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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遇见王熙凤是在宁府花园

贾瑞从假山后转出来,正撞见一身锦绣的琏二奶奶。

她手里拈着枝白梅,转头时金钗在阳光下晃出一道刺目的光。

“嫂子好。”贾瑞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颤。

凤姐笑得眉眼弯弯:“是瑞大爷啊,怎么不到前头吃酒去?”

那笑容像浸了蜜的刀锋——他后来才明白。

️ 此后每个夜晚都变得漫长

贾瑞躺在祖父贾代儒书房的硬板床上,盯着屋梁的蜘蛛网。

那只蜘蛛捕了只飞蛾,正慢条斯理地缠绕。

他翻了个身,想起凤姐今日在穿堂对他说的:“今夜二更,穿堂后头等你。”

屋外更鼓敲过一更时,他蹑手蹑脚推开了房门。

️ 穿堂的穿堂风像冰刀子

贾瑞从戌时等到丑时,那扇角门始终紧闭。

三更时分突然落锁的声音惊得他跳起来——

东西两边的门都被锁死了。

腊月的穿堂风呼啸而过,他裹紧单薄的棉袍,第一次尝到牙齿打颤的滋味。

第二场约会更像个笑话

凤姐说:“那夜我被太太叫去了,委屈了你。”

这次约在夹道空屋,她保证“万无一失”。

贾瑞在黑暗里听见脚步声,心快跳出胸膛。

扑上去的瞬间,一桶粪水迎头浇下。

贾蓉贾蔷举着灯笼出现时,他正顶着满身秽物发抖。

五十两银子的欠条按了手印

贾蔷说:“瑞大叔这模样,让老爷知道可不好。”

贾蓉添了句:“写个欠条罢,我们也好交代。”

红泥印在纸上像一滩血,贾瑞按手印时想:

原来羞辱是有价钱的,五十两,刚好买断一个少爷的体面。

病来得又急又凶

咳嗽从肺叶深处钻出来,带着铁锈味。

祖父请的大夫说是“风寒入骨”,开了一堆麻黄附子。

贾瑞躺在帐子里,看见帐顶的破洞漏进月光。

他忽然很想吃小时候厨房张妈做的糖蒸酥酪——

那种甜,他已经三年没尝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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跛足道人来时正在下雪

那道人疯疯癫癫唱着:“好知青冢骷髅骨,便是红楼掩面人。”

他从褡裢里掏出面镜子:“这风月宝鉴专治邪思妄动之症。”

镜柄冰凉,正面照见凤姐巧笑倩兮向他招手。

反面却是个骷髅,黑洞洞的眼窝正对着他。

第一夜他忍不住翻了正面

镜中凤姐褪下外衫,肩上那颗胭脂痣红得灼眼。

“瑞郎……”她的声音像裹了蜜糖的钩子。

窗外风雪大作,屋内镜光旖旎。

祖父发现镜子时暴怒

“妖物!这是妖物!”贾代儒要把镜子扔进火盆。

贾瑞从病榻上滚下来,磕头磕得额角渗血:“爷爷,这是我救命的药!”

老儒生终究心软了,把镜子塞回他枕下:

“只准照反面,听见没有?”

最后一夜他同时看见两面

镜子竖在床头,他在昏沉中睁开眼。

左边镜面是凤姐的芙蓉帐暖,右边镜面是白骨骷髅。

奇怪的是,两幅景象开始重叠——

美人面皮褪去,露出底下森森白骨;

白骨上却开出桃花,花心里坐着小小的、童年的自己。

️ 咽气时天刚蒙蒙亮

贾瑞的手从被子里滑出来,紧紧攥着什么。

贾代儒掰开他手指,掌心里空无一物。

只有深深嵌进肉里的指甲印,组成个模糊的“凤”字。

窗外,跛足道人的歌声渐行渐远:

“谁道骷髅是鬼物,分明窈窕是佳人……”

风月宝鉴在火中尖叫

贾代儒执意要烧了这“妖镜”。

火焰舔上镜面时,镜中闪过无数画面:

有贾瑞七岁背《论语》的模样,

有他第一次偷看《西厢记》的慌张,

还有某个无人知晓的午后——

他其实看见凤姐在茶里下药,

却选择默默倒掉了自己那杯。

多年后某个老仆醉酒会说

“瑞大爷啊……是替人挡了灾。”

“那年东府那些脏事快要捂不住了,

总得有个由头转移视线不是?”

酒醒后却矢口否认:“我胡吣的,该打该打。”

贾瑞的棺材很薄

出殡那日,王熙凤称病没露面。

平儿收拾屋子时,在妆匣底层发现个褪色的香囊——

绣着歪歪扭扭的鸳鸯,针脚稚嫩得像孩童的手笔。

她想了想,丢进熏衣裳的香炉里。

青烟升起时,恍惚听见少年人在背诗:

“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声音越来越轻,终于散在穿堂而过的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