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杨军长牺牲了。」

1940年3月初,松嫩平原深处的密营里,王明贵接到这个消息,手中的烟袋掉在雪地上。他跟随杨靖宇将军六年,眼看着日伪军在东北步步紧逼,战友一个个倒下。

半年后,他带着不到两百人,攻进日本人吹嘘的"铁打的满洲国,模范的克山县"。那一仗过后,日军关东军司令部的机密文件中,把他和斯大林、毛泽东并列为"帝国最危险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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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1940年3月5日夜,海伦县八道林子。

篝火在密营中央跳动,火光映在三十多张脸上。这些脸都很年轻,最大的不过三十出头,最小的还带着少年稚气。但每张脸上都刻着同样的表情——麻木、疲惫、绝望。

王明贵蹲在火堆旁,一支接一支抽着旱烟。

通讯员从外面跑进来:「支队长,李总指挥来电。」

王明贵接过纸条,借着火光看了一眼,身子猛地僵住。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杨靖宇同志于2月23日在蒙江县保安村壮烈殉国。」

旱烟袋从他手中滑落,掉进雪里,发出轻微的"扑"声。

参谋长王钧凑过来,看完纸条,愣住了。

「怎么会......」王钧的声音哽住,「杨军长那么能打,怎么会......」

王明贵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1934年第一次见到杨靖宇的场景。那时他刚加入汤原游击总队,杨军长来视察部队,站在雪地里给大家讲话。

「同志们,日本人占了我们的土地,杀我们的同胞。我们东北人不能当亡国奴!就算剩下最后一个人,也要和他们打到底!」

那是他第一次听到"打到底"这三个字。

现在,说这话的人没了。

密营里的战士们很快都知道了消息。没人说话,只有木柴燃烧的劈啪声。

一个年轻战士哭出声来:「杨军长那么能打,连他都......我们还有什么希望?」

「闭嘴!」王明贵猛地站起来。

所有人抬起头看着他。

王明贵扫视一圈,看到一双双眼睛里写满绝望。他知道,如果现在不做点什么,这支队伍就散了。

「杨军长是牺牲了,」王明贵的声音很沉,「但抗联还在。你们还在,我还在。」

他走到密营中央,背脊挺得笔直:「日本人以为杀了杨军长,就能吓倒我们。做梦!老子就不信这个邪,非要打几场胜仗给他们看看!」

王钧站起来:「支队长说得对。咱们三支队从来没输过,以后也不会输。」

「对!」一个战士跟着喊。

「跟日本人拼了!」

密营里渐渐有了声音。

王明贵看着这些年轻的脸,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打是要打,但怎么打?打哪里?必须找一个目标,一个能够真正鼓舞士气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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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三月中旬,松嫩平原的冰雪开始融化。

王明贵摊开一张皱巴巴的地图,在上面画着圈。这张地图是去年冬天从一个日本工程师那里缴获的,标注详细。

「讷河打过了,拉哈也打过了,」王钧指着地图,「现在日本人在这一带加强了兵力,咱们要打只能往南。」

「往南?」王明贵的目光落在地图上一个地方,「克山怎么样?」

王钧愣了一下:「克山?那可是日本人的模范县,驻军上千人。」

「就是要打模范县,」王明贵抬起头,「打下克山,比打十个小镇都管用。」

他站起来,在密营里来回踱步。这个习惯是在抗联军校学来的,每次思考问题,他都要边走边想。

克山县,日本人经营五年的"模范县"。

1935年,伪满洲国在这里投入两百万日元,修建了东北第一条沥青公路。县城里有日本人开的制糖厂、面粉厂,还有一所专门培养伪满官员的"兴亚学院"。

每年冬天,伪满洲国的官员都要组织参观团来克山"学习"。日本人把这里当成"王道乐土"的样板,想让全东北的中国人看看,只要服从日本统治,就能过上"好日子"。

但老百姓心里明白,所谓的"模范县",不过是日本人掠夺东北资源的遮羞布。

去年冬天,伪满洲国的官方报纸《大同报》还刊登过一篇文章,标题就叫《铁打的满洲国,模范的克山县》。

「支队长,不能冲动啊!」王钧焦急地道,「克山县城驻军至少一千二百人,还有伪警察三百多,城墙坚固,火力配置完善。咱们就一百来号人,怎么打?」

王明贵停下脚步:「不能硬打。」

「那怎么打?」

「调虎离山。」

王明贵走回地图前,手指在克山周边划了一圈:「你看,克山周围有讷南镇、通宽镇、拉哈站,这些地方都有日伪军据点。咱们先打这些地方,把克山的日军调出来。等城里兵力空虚了,再突然杀个回马枪。」

王钧眼睛一亮:「妙啊!但这需要时间,少说也得三个月。」

「那就花三个月,」王明贵点上一支烟,「老虎不在家,猴子怎么都好办。」

政委高禹民这时走进密营。他是个读过书的知识分子,1937年从北平来到东北参加抗联,担任三支队政委才半年。

「支队长,李总指挥来电,要求各支队在五月份开展杀敌竞赛,」高禹民递过一张电报,「总指挥部说,要用实际行动纪念杨靖宇将军。」

王明贵接过电报看了看:「杀敌竞赛好啊,正好配合咱们的计划。」

「什么计划?」高禹民问。

「打克山。」

高禹民吃了一惊:「克山?那可是日本人的模范县。」

「就是要打模范县,」王明贵把烟头按灭,「日本人不是说克山是铁打的满洲国吗?咱们就把这个铁给砸烂了。」

高禹民沉默片刻,笑了:「好!打好了,全东北的老百姓都能看到,日本人的模范县不过如此。」

王明贵拍了拍高禹民的肩膀:「你去准备动员,告诉战士们,这次咱们要干一票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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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1940年5月15日,讷南镇。

夜里两点,镇子里伪警察分驻所的值班警察打着哈欠,靠在墙边半睡半醒。霎时,院墙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值班警察惊醒,还没来得及喊,院门就被撞开了。

十几个抗联战士冲进来,领头的正是王明贵。他手里提着一支二十响驳壳枪,对准警察署大门开了一枪。

「不想死的都给我出来!」

伪警察们稀里糊涂从屋里跑出来,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就被缴了枪。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十分钟。

王明贵让战士们把缴获的枪支弹药装上马车,命令放火烧了警察署。

「撤!」王明贵翻身上马。

队伍刚离开镇子,身后就传来巨大的爆炸声。那是警察署的弹药库被点燃了。

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第二天,克山县日军指挥部就收到了报告。守备队长竹内大尉看着报告,脸色铁青。

「八嘎!」他一拳砸在桌上,「王明贵这个'土匪'越来越嚣张了!」

副官在旁边说:「队长,要不要派兵追击?」

「追!立刻派一个中队去讷南,一定要把王明贵的'匪帮'消灭掉!」

当天下午,克山县城派出一百多名日伪军,赶往讷南镇。

王明贵在密营里听到这个消息,嘴角露出笑容:「鱼上钩了。」

接下来的两个月,三支队像一阵风,在克山周边游走。今天打讷南,明天袭拉哈,后天又出现在通宽镇。每次都是突然袭击,打了就跑,从不恋战。

克山县的日军疲于奔命,不断派兵增援各个据点。

6月初,王明贵率部在通宽镇外设伏,打了一个伏击战。一支四十多人的日伪军运输队被全歼,缴获了二十多匹战马和一批军用物资。

竹内大尉气得几乎发疯。他向上级请求增援,很快从克山县城又调出两百多人,分散到各个据点。

到了7月中旬,克山县城的守军已经从原来的一千二百人,减少到七百人左右。

王明贵知道时机快到了。

7月底,他故意让人在讷河县散布消息,说抗联三支队要撤回朝阳山根据地休整。

消息很快传到克山。竹内大尉半信半疑,派出侦察兵跟踪。侦察兵回报,确实看到抗联部队向东北方向移动,似乎要进山。

「王明贵这个'土匪',打了这么久,终于撑不住了,」竹内大尉松了口气,「通知各据点,加强警戒,别让他们跑了。」

8月,克山周边的日伪军加强了对通往朝阳山方向的封锁,严防抗联突围。

但王明贵根本没有进山。他带着部队在海伦、绥棱一带转了一圈,悄悄潜伏在克山县城外围的树林里。

8月底,侦察员带回一个重要情报:克山县城现在只有五百多日伪军,大部分兵力都在外围据点。

「时机成熟了,」王明贵召集骨干开会,「再等半个月,等青纱帐起来,咱们就动手。」

1940年,世界局势风云变幻。

欧洲战场上,希特勒的德军横扫西欧,法国投降,英国岌岌可危。日本看到德国的胜利,更加坚定了南进政策,准备夺取东南亚的石油和橡胶。

但东北的抗日联军,仍然是日本的心腹大患。关东军不得不留下二十多万兵力,牵制在白山黑水之间。

每一次抗联的胜利,都是对日本侵略战争的沉重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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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1940年9月21日,克山县城外的侯家屯。

王明贵带着三支队刚刚进村,就听到外面有马蹄声。他立刻警觉起来,示意战士们进入战斗状态。

马蹄声越来越近,一支队伍出现在村口。

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穿着破旧的棉袄,腰间别着驳壳枪。看到村里的人,那人也警觉起来,勒住马。

双方对峙了几秒钟。

王明贵认出来了:「冯政委?」

来人正是抗联第三路军政委冯仲云。冯仲云也认出了王明贵,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明贵?你怎么在这?」冯仲云翻身下马。

「我还要问你呢,」王明贵迎上去,「你不是在苏联吗?」

「刚回来半个月,」冯仲云看了看周围,「找个地方说话。」

两人进了村里一户人家的屋子。王明贵给冯仲云倒了碗水,直接问:「政委,你这次回来是......」

「李总指挥让我带九支队过来活动,」冯仲云喝了口水,「你呢?怎么跑到克山来了?」

王明贵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走到窗边看了看外面,确定没人偷听,才压低声音说:「我准备打克山县城。」

冯仲云手里的碗差点掉下来:「你说什么?」

「打克山县城,」王明贵转过身,「日本人不是说克山是模范县吗?我就要把这个模范县打下来。」

冯仲云盯着王明贵看了几秒钟,笑了:「你小子胆子够大。打算怎么打?」

王明贵把这几个月的计划详细说了一遍。冯仲云听完,在屋里来回走了几圈。

「现在克山城里有多少守军?」冯仲云问。

「不到六百,」王明贵说,「我派人进城侦察过,日伪军大部分都在外围据点。」

「你有多少人?」

「一百二十。」

「我这里有八十,」冯仲云停下脚步,看着王明贵,「两百人打六百人,把握有多大?」

「五成,」王明贵想了想,「如果政委的九支队加入,把握能到七成。」

冯仲云沉默了一会儿,拍了下桌子:「干!」

王明贵眼睛一亮:「政委,你答应了?」

「杨靖宇将军牺牲后,日本人到处宣传抗联完了,」冯仲云坚定地说,「这个时候,咱们必须打一场胜仗,让东北的老百姓看看,抗联还在,还能打!」

「好!」王明贵用力握住冯仲云的手,「政委,有你这句话,我就有底了。」

两人连夜召集三支队和九支队的骨干开会。

会议在侯家屯一个地窖里进行。二十多个人挤在狭小的空间里,借着一盏马灯的光看地图。

王明贵把作战计划讲了一遍:「克山县城有四个城门,东西南北各一个。现在城里守军不足六百,按常理,每个城门最多一百五十人。咱们两百人,兵力对比是一比三,硬打肯定不行。」

「那怎么办?」一个营长问。

「化装进城,」王明贵指着地图,「咱们缴获了不少伪军的衣服,可以化装成伪军。城里有咱们的内应,到时候里应外合,拿下城门。」

「内应是谁?」

「抗日救国会的同志,」王明贵说,「他们在城里潜伏两年了,可靠。」

冯仲云补充道:「进城后,第一目标是伪县政府和警察署,第二目标是武器库和监狱。」

「为什么要打监狱?」有人不解。

「监狱里关着很多抗日志士和无辜百姓,」冯仲云说,「救出他们,不仅能壮大队伍,还能鼓舞民心。」

会议一直开到凌晨三点。所有细节都敲定了,进攻时间定在9月25日凌晨。

散会前,冯仲云站起来,环视一圈:「同志们,这一仗打好了,咱们就能打破日本人的嚣张气焰。打不好,咱们就可能全军覆没。但无论如何,咱们都要打!为了杨靖宇将军,为了东北的老百姓,为了抗联的荣誉!」

「为了抗联!」所有人低声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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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9月24日深夜,离克山县城五里的树林里。

两百多名抗联战士静静坐在地上。没人说话,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王明贵看了看表,十一点三十分。

他站起来,扫视一圈。这些战士大多数都很年轻,最小的才十七岁。王明贵知道,这一仗过后,这些人里有些就回不来了。

「同志们,」王明贵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再过几个小时,咱们就要攻城了。我不说什么大道理,就说一句话:日本人占了咱们的土地,杀了咱们的同胞。杨靖宇将军牺牲了,但抗联还在。今天晚上,咱们就要让日本人看看,抗联还能打,还能打胜仗!」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沉:「但我也要说清楚,这一仗很危险。城里有六百多日伪军,咱们只有两百人。打好了,咱们就能给杨军长报仇。打不好,咱们可能都要留在这里。」

所有人都盯着王明贵。

「我不强迫任何人,」王明贵说,「现在想退出的,可以退出。但留下的,就要做好牺牲的准备。」

没人动。

王明贵点点头:「好,都是爷们!」

他转身对王钧说:「参谋长,分发武器和伪军服装。」

战士们排队领取装备。三十套伪军服装分给了突击队,其他人换上了老百姓的衣服。

冯仲云凑过来低声问:「明贵,你有把握吗?」

「七成,」王明贵说,「剩下三成看运气。」

「那就够了,」冯仲云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不管发生什么,天亮前必须撤出城。」

「放心,我心里有数。」

凌晨一点,部队开始向县城移动。

穿着伪军服装的突击队走在最前面,其他人分散在后面。月光很暗,正好便于行动。

两点三十分,突击队到达城门外。

城墙上有哨兵在走动。王明贵让突击队停下,自己带着两个人走到城门前。

「谁?」城墙上传来喝问声。

「自己人,」王明贵用日语喊道,「讨伐队回来了。」

哨兵探出头来:「什么讨伐队?怎么这个时候回来?」

「追击王明贵'匪帮',」王明贵说,「队长让我们回来休整。」

城墙上沉默了几秒钟。

王明贵的手悄悄按在腰间的枪把上。如果哨兵不开门,就只能强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