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的夜,总是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空调在墙角嗡嗡作响,吹出的冷风像是从冰柜里偷来的,可我却浑身滚烫。标准间的两张床并排摆着,中间只隔着一条窄窄的过道,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银河——一边是我,一边是小龙,一个很帅的同事。
他睡得很香。
确切地说,他睡得太香了。空调风直吹,他干脆脱了T恤,露出结实的腰背和肩胛骨的轮廓,像健身房广告里走出来的模特。他侧躺着,一条腿微微曲起,呼吸均匀,甚至带点轻微的鼾声。
而我,翻来覆去,像块在煎锅上烤糊的肉。
“吱呀——”我又一次翻身,床板发出抗议。我赶紧屏住呼吸,偷偷瞥他一眼——还好,他没醒,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松了口气,又立刻懊恼:我干嘛要怕他醒?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
可我知道我做了——我做了整整一晚的“内心亏心事”。
从他衣服开始,我的视线就像被磁铁吸住,死死黏在他身上。他抬手拉松发带时,小臂的肌肉线条绷紧;他弯腰脱鞋时,腰侧的肌肤微微凹陷;他躺下时,腹肌在昏暗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更折磨的是,这房间太小了。小到我能闻到他残留的薄荷沐浴露味,混着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形成一种诡异的、让人上头的气息。小到我能听见他翻身时的窸窣声,我觉得像有人拿羽毛在我心尖上挠。
我又翻了个身,这次是仰面。
窗外不时有一些灯光照进来,一会儿照亮他锁骨,一会儿又掠过他肚子。我盯着那道光,脑子里却不受控地浮现:如果我现在……会怎样?
——他会惊醒,猛地坐起,眼神震惊:“林凡?你疯了?”
——还是……他其实也察觉到了什么,只是装睡?
这个念头让我浑身一颤。
“小龙?”我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他没反应,呼吸依旧平稳。
我松了口气,又有点失落。
他真的睡着了。而我,清醒得像被全世界抛弃。
我掏出手机,屏幕亮起:03:47。还有三个多小时天亮。我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可一闭眼,全是他的影子——他开会时低头记笔记的侧脸,他午休时靠在工位上打盹的睫毛,他昨天在高铁站帮我提行李时,手背凸起的青筋……
我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盯着他,汗水顺着我的太阳穴滑下来,不知是热的,还是怕的。
我掀开薄被,蹑手蹑脚地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轻手轻脚地走向窗边。窗外是南方小城的夜,雨后湿热,路灯昏黄,树影婆娑。我拉开窗帘一条缝,让夜风吹进来。
可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嘟囔:
“林凡……你又不睡?”
我浑身一僵,回头——小龙翻了个身,睁开了眼。眼神还有点迷蒙,像刚从深海浮上来的鱼,湿漉漉的,却亮得惊人。
“我……热。”我干笑,“空调好像坏了。”
他坐起身,揉了揉脸。“你一晚上翻身了八百次了。”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意外地温和,“是不是床太硬?要不你睡这边?我睡外侧。”
“不用不用!”我摆手,差点打到窗框,“我马上睡,马上。”
我重新躺下,拉过被单盖住,背对着他。
“睡吧。”他轻声说,“明天还有事。”
我点点头,慢慢爬回床上。
可我知道,我依然睡不着。
这一夜,我翻来覆去,不是因为床硬,不是因为天热,不是因为蚊子嗡嗡,而是因为——那个就睡在我一臂之遥,睡得香甜的帅哥,而我,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我多想告诉他,我多想碰碰他,多想抱一下。
可我不敢。
我只能在黑暗中,听着他的呼吸,数着他的翻身,把所有炽热的心事,熬成一整夜无眠的夏夜。
这一夜未眠,或许,不是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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