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月4日,沈巍一行从昆明来到了丽江,在这里找到了他相当崇拜的徐霞客的共同点,那就是,他与徐霞客都是住在长江尾的近似是同乡之人(徐是江阴人,沈是上海人,相距不远),而来到了丽江,则是进入了“长江首”。
丽江在古代,指的是金沙江,而徐霞客的地理学贡献,是他首次确认了金沙江才是长江之源的论断,当然,徐霞客作出这样的判断,更多的是来自于书本上的逻辑性推理,而不是来自于地理性实测。
即使徐霞客来到了丽江,在这里呆了十六天,但他也没有进一步向金沙江的上游去溯源,而是就此打住,打道回府,而这个根本原因,是徐霞客在丽江受到疑点重重的木府土司木增的接待的时候,同时受到了继续向金沙江上游探访的阻挠。
关键原因,还是徐霞客体力不支,而木增也是考虑到了再次寻访江源上游,会有很大的安全隐患,所以,外因与内因的双重作用,导致徐霞客的游记中,再无进一步向长江的源头步踏访的记载。
沈巍来到丽江,意味着,他与徐霞客拥有了一样的亲切感,至少,他们此刻都到了他们同处的一条江——长江的范围内,很可能,金沙江里流过的一滴水,在不久之后,就会出现在沈巍与徐霞客的故乡的长江的波涛之中。
站在丽江,沈巍最大的兴奋点,在于,他终于实现了踏访全国的最知名的三个徐霞客纪念地的愿景。
其中一个纪念地,就是昆明的徐霞客纪念馆,这个纪念馆,与杨慎故居共有一个山门,到里面,两处纪念馆各奔南北,却互有关联。沈巍前不久,刚刚在昆明徐霞客纪念馆里参观过,他在这里的逗留的时间,要远甚于这个纪念地里的另一个名人——杨升庵。
在昆明的徐霞客纪念馆里,沈巍说:“现在全国一共有三个徐霞客纪念馆,一个在江苏江阴,还有一个在丽江,还有一个就是在这里(昆明)”。
他接着说道:“记住一个人物啊,叫木增,是他派人用轿子把他抬回江阴的,一路上坐船骑马,一路上抬回去的,所以我们在江阴的那个徐霞客纪念馆里面专门有个(木增)的雕像,他跟云南的渊源,作为专题来陈列的。”
沈巍已经到过了两个徐霞客纪念馆,那么顺理成章地来到最后一个位于丽江的徐霞客纪念馆,便是一个极其自然的选项。
而元月4日中午开启的丽江木府探寻,与其说是对地域民族文化的接近,不如说是尾随着徐霞客的足迹,致敬那在时间上远逝而在意义上依然保真的真挚情谊的时空见证。
不过,与徐霞客当年在木府受到的隆重礼遇相比,沈巍一行的直播踏访,在进入主厅后边的藏书楼的二楼之际,被勒令关播。
当年徐霞客凭着一个陌生人的身份,能够在丽江得到当地最高领导的礼遇,并非是天之恩赐, 而是徐霞客手里捏着一个先见之明的凭证。
中国是一个熟人社会,有熟人才好办事。徐霞客为何独独青睐云南?在他的游记中,三分之一写的是云南,这是因为徐霞客是追寻长江源,才把他的精力投放到云南来的,因为云南有着长江源的最大可能选择——金沙江,也就是丽江。
因此,徐霞客到云南来,是一次长江的寻源,也是一次文化的寻根。
只有身处长江尾的人,面对着浩荡不息而又沉默无言的流淌着的缓慢 的长江水,才会生出万种疑惑,这些神秘的无语的江水,究竟来自于何处?
曾经有一部描写上海的小说中,一位上海的女孩,面对着在上海身边流淌的长江水,懂得了生命的诘问:
——(人生)就像这长江的水,它只能一次性地经过我们的面前,就像生命一样,但是,它在流入大海之后,又升化成水蒸汽,可能重新回到长江的源头,又开始了它的第二次生命。它的水的基因在遗传着啊。——
长江就这样能够给人一种启迪,一种诱惑,一种无数寻找意义、确定意义的可能。
一个人对一个事件的来龙去脉没有概念的时候,是最大的恐怖,所以人类一直有一种追根溯源的好奇,由此激发出人类探索自然的种种本能冲动。
徐霞客瞄准了云南,是他的身边的长江的哺育之地,这种一探究竟的冲动,使得他执着地向西南行进,为此,他做了充分的功课,包括拿到一个熟人的举荐信,才能扫清长江探源之行的一路障碍。
这个熟人就是陈继儒。
在昆明的徐霞客纪念馆,沈巍曾介绍了这个让徐霞客顺利行进到云南密境的人物:“我们松江有个大文人叫陈继儒,他(徐霞客)曾经来过上海松江来过两三次,跟这个陈继儒见过面,陈继儒就说,哎呀你呀,你每天就在这个空中,就好像云霞跟你在一起一样的,餐饮嘛,你好像吸的也是霞,所以给他起起了个名字,霞客,霞客,这个名字美不美?霞客。”
由此可以看出,陈继儒非常赏识徐霞客,给他开具了一封介绍函,当这封信到了木增土司手里的时候,徐霞客受到热情接待也就没有疑义了。
但沈巍显然没有徐霞客这样的好运,他缺少一个像陈继儒这样的名士开具的入关通牒,所以,他在木府参观的时候,被勒令停播了。
这最大的损失是哪里?
本身现在的木府就是一个仿古建筑,记载表明,在重建目前的金壁辉煌的木府之前,这里只是一片断壁残垣,按照沈巍的习惯性参观特点来说,这种仿古建筑可看可不看,因此,当沈巍站到丽江的身边来,近身感受到徐霞客曾经站立过的经纬点,感受到不远处长江之源的激越的澎湃,那么,这一次丽江之行的古奥意义,便已经百分之百地拿捏在手了。
这就是沈巍在一种更横阔的空间里,对丽江意义的捕捉,而不是纠缠于一城一地、一器一物的解读与打量,这次沈巍丽江之行,就在一种大中国版图上,按照长江的脉线,以徐霞客为维系,串联起了历史地域之间的精神传绪。
木府被拒,得乎,失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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