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交平台上,陪诊师“月入十万”的宣传铺天盖地,吸引了大批渴望灵活就业的人涌入这个赛道,有人辞掉多年的稳定工作,有人放弃照顾家庭的时间全力投入。
但小李在深入了解后发现,这看似光鲜的高薪职业,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真相。
多数从业者不仅没能实现财富自由,反而陷入收入微薄的困境,月入不足三千成常态,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手握派单权的平台却能轻松抽成,赚得盆满钵满。
这场被包装成“风口机遇”的职业选择,为何会变成多数人的噩梦?所谓的高薪神话,又究竟是谁在背后操纵收割?
高薪滤镜破碎
在“月入十万”的噱头吸引下,各行各业的人纷纷投身陪诊行业,其中既有告别十三年摄影师生涯的转行人士燕子,也有想兼顾家庭与收入的90后宝妈张霞,还有27岁放弃家具销售工作的李星。
他们怀揣着对高薪的期待,一头扎进这个被鼓吹的“风口行业”,却在实际从业后遭遇了现实的沉重打击。
张霞的经历道出了多数陪诊师的心声,生完孩子后,她一直想找一份能平衡家庭的工作,陪诊师的灵活性让她看到了希望,但真正入行后才发现,这份工作的难度远超预期。
除了要熟记各大医院的布局、掌握挂号和化验的具体位置,还要时刻关注客户的情绪,帮客户背包、陪客户聊天,甚至要在凌晨四五点就赶到医院排队抢加号。
即便如此辛苦,收入却十分微薄,如果依靠平台派单,每单都要被抽取10%至50%的佣金,有时候一单到手只剩下一百多元。
要是想自己找客户,就必须学会运营自媒体,可投流成本和运营门槛让很多普通人望而却步。
张霞坦言,自己每月收入只有1000元至3000元,连基本的生活开销都难以覆盖。
27岁的李星则面临着更艰辛的工作状态,为了接更多单子,他每天清晨六点就要从廊坊的家出发,驱车一个多小时赶往50公里外的北京,协和、301等热门医院成了他的主战场。
他服务的客户中,70%至80%都是异地患者,这些患者往往不熟悉北京的就医流程,对医院环境也很陌生,需要他全程陪同引导。
除了常规的取号、缴费、取药等服务,他还要承担“代问诊”业务。
对异地患者来说,一个CT检查可能要排5天队,这意味着高昂的时间和经济成本,“代问诊”能帮他们节省不少麻烦,却也让李星的工作强度大大增加。
即便如此努力,李星的收入也并不理想,入行头两个月,他的总收入仅300元,最近两个月累计收入才1万元,远远达不到宣传中的高薪标准。
事实上,像张霞和李星这样的情况并非个例,在一些平台上,大部分陪诊师的粉丝数量只有几十到几百人,获客难度极大,即便有粉丝基础的博主,收入也十分有限。
粉丝6000多的“豆茄爸妈在北京”,11月工作20天接了36单,收入6165元,这已经是她三年陪诊生涯中的较高水平,而在运营自媒体之前,她的月收入仅2000元至3000元。
据她观察,陪诊师月收入能达到8000元以上就算卓越水平,6000元至8000元是优秀,4000元至6000元是良好,更多人处于达标和入门级别,月入不足三千成了行业常态。
那些被反复宣传的“月入十万”,不过是极少数掌握高端专家号、绿色通道等资源的人的特例,根本不具备参考性。
平台坐享其成
陪诊师们在温饱线上挣扎的同时,手握资源的陪诊平台却在背后赚得盆满钵满。
对于大多数普通陪诊师来说,平台是主要的获客渠道,可这一渠道却需要他们付出高昂的代价——被抽取高额佣金。
不同平台的抽成比例各不相同,但普遍在15%至50%之间,部分平台的抽成甚至直接达到上限。
这意味着陪诊师辛辛苦苦接一单,一半的收入要被平台拿走。
张霞就曾遇到过这种情况,自己花费半天时间陪同患者就医,跑前跑后忙个不停,最后平台抽成后,到手只剩下一百多元,这种不合理的抽成比例,让本就微薄的收入雪上加霜。
更让人无奈的是,除了固定抽成,平台还掌握着绝对的派单权,一些平台会将优质的高单价订单优先派给与平台关系密切的陪诊师,普通陪诊师只能接到一些低单价、高强度的订单。
而对于没有资源、不会运营自媒体的普通人来说,一旦脱离平台,就几乎没有客户来源,只能被迫接受平台的高额抽成。
除了直接抽成,平台还通过其他方式收割从业者,一些平台会打着“培训考证”的旗号,向想入行的人收取高额费用。
他们宣称,只要缴纳1000多元的培训费,考完证后就能从平台获得大量订单,很快就能赚回成本。
可实际上,这些所谓的“培训证书”并非人社部层面的全国统一职业资格统考证书,只是技能培训类证书,不具备法律效力和行业公信力。
很多人缴纳费用考完证后,根本得不到平台承诺的订单,连培训费用都赚不回来,张霞就曾踩过这个坑,她通过机构报名考证,至今也没获得多少单子,投入的成本打了水漂。
平台的收割不仅针对从业者,还间接影响到患者。
为了应对高额抽成,部分陪诊师只能提高服务价格,导致市场上陪诊服务价差较大,患者难以判断合理价格。
同时,一些平台对陪诊师的资质审核宽松,有证者与无证者混杂,甚至有陪诊师打着“能搞定住院名额、专家号”的旗号行“黄牛”之实,严重扰乱了就医秩序,损害了患者的利益。
刚需背后的乱象
不可否认,陪诊行业的兴起确实源于真实的市场需求,随着老龄化加剧,全国60周岁及以上老年人口已达3.10亿人,占总人口的22.0%。
这些老人大多面临智慧医疗的门槛,自助挂号、线上缴费等操作对他们来说十分困难。
同时,医疗资源分布不均导致异地就医增多,患者在陌生的城市就医时,需要有人陪同引导。
陪诊服务的出现,原本是对社会服务体系的有益补充,能为患者提供实实在在的帮助,但在利益的驱使下,这个本应充满温度的行业,却陷入了野蛮生长的乱象。
除了平台的高额抽成和收割,行业还存在资质混乱、责任界定模糊、监管空白等诸多问题。
陪诊师没有明确的准入门槛,任何人都能入行,导致服务质量参差不齐,一旦服务过程中发生意外,或者出现患者个人信息泄露等问题,责任该如何界定、赔偿该如何落实,都没有明确的标准。
患者小玉就对陪诊服务充满顾虑,她担心服务过程中发生意外无法获得合理赔偿,也担心自己的个人信息被泄露。
这些乱象不仅损害了从业者和患者的利益,也制约了行业的长远发展。
患者一旦与某位陪诊师建立信任,就希望后续复诊、取报告都由同一个人跟进,这种个性化需求让陪诊行业很难实现公司化、规模化运营。
而“黄牛式”陪诊的存在,更是让行业口碑受到严重影响,加剧了市场的信任危机。
结语
陪诊师“月入十万”的高薪神话,终究是平台精心包装的骗局,背后藏着的是对从业者的残酷收割。
多数人怀着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投身其中,最终却只能在微薄收入中挣扎,而平台却凭借高额抽成坐享其成。
陪诊行业本应是老龄化社会中充满温度的服务补充,却在野蛮生长中变了味。
想要让这个行业真正发挥价值,就必须加快规范步伐,理清平台与从业者的利益边界,建立完善的监管和资质体系。
唯有如此,才能打破骗局的循环,让陪诊服务真正惠及患者,让从业者获得合理回报,让这个刚需行业走上长远健康的发展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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