸真正归于一统。
参考资料:
邵循正,《郑成功收复台湾》,湖北人民出版社,1980年。
江日升,《台湾外记》,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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