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是特朗普重返白宫后的第一年。短短十二个月,特朗普政府在内政与外交两条战线上动作密集:一边推进大开大合的政策重置,一边不断抛出争议性强、冲击力大的非常规举措。对特朗普而言,2025并非是重新当选的“过渡年”,而更像一次抢跑——既要为共和党在2026年中期选举乃至2028年大选继续掌握议程铺路,也要通过一批标志性工程与政策叙事,尽可能把个人印记刻进美国政治记忆。
一、经济政策:减税红利与投资承诺
在经济领域,特朗普政府把“大规模减税、刺激投资”作为最醒目的政绩窗口,试图兑现竞选时“让经济重新繁荣”的承诺。2025年7月4日,特朗普签署了被其称为“一项伟大而美丽的法案”(One Big Beautiful Bill)的综合立法。
按照白宫的宣传口径,这部法案涵盖面广:强调中产减税、扩大儿童税收抵免、对小费与加班收入税负作出调整,并提出社保待遇“免税化”的安排。白宫同时宣称,减税红利将主要惠及年收入较低的工薪家庭,并可提高家庭可支配收入水平,从而带动消费与投资。
但减税叙事的另一面,是财政与通胀风险的争论。大规模减税必然对联邦财政形成压力,白宫提出将通过削减约1.5万亿美元支出来对冲赤字扩张;然而在现实政治中,“减税加军费”的组合是否能与“显著削支”同步实现,始终是民主党与市场最敏感的疑问。到2025年底,白宫和共和党强调通胀已受控、物价回落,并将此前高通胀归咎于民主党政策;而民主党则指出,特朗普实施的高关税与贸易摩擦才是推升成本并传导至终端价格的因素。
总体而言,特朗普政府在2025年的经济政策上押注了传统保守主义的增长路径:用减税制造短期繁荣与市场信心,再以“繁荣感”服务后续选举周期。至于接下来几年的效果如何,让我们拭目以待。
二、移民与边境:强硬执法与越境锐减
移民政策则是特朗普2025年内政议程中的另一条主轴,而且相比经济政策来说更具政治动员性。他以“边境主权”和“法治恢复”为核心叙事,在上任初期即密集签署行政令,恢复或强化多项限制性措施,并强调将展开美国史上最大规模的驱逐行动。
政策层面,特朗普重启“留在墨西哥”(Remain in Mexico)等安排,要求部分寻求庇护者在案件审理期间留在境外等待;执法层面,边境巡逻力量与移民执法力量被进一步前置与加码,边境墙建设与配套设施也被宣布重启。根据白宫和国土安全部的统计口径,特朗普在2025年初上任仅11天,全美边境遭遇的非法越境事件即同比减少66%。
1月21日至1月31日,南部边境的逮捕量比2024年同期暴跌85%。在特朗普上任后的首周,非法越境人数骤降六成以上,大量潜在移民知晓美国执法趋严后选择打消念头,甚至有统计称约160万非法移民在更严格环境下主动离境。
这些举措带来的最直观后果,是2025年美国边境越境数据出现“断崖式”变化。特朗普阵营将其归因于“威慑效应”:规则更严、执法更强,潜在越境者预期成本上升,于是选择观望或放弃。在支持者看来,这是“立竿见影的特朗普效应”;然而在批评者看来,特朗普的移民政策伴随着人道风险、法律争议与制度性代价——特别是对人道主义假释与第三国递解等安排,民主党人和人权组织持续提出质疑,并在法院系统中发起挑战。
三、外交战略:盟友压力与贸易争端
在外交层面,特朗普延续“美国优先”的基本范式,对盟友与对手同时采取高压施压与交易式谈判并行的策略。
在跨大西洋关系上,特朗普政府对北约盟友提出更强硬的财务分担要求,并以更明确的时间表推动欧洲承担更多防务责任。美国官员公开或半公开释放信号:白宫希望欧洲在常规防务、情报与导弹防御等方面承担更大比例的投入与主导(至少占到各国GDP的5%);若欧洲无法在期限内达到美方设定目标,美国将考虑弱化参与某些协调机制。
欧洲各国对此反应复杂:一方面担心安全依赖被动摇,另一方面也承认军费与能力建设的压力确实在上升。特朗普则将这种压力视为“纠偏”——迫使盟友对长期“搭便车”付出代价,并把“盟友让步”包装成自身强硬外交的胜利。
在对华政策上,2025年特朗普政府体现出“极限施压—阶段缓和—再度施压”的循环式节奏。特朗普政府多次以关税作为核心工具,提高谈判筹码与政治压迫强度;在两国经济都感受到冲击后,又出现阶段性缓冲与谈判窗口。白宫将其解释为“强硬换来谈判”,而市场更担心这类策略的不确定性会不断放大成本与波动。
除关税外,美国在对华投资与技术出口限制方面也持续加码,尤其在芯片、人工智能等敏感领域延续并强化“科技脱钩”的倾向。总体来看,特朗普对华路线更强调竞争优先与风险管控,但在部分敏感议题上也试图避免滑向直接军事对抗,以免把不可控风险引入自身执政周期。
四、军事与安全:果断出击与长期项目
在军事与安全议题上,特朗普政府在2025年呈现出“高调威慑、强调效率、偏好单边”的风格。对于中东与其他热点地区,白宫多次释放“必要时果断出击”的信号,并以展示军事实力作为政策工具的一部分。特朗普一方面强调“让美国远离战争”,另一方面也并不排斥通过有限打击塑造威慑与谈判优势——这种表述与行动之间的张力,构成了他第二任期初期安全政策的一大特征。
特朗普也明显希望在国防与航天领域留下可被纪念的“工程型遗产”。他推动“黄金穹顶”(Golden Dome)导弹防御计划,试图打造覆盖全国的新一代反导体系;这一设想在叙事上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里根时代的“星球大战”计划——同样雄心勃勃,也同样会面对技术可行性与财政可持续性的拷问。航天方面,特朗普重申登月目标,并通过行政令与人事任命为阿尔忒弥斯等计划施加政治动能,试图将其包装成“国家意志”的象征性工程。
五、总结:非常规执政的节奏与代价
总体而言,特朗普重返白宫的第一年可谓波涛汹涌、议程密集。在内政上,他以“兑现承诺”的方式推进减税与强硬移民政策;在外交与安全上,他继续以交易式逻辑重塑盟友关系、以关税与管制加压对手,并偏好用高烈度动作争取短期优势与叙事主导权。
回望2025年,特朗普展示了极强的政治嗅觉与执行冲动:他把总统权力当作塑造议程的杠杆,力求以最快速度将国家机器导向自己设定的轨道。但同样可以预见,后期对于他执政成果的真正检验不在宣传上,而在政策后果的累积效应之中:大规模减税政策能否在不失控赤字的情况下带来经济可持续增长?强硬的移民政策能否在法律与人道争议中保持制度稳定?对外高压能否在大国竞争与盟友关系中持续兑现“收益大于成本”的逻辑?
无论评价立场如何,2025年的纷争与变革都已写入美国政治叙事。它既为特朗普的“非常规总统”生涯增添了新的注脚,也为接下来数年的美国内政、盟友体系与全球秩序埋下更清晰的伏笔。
从这个意义上说,2025年作为开局之年,为接下来几年的执政拉开了序幕:它在很大程度上定调了美国下一阶段的政治行动逻辑,并划出了其可接受的政策边界与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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