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4月在南京长江边,毛主席笑谈“会游水才能过大河”,那句看似随口的话,八年后在青岛又派上了用场。1957年7月12日午后两点,伊尔—14型专机稳稳落在流亭机场,海风掠过机翼,带来咸味与热浪。青岛市委早早准备妥当:迎宾馆客房已清空,院内松柏修剪一新,连水龙头的水压都反复测试过——安全是硬杠杠,细节不容闪失。

迎宾馆位于信号山南麓,远离闹市,层层叠叠的石阶把外界声响隔开。警卫人员悄悄在周边布了两道警戒圈,只留一条暗道供车辆穿行。有意思的是,主席抵达后并未立刻休息,而是连开两场简短会议,话题包括工业调度与沿海港口改扩建。众人发现他频频向窗外张望,窗外是闪着银光的海面——那是第二海水浴场的方向。

第二天下午四时,青岛公安局警卫处组建的水上警护小组到位。组长宋提倡23岁,水性了得。“半径十米保护圈,警卫只能围不许靠”,他再三强调。浴场岸边支起竹帘,外头游客只见淡影晃动,看不清里边究竟是谁。工作人员把一张行军床搬到沙丘背风处,遮阳伞倾斜成四十五度角,角度也仔细推敲:既能挡日头,又不遮海景。

傍晚五点一刻,毛主席换好蓝色泳裤,赤脚踩在细白沙上,脚印一路延向浪尖。海浪啪啪拍打,他先做了两个伸展动作,随后大步下水。仰泳、自由泳、侧泳轮番上阵,浪头推着他起伏,看得岸上的年轻警卫直咽口水,恨不得也扎进去。十米外那圈人形防护网显得格外紧张,眼神来回扫动,像无声雷达。

游到二十分钟,情况突变。毛主席先与宋提倡聊了几句。宋提倡指着漂浮在水面的泡桐浮标,简单说明那是防鲨用具。话音未落,主席微微一点头,身子倏地一沉,整个人消失在海面。浪花卷走泡沫,水面只剩几片泛白的晕圈。警卫反应极快,几乎同时潜入海里,搜索范围顺时针扩散。浪高约一米五,能见度却不足一米,年轻人心里不免犯嘀咕:这可怎么办?

两分钟后,一个身影在距原位七八米处露头,肩膀一甩,水花四溅。毛主席抹去脸上的海水,冲着宋提倡笑:“想看看网子有多深。”声音带着湘音,仍旧沉稳。宋提倡刚冒出一句“主席您没事吧?”,就被一句“没事,练练肺活量”打断。紧张气氛瞬间化成哄笑,海面泛起的泡沫比刚才多了几层。

警卫们仍旧不敢大意,把保护圈悄悄收紧到八米。主席似乎察觉,摆了摆手,又朝外游出几米,直到泡桐浮标被海浪推得剧烈摇晃才折返。岸上值守的张仙朋悄声感叹:“这胆量,咱学不来。”后方的报话机一直开着,随时准备向迎宾馆传回情况,幸好始终没有用上。

当天海面西斜的落日把浪尖染成金红色,大约六点十分,毛主席踏上沙滩,随手抓起毛巾擦肩背:“风浪越大越好,锻炼人。”一句话投进海风里,连远处收网的渔民都听得见。警卫扶着他穿过竹帘时,几个年轻人仍旧心有余悸地交换眼神,额头的汗比海水还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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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降临,迎宾馆灯火通明。工作人员递上热姜汤,姜味辛辣直冲鼻腔,但主席只喝了两口就放下杯子,打开窗户继续看海。此时是7月13日晚上八点五十,他拿起地图,指着胶州湾航线与在座干部讨论新码头的选址。海水淤积、风向、潮汐数据一项不落,仿佛刚才潜水的不是他而是另一个人。

值得一提的是,青岛之行并未因那次“小插曲”留下阴影。一个月间,毛主席先后四次下海,每次警卫方案都再升级:浮标增至两层,潜水员增至八人。宋提倡后来回忆,那段经历让他深刻明白防护永远是动态的,绝不能把“万无一失”挂在嘴上就当成保险杠。

1957年8月12日清晨,专机腾空而起,云层下的青岛渐渐缩小。那片让主席“潜”了一回的海域静静躺在远处,像一页翻过的书。沿海工程随后按既定方案推进,港口吞吐能力一年后提升了近三成。数字乍看枯燥,却在某种程度上见证了那次潜水背后的务实精神。

离开青岛不久,毛主席赶往北戴河,继续他的海上习惯。对他而言,浪尖起伏不仅是运动,也是思索国家大事的“移动会客室”。多年以后,有人问宋提倡最难忘哪一幕,他想了想,只回答五个字:“沉下去那次。”短短一句,把紧张、敬畏与佩服全塞了进去。

青岛的海依旧湛蓝,第二海水浴场早已人声鼎沸。防鲨浮标换了新材料,警卫方案屡次升级,但关于1957年的那场惊心动魄,仍旧在老青岛人口中口口相传。浪头还在拍岸,故事却早已成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