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湾尘烟散》
潮水漫过龙湾旧码头时,赵子怡正蹲在娘家院角,把橘子瓣塞进孩子手里。风里没有了从前刘天也晚归时的酒气与陌生香水味,只剩海腥混着橘香——她和刘天也的离婚像一张被潮水打湿的纸,没皱没撕,却早已透得连字都模糊了。
没人怪赵子怡“狠心”,毕竟只有她知道,这段路从起点就拐了岔。早年刘天也还跟着文妈在龙湾讨生活时,那股“不认命”的狠劲曾让她心动:别人读高中他辍学,别人守渔排他盯着物流的缝,说要让龙湾人“不看海吃饭”。赵子怡信了这份“闯劲”,在他一无所有时嫁给他,只盼着能守着他过点踏实日子。可刘天也的“闯”,是朝着权力与金钱的深渊去的。
婚后的刘天也像被抽了发条,早出晚归追着商圈大佬跑,连孩子的家长会都缺席三次。赵子怡不是没等过解释:撞见他帮外人还几十万债,她没闹,只找了那个女人淡声说“有事找我,别碰他”;看着他抽屉里越堆越多的陌生名片,她也只是默默把孩子的睡房挪到自己身边。直到某天整理旧账,翻出公司流水里数不清的“空壳往来”,她才懂:刘天也走的路,不是她能陪的。离婚那天,她递上协议书,刘天也盯着纸看了很久,最后只说“孩子归你,钱随便拿”——他不是念旧,是怕自己的浑水溅到娘俩身上。
比赵子怡更早看清真相的是文江燕。作为刘天也物流公司的法务,她曾是最信哥哥的人。直到乔德福出事,她在账册里翻出那些公章模糊的皮包公司,才惊觉:哥哥嘴里的“正规生意”,早就裹着血与灰。她找刘天也谈,换来了交易:“你闭嘴,我让你当总经理。”文江燕天真地以为是兄妹情分,却没看见刘天也眼底的冷——她手里的证据是炸弹,留着她,只是因为她还没炸。后来她把刘天也从龙湾“核心圈”踢出去,想护住乡亲,可忘了:刘天也从来不是会被拿捏的人,她的“交易”,不过是给自己埋了雷。
最痛的是文妈。她守了一辈子龙湾,用“背石头爬山”教孩子们“犯错要担责”,可最疼的儿子,却成了龙湾最大的“错”。刘天也刚搞物流时,她还笑着跟六叔说“我儿有出息”,直到马金的尸体被发现,直到文波账户里莫名多了五百万,她才后知后觉:儿子走的是黑道,赚的是黑心钱。乡亲们拥护刘天也,因为他能给他们钱,可文妈夜里摸着儿子从前的课本哭,知道这钱里沾着多少人命。后来刘天也被抓,龙湾人指着她骂“教子无方”,她站在码头边,看着潮水卷走儿子的渔船模型,突然觉得自己撑了一辈子的家,碎得连渣都不剩。
龙湾的风还是照常吹,只是再也吹不回从前。赵子怡带着孩子在城里过安稳日子,听见刘天也伏法的消息,只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文江燕后来不知所踪,听说她藏的证据还是没能护住自己;文妈搬去了离龙湾很远的小镇,再也没回过那个码头。
有人说刘天也是被欲望毁了,可谁都知道,毁掉他的从来不是欲望本身——是他选了用亲情和底线换欲望,而那些曾陪在他身边的人,不过是他欲望路上,被风轻易吹散的尘烟。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