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零下二十三度的哈尔滨,午夜十二点。
中央大街号称“亚洲第一街”的面包石路面此刻空无一人,白日喧嚣散尽,只剩北风卷着积雪在巴洛克建筑的廊柱间打旋,发出凄厉如泣的嘶鸣。我裹紧冲锋衣,握着测温仪的手却在微微发抖——屏幕上显示室外温度已跌至零下二十五度,可我额角的冷汗却不停地往外渗。
我是这条街新聘的夜间安保,上岗刚三天。
已经连续两晚,对讲机里接班的同事都用一种欲言又止的语气叮嘱:“小林,后半夜……尽量别往松浦洋行那边去。”
没人告诉我为什么。
但我知道,在我之前的四任安保,最长的一个只干了半个月,最短的第三天就交了辞职信,从此音讯全无。交接的老保安塞给我一包烟,眼神躲闪:“有些事……看到了就当没看到,听见了就当没听见。这条街,底下不干净。”
当时我只当是老人迷信。
直到此刻。
“吱呀——嘎啦——”
尖锐的、仿佛老旧木轴强行转动的声响,硬生生刺破了风雪的呜咽,从街道中段的松浦洋行旧址方向传来。
我猛地顿住脚步。
那是1918年建成的巴洛克风格建筑,三层楼高,科林斯巨柱撑起华丽的门廊,如今是集西餐与文创于一体的网红打卡地。白天游客如织,拍照的、喝咖啡的、买俄式套娃的络绎不绝。可现在是午夜,整栋建筑早已熄灯落锁,雕花铁门上小孩手臂粗的锁链泛着寒光。
里面不该有任何声音。
但我确实听到了——桌椅被拖动,木质地板被重物刮擦,甚至……隐约还有低语。
心脏像被一只冰手攥紧。
我深吸一口寒气,握紧了腰间的电棍。防爆手电的光柱切开黑暗,照向松浦洋行紧闭的正门。光掠过雕花玻璃窗时,我似乎瞥见里面有一道影子极快地闪过。
“谁?!”我喝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街上显得单薄。
没有回应。
只有那“吱呀——嘎啦——”的声音,停了片刻,又响起来,这次更清晰,更像是在……搬东西?或者,在挖什么?
我头皮发麻,想起老保安那句“底下不干净”。
这条街的面包石,每一块都价值不菲,据说当年是从俄国运来的花岗岩,一块就抵一个银元。松浦洋行下面的地基,用的也是这种方石。民间传言,有些石头下面,压着东西。
难道是贼?
我硬着头皮,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靠近。手电光柱扫过侧门时,我呼吸一滞。
那扇本该从内反锁、外包铁皮的厚重侧门,此刻竟然虚掩着,露出一道两指宽的黑缝。
缝隙里,透出极其微弱、摇曳不定的光。
不是电灯,更像是……烛光。
同时,断断续续的低语声从门缝里飘出来,是俄语。我生在哈尔滨长在哈尔滨,俄语单词多少能听懂几个。那声音苍老、急促,夹杂着痛苦的气音,我捕捉到几个反复出现的词:
“Спасите……”(救命)
“Заживо……”(活埋)
“Китайский……”(中国人)
“Под камнем……”(石头下面)
活埋?石头下面?
我浑身的血似乎都凉了。下意识去摸腰间钥匙串,指尖却触到一片异样的冰凉——不是金属钥匙的冷,而是某种潮湿的、黏腻的冰冷,仿佛摸到了一块在雪里埋了很久的腐木。
抬手一看,指尖竟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污渍,凑近鼻尖,一股极淡的、铁锈般的腥气。
血?
我猛地甩手,污渍在雪地上溅开一点暗斑。再低头看钥匙串,上面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是错觉?
门缝里的烛光忽然晃了一下。
低语声停了。
一片死寂。
风雪声似乎也远了,整个世界只剩下我擂鼓般的心跳,和门内那片未知的黑暗。
进去,还是转身离开,上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鬼使神差地,我伸出手,轻轻推在了那扇虚掩的侧门上。
门轴发出年久失修的呻吟,向内荡开。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扑面而来——陈年的霉味、灰尘味、蜡烛燃烧的烟味,还有一股更深邃的、仿佛从地底渗出的土腥气和……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甜腥。
大厅里一片狼藉。
白天整齐摆放的欧式桌椅东倒西歪,仿若经历了一场搏斗。墙上的装饰画和老照片散落一地。手电光扫过那些黑白照片,照片里穿着洋行制服的人——有日本人,有俄国人,表情原本或严肃或微笑。
可此刻,在晃动的光线下,他们的眼睛仿佛都转向了我这个不速之客。
不是错觉。
无论我从哪个角度看,那些黑白分明的眼珠,都死死地盯着我。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