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妈,你别来了,你那个样子,来了我丢人。"
电话那头,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养大的儿子。
我手里还拎着刚从市场买的排骨,他小时候最爱吃糖醋排骨,我记了三十多年。
挂了电话,我在小区门口的长椅上坐了半个小时,排骨在袋子里慢慢凉透了。
01
我叫韩碧霞,今年五十八岁,退休前是机械厂的会计。
儿子叫方旭东,在一家外企做部门副经理,去年刚买了套一百四十平的大房子。
房子月供一万二,我主动承担了一半,每个月准时转六千块给他。
我以为这是当妈的本分,儿子过得好,我就踏实。
方旭东三岁那年,他爸出车祸走了,赔偿金我一分没动,全存着给他。
那些年我一个人拉扯他,白天上班,晚上给人家做手工活补贴家用。
我知道自己长得普通,皮肤黑,身材也走形,但我从没觉得这有什么丢人。
可我儿子不这么想。
他结婚之前,每个周末都回来看我,陪我买菜做饭,街坊邻居都夸他孝顺。
自从娶了钱芸芸,一切都变了。
钱芸芸家是做建材生意的,住别墅开豪车。
她第一次见我,上下打量了一圈,笑容明显僵了一下。
婚礼那天,她妈穿着貂皮大衣,戴着翡翠镯子,在酒席上跟亲戚炫耀自己女儿嫁得好。
我穿着一件打折买的深红色外套,坐在角落里,像个多余的人。
婚后第一年,方旭东还时不时带钱芸芸回来看我。
钱芸芸每次来都皱着眉头,说我家楼道太暗,小区太旧,空气里都是老人味。
慢慢地,他们来得越来越少。
再后来,连过年都是匆匆吃顿饭就走,方旭东说公司忙,钱芸芸说她妈身体不好要照顾。
我心里明白是怎么回事,但我不想说破。
我跟自己说,儿子长大了,有自己的家庭了,我不能太黏着他。
上个月,钱芸芸生了个儿子,我的孙子。
我兴冲冲去医院,带了我熬的鸡汤,还有我亲手织的小毛衣。
方旭东在走廊里拦住我,说芸芸需要休息,让我先回去。
我把东西交给他,在医院门口等了三个小时,最后还是一个人回的家。
出月子那天,我打电话问能不能去看看孙子。
方旭东说再等等,说芸芸怕见人,月子里不想被打扰。
我等了一个月,又一个月。
终于在上周,我实在忍不住了,提着大包小包去了儿子家。
他们住的小区很高档,门口有保安,要刷卡才能进。
我在门禁那儿站了十分钟,打了三个电话,方旭东才让保安放我进去。
我敲门的时候,听见里面传来婴儿的笑声,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门开了,是钱芸芸。
她穿着真丝睡裙,头发盘得高高的,看见我,脸上的表情就像吃了个苍蝇。
"妈来了啊,"她的声音很淡,"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我陪着笑说我带了旭东爱吃的菜,想给你们做顿饭。
她侧过身子让我进去,但明显没有要接东西的意思。
孙子躺在婴儿床里,胖嘟嘟的小脸,跟旭东小时候一个模样。
我刚想抱,钱芸芸说别抱了,刚哄睡的。
我讪讪地收回手,说那我去做饭吧。
厨房很大,锅碗瓢盆都是我没见过的牌子。
我小心翼翼地做了四个菜,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红烧肉、蒸鱼。
端上桌的时候,钱芸芸瞟了一眼,说我们家不吃这么油腻的。
方旭东在旁边玩手机,头都没抬。
那顿饭我几乎没动筷子,看着他们象征性地夹了几口就说吃饱了。
钱芸芸起身去卧室喂奶,扔下一句"妈你吃完了就早点回去吧,晚上我们还有事"。
我收拾了碗筷,把剩菜打包带走,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临走时,方旭东送我到电梯口,我问他最近怎么样,房贷压力大不大。
他说还行,然后顿了顿,压低声音说:"妈,以后来之前打个电话,芸芸不太习惯有人突然来。"
我说好。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他长舒了一口气。
02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钱芸芸那个嫌弃的眼神,还有方旭东那声如释重负的叹息。
我问自己,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对?
我翻出手机相册,看以前的照片,方旭东小时候骑在我肩上笑,大学毕业那天搂着我说妈你辛苦了。
那个孩子去哪儿了?
第二天一早,我妹妹韩碧瑶打来电话。
她住在隔壁城市,比我小五岁,日子过得比我滋润。
"姐,听说你去儿子家了?"她开门见山问。
我嗯了一声,没多说。
她叹了口气:"我就知道。姐,你就别往上凑了,人家不稀罕你,你热脸贴冷屁股干嘛。"
我说那是我儿子。
她说儿子怎么了,养大了就不是自己的了,是人家的。
我知道她说的是气话,但心里还是难受。
挂了电话,我把昨天带回来的剩菜热了热,一个人吃完。
下午,我去菜市场买菜,碰见了老邻居吴婶。
吴婶拉着我问你儿子那房子装修得怎么样,孙子好不好看。
我说挺好的,都挺好的。
她凑近了说听说你儿媳妇家可有钱了,你享福了吧?
我笑笑,没接话。
回家路上,我经过一家银行,看见门口贴着欧洲游的广告,阳光下的埃菲尔铁塔金灿灿的。
我站着看了好一会儿,想起年轻时候跟丈夫说以后要去巴黎看看。
后来他走了,我一个人带孩子,再没提过这事。
晚上,我给方旭东打电话,问他周末能不能带孙子回来住两天。
他支支吾吾说芸芸不放心把孩子带出去,等大一点再说。
我说那我过去看看行吗,给你们做做饭,带带孩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方旭东说妈你别见怪,芸芸觉得你来太勤了,她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
我每次去都要打好几个电话才能进小区,加起来统共去了不到五次,这叫太勤?
我说好,那我不去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发了好久的呆。
茶几上放着我给孙子织的毛衣,蓝色的,我织了整整一个月。
我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了。
接下来一周,我没给方旭东打过电话,他也没打过来。
每天准时往他账户里转的六千块,成了我们之间唯一的联系。
周五晚上,我正在看电视,手机突然响了,是钱芸芸的号码。
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接起来。
"妈,"她的声音比平时热情,"明天是我妈生日,想请你来家里吃顿饭。"
我愣了一下,问她明天?
她说对,就在我们家,中午十一点半。
我说好,我买点东西带过去。
她说不用带,来就行。
挂了电话,我心里松了口气,觉得是不是误会解开了,芸芸想跟我好好相处了。
第二天一早,我去商场给亲家母买了条丝巾,又给孙子买了个进口的摇铃玩具。
穿什么衣服我纠结了很久,最后选了件藏青色的针织衫,看起来端庄些。
到了小区门口,这次保安没拦我,直接放行了。
我心里暖暖的,觉得儿媳终于接受我了。
进门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亲家母穿着一身香奈儿套装,手腕上的金镯子亮得晃眼。
她身边围着几个穿着讲究的女人,叽叽喳喳地聊着什么。
我进去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向我,目光里带着一种微妙的打量。
钱芸芸从厨房出来,笑着说妈你来了,快坐。
亲家母扫了我一眼,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她身边的一个女人问这位是?
亲家母说噢,这是旭东他妈。
那女人哦了一声,目光在我身上转了一圈,没再说话。
我把礼物递给亲家母,她接过去看都没看就放在一边,继续跟旁边的人聊。
我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听她们聊什么LV限量款,什么马尔代夫度假,什么孩子在国际学校的事。
每一个话题我都插不上嘴。
方旭东从卧室出来,看见我,走过来问妈你怎么来了?
我说芸芸让我来的,今天不是你丈母娘生日吗?
他脸色变了一下,说你等等。
他把钱芸芸拉到阳台上,我隐约听见他们在争什么。
过了一会儿,钱芸芸走过来,脸上还挂着笑,但笑容有点僵。
"妈,不好意思,人太多了座位不够,要不你先回去?改天我们单独请你吃饭。"
我没说话,站起身拿了包,往门口走。
经过客厅的时候,听见亲家母小声跟旁边的人说:"看着就不像咱们这个圈子的。"
那个女人压低声音笑:"可不是嘛,穿得跟保姆似的。"
我握紧了包带,没回头,开门走了出去。
电梯里,我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皮肤黑,皱纹深,头发花白,衣服是打折买的。
确实像个保姆。
03
从儿子家回来,我在床上躺了一整天。
没吃饭,没开灯,就那么躺着,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一遍遍回放那些话。
"看着就不像咱们这个圈子的。"
"穿得跟保姆似的。"
还有钱芸芸那句"座位不够"。
一屋子人坐得下,偏偏坐不下我这个婆婆。
周一早上,我去银行转那六千块钱的时候,手在手机屏幕上停了很久。
最后还是点了确认。
我跟自己说,算了,儿子也不容易,夹在老婆和妈中间,我多体谅体谅吧。
下午,我去社区超市买菜,碰见了老同学周敏珊。
二十多年没见,她整个人变了个样,头发染成棕色,穿着剪裁精致的大衣,皮肤白净透亮。
"碧霞?"她惊喜地拉住我,"真的是你!"
我有点不好意思,伸手摸了摸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她非要拉我去旁边的咖啡厅坐坐,说好多年没见了,得好好聊聊。
周敏珊退休前是开美容院的,后来把店转让了,每年都出去旅游。
"上个月刚从希腊回来,"她给我看手机里的照片,"你看这海,蓝得跟宝石似的。"
我看着照片里笑得灿烂的她,心里说不出是羡慕还是什么。
她问我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我笑笑说还行,儿子结婚了,有孙子了。
她说那你享福了?
我嗯了一声,低头喝咖啡。
她看了我一眼,没追问。
临走的时候,她拉着我说改天来我家坐坐,我给你做做脸,你这皮肤保养保养能年轻十岁。
我说算了,老了还折腾什么。
她认真地看着我说碧霞,女人什么时候都不能放弃自己。
这句话我记了很久。
回家路上,我又经过那家银行,欧洲游的广告还在。
我站着看了一会儿,一个年轻姑娘走过来问阿姨您是想咨询旅游吗?
我摇摇头,走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着,翻出手机看那张欧洲游的广告。
巴黎、罗马、瑞士、布拉格……那些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的地方,原来花两万多块就能去一趟。
我有钱吗?有。
退休金加存款,还有丈夫当年的赔偿金,我从来舍不得花。
全存着,想着以后留给儿子。
可儿子……
我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在一边,强迫自己睡觉。
第二天,方旭东难得主动给我打了个电话。
他说妈你别在意昨天的事,芸芸不是故意的,就是人多没安排好。
我说我知道。
他又说妈以后有空来家里坐坐,孙子都会笑了,可爱得很。
我说好,等你们方便了我去。
他说行,那先挂了啊。
就这么几句话,不到一分钟。
挂了电话,我心里反而更空落落的。
过了两天,钱芸芸发来一条微信,说她妈送了条金项链给孙子当百天礼物,让我也准备准备。
我问准备什么?
她发来一个链接,是个金锁,标价一万八。
她说这个挺好看的,你看看。
我攥着手机,心里五味杂陈。
我每个月给他们六千块房贷,逢年过节红包礼物从没少过,结果在她眼里,我还得买一万八的金锁才配当这个奶奶。
我回她说我看看。
她说嗯,百天下周日,你不来也行,到时候我让旭东把东西给你带过去。
不来也行。
这四个字刺得我生疼。
那天晚上,我翻出旧相册,看方旭东小时候的照片。
他骑在我脖子上笑,我虽然累得满头汗,但也在笑。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我丑不丑,只知道我是他的妈妈。
04
孙子百天那天,我去了。
买了那条一万八的金锁,又包了三千块红包。
进门的时候,客厅里张灯结彩,亲家那边来了十几口人,热热闹闹的。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看他们轮流抱孩子、拍照、说笑。
没人理我。
钱芸芸的小姨问这位阿姨是谁啊?
钱芸芸头也没回说孩子奶奶。
小姨哦了一声,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转头继续跟别人聊天。
吃饭的时候,我被安排在最角落的位置,旁边坐着亲家那边一个不认识的亲戚。
那个亲戚跟我搭话,问我儿子是干嘛的。
我说在外企当副经理。
她又问那你是干嘛的?
我说退休了,以前是会计。
她点点头,没再说话。
散席的时候,亲家母把我叫到一边,说碧霞啊,以后旭东他们有什么事我来张罗就行,你年纪大了就别操心了。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拍拍我肩膀说好好养身体要紧,孙子这边有我们呢。
她转身走了,留我一个人站在原地。
我明白了。
她这是在告诉我:这个家,没我的位置。
我拿起包往外走,经过方旭东身边时,他正在跟几个人喝酒谈笑。
我轻轻叫了他一声旭东。
他转过头,说妈你先回去吧,晚上我们还有事。
我点点头,走出了门。
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觉得很陌生。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方旭东小时候拉着我的手说妈妈你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
醒来以后枕头是湿的。
接下来几天,我像往常一样生活,买菜做饭看电视。
每个月六号准时给儿子转六千块,这已经成了习惯。
直到那个周末。
周六下午,周敏珊突然来找我,说带我去做个美容放松放松。
我说算了,老了还折腾什么。
她拽着我胳膊说去嘛,姐妹好多年没聚了,我请客。
拗不过她,我跟着去了。
她现在住的小区很漂亮,家里收拾得像样板间一样。
她给我泡茶,聊起这些年的事。
她说离婚以后日子反而好过了,不用伺候那个酒鬼,想干嘛干嘛。
我问她不孤单吗?
她笑说孤单什么啊,我有钱有闲,每年出去旅游两三趟,朋友也多,比以前快活多了。
她看着我说碧霞,你看你现在这样,脸色不好,眼神也没光,是不是儿子那边有什么事?
我愣了一下,没说话。
她叹口气说我猜也是,现在的年轻人啊,娶了媳妇忘了娘,太正常了。
我低着头,鼻子有点酸。
她握住我的手说碧霞,咱们这个岁数了,还有几年能活?别把心思全放在孩子身上了,得为自己活。
这话我听了一辈子,但从没往心里去。
可那天,坐在周敏珊家里,听她讲她去法国看薰衣草、去日本泡温泉、去埃及看金字塔的事,我突然有点动摇了。
临走的时候,她塞给我一张名片,说是个不错的旅行社,想出去玩可以找他们。
我收下了,没说话。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想着儿子儿媳的冷脸,想着亲家母那些话,想着周敏珊脸上那种神采飞扬的笑。
凌晨三点,我爬起来喝水,看见茶几上那张名片。
欧洲20日深度游,巴黎-罗马-瑞士-布拉格。
我盯着看了很久。
05
周一早上,方旭东给我打了个电话。
他说妈,这周末我带芸芸回来看你,你把家里收拾收拾。
我心里一暖,说好,你们想吃什么我准备。
他说随便,简单做点就行。
挂了电话,我兴冲冲地去市场买了一堆菜,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
周五晚上,我特意去理发店剪了个头发,又买了件新衣服。
第二天一早就开始准备,从七点忙到十一点,做了满满一桌子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白切鸡……全是旭东爱吃的。
等到十二点,没来。
一点,没来。
我打电话过去,没人接。
两点,方旭东终于回了信息:芸芸不舒服,去不了了,改天再说。
我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手有点抖。
满桌子菜凉了。
我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
我想起他小时候每个周末准时回来吃饭的样子,想起他说妈你做的红烧肉最好吃的样子。
那个孩子去哪儿了?
我把菜倒进垃圾桶,洗了碗,坐在沙发上发呆。
晚上七点,方旭东打来电话。
他说妈不好意思啊,芸芸真的不舒服,下次一定去。
我说没事,她身体要紧。
他说嗯,那先挂了。
又是一分钟不到。
我放下手机,突然觉得很累。
这些年,我做了什么?
省吃俭用供他读书,把所有积蓄拿出来给他付首付,每个月往他账上转六千块房贷。
换来的是什么?
是他一句"妈你别来了,你那个样子来了我丢人"。
是亲家母的冷眼,儿媳的嫌弃,还有那一桌子倒进垃圾桶的菜。
我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第二天早上,我给方旭东打电话,说有事想商量。
他问什么事?
我说:“你晚上有空吗,过来一趟,有话想当面说。”
他沉默了几秒,“行吧。”
晚上六点,他来了。
一个人来的,没带钱芸芸。
他进门四处张望,“妈怎么了?”
我给他倒了杯水,坐在他对面,“旭东,妈问你一句话,你老实回答。”
他眉头皱起来,“什么话?”
我看着他的眼睛,问“上周你为什么不带芸芸来?”
他避开我的目光,说“不是跟你说了吗,她不舒服。”
我又问:“那为什么你让我去你家的时候,芸芸总是不高兴?”
他没说话。
我继续问,“是不是她嫌我丑,嫌我穷,觉得我给你们丢人?”
他猛地站起来,“妈你别想多了,芸芸不是那种人。”
我冷笑一声,“不是那种人?那亲家母生日那天为什么赶我走?那百天宴上为什么让我坐角落?那她妈说"不像咱们这个圈子"是什么意思?”
方旭东脸色变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旭东,妈这辈子都在为你活。你爸走的时候你才三岁,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没让你吃过一天苦。你买房我拿了三十万,每个月还给你转六千块房贷。我不求你回报,但我没想到,换来的是你嫌我丢人。”
他急了,妈你听我解释——
我转过身,抬手打断他。
“你不用解释了。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是不是真的觉得,有我这样的妈,让你在老婆面前抬不起头?”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沉默就是答案。
我深吸一口气,“好,我知道了。”
他慌了,“妈你别这样,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摆摆手,说“你回去吧,有些事我想清楚了再跟你说。”
他站在那儿不动,眼睛里有一点慌乱。
我说“走吧。”
他磨蹭了半天,最后还是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06
那一晚我哭了很久。
把这三十年的委屈全哭出来了。
第二天起床,我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眼睛肿得像核桃。
但心里反而轻松了一些。
我给周敏珊打了个电话。
“敏珊,你说的那个欧洲游,还有位置吗?”
她惊喜地叫起来,“有啊!你终于想通了?”
我说,“想通了。”
她说“好!我帮你问问,对了,你护照有吗?”
护照早就办好了,两年前退休的时候办的,本来想着以后跟儿子一起出去玩。
没用上。
现在,可以用了。
那天下午,我去了银行。
站在门口的时候,心跳得厉害。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我不后悔。
进了银行,我取了号,坐在等候区的塑料椅上,手心全是汗。
号码叫到的时候,我走到柜台前,声音有点抖。
"您好,我想取消一个自动转账。"
柜员问:"请问是哪个账户的自动转账?"
我把银行卡递过去,“每个月六号自动转六千块的那个。”
柜员查了一下,“找到了,您确定要取消吗?”
我点点头,“确定。”
办完之后,我又说:"还有,我想咨询一下理财。"
柜员给我介绍了几款产品,我选了个稳妥的,把三十万存了进去。
走出银行的时候,阳光正好。
我站在门口,深呼吸了几下,觉得肩上那根紧绷了几十年的弦终于松了。
回家的路上,我经过那个旅行社,犹豫了一下,推门进去了。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
我把那张名片递给接待的小姑娘,说我想报一个欧洲20日游。
小姑娘眼睛亮了,问您一个人吗?
我说一个人。
她开始给我介绍行程:巴黎五天,罗马三天,瑞士三天,布拉格两天,还有几个小城市——
我听着听着,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这辈子第一次为自己花这么多钱。
办完手续,交完定金,出门的时候天快黑了。
我走在街上,心情前所未有地好。
手机响了,是方旭东。
"妈,今天房贷怎么没转?"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
我停下脚步,平静地说:"旭东,妈取消那个自动转账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