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最后一次LPR调整的窗口期,并未如一部分网友所预测的那样,五年期LPR仍维持在与前七个月相同的水准线上。

这一维持现状的操作,将我国五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定格在了约3.5%的位置(图表为截至2024年底的数据,所以为3.8%)。

当我们把视线拉长,对照图表中美国与日本在相似及更高发展阶段的历史轨迹,一个问题便自然浮现:我们当下的利率水平,是否已臻于“合意”之境,还是说,前方依然存在着可观的调整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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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图表中三国路径的起点看,差异便已奠定。2000年初,我国人均GDP尚处低位,但五年期LPR高企于7%以上。

与之对比,当时人均GDP已远超我国的美国,其利率水平与我国相当,而日本在人均GDP达3万国际元附近时,其利率已步入长期下行的深水区,趋近于零。

这揭示了一个基本规律:随着经济发展水平提升,经济增速中枢趋于下移,均衡利率水平也往往随之降低。

观察美国的利率路径极具启发性。其折线呈现清晰的周期性波动,而非单调下行。

在人均GDP从约3.5万国际元增长至约6.5万国际元的过程中,美国五年期利率历经了从8%到2%以下,再回升,又下降的完整周期。

尤其在2008年金融危机后,其利率在零附近徘徊多年,直至经济复苏稳固后才开启缓慢的加息进程。

这表明,利率不仅是经济增长的结果,更是应对经济周期、调节总需求的关键政策工具。

当经济面临下行压力或重大冲击时,果断、充分地降低利率以稳定预期、刺激投资,是成熟经济体的常见操作。

日本的路径则展示了另一种长期图景。在人均GDP跨越3万国际元门槛后,其利率便进入了一个长期、趋势性的下行通道,最终在极低水平(接近于零)长期运行。

这固然有其人口结构、通缩压力等特殊背景,但也清晰地表明了,当经济体发展到高收入阶段后,资本回报率趋于平缓,实体经济的利率承受能力会系统性下降。维持过高的名义利率水平,可能对债务负担和投资活动形成不必要的抑制。

将我国当前的坐标置于这个参照系中,可以更清晰地定位。我国人均GDP(购买力平价)已超过2万国际元,但五年期LPR仍处于3%左右。

对比美国在人均GDP相似阶段时的利率水平,以及日本在更高收入阶段的超低利率环境,我国当前的利率绝对值并不算低。

从趋势上看,我国的利率自高点回落的过程是明确的,但相较于美、日在其发展历程中,为应对经济转型、外部冲击而进行的幅度可观、节奏果断的调整,我国利率下行的路径显得更为平缓。

这背后自然有国情与政策框架的差异。我国货币政策需兼顾多目标,保持内外均衡,并注重防范金融风险。然而,图表所揭示的经济规律具有普遍性。

当前,我国经济正处在从高速增长转向高质量发展的关键阶段,面临需求收缩、预期转弱等多重压力。实体经济的投资回报率客观上有所回落,微观主体的资产负债表也需时间修复。

在此背景下,适度、适时地降低中长期资金成本,对于减轻实体经济利息负担、提振市场主体信心、支撑资产价格合理估值,具有现实的必要性。

空间从何而来?一方面,从国际比较看,我国与主要发达经济体之间仍存在一定的利率差,这在资本项目尚未完全开放的背景下,为国内货币政策保持独立性、实施“以我为主”的调控提供了一定余地。

另一方面,近年来我国通胀水平持续温和,为利率调整提供了相对从容的环境。关键在于,利率调整的节奏和力度,需精准匹配经济运行的实时温度和结构性需求,既要避免“大水漫灌”,也要防止政策调整滞后于经济基本面的变化。

回望图表,美国利率的起伏对应着其经济的冷热周期,日本利率的长期低迷映照着其“失去的三十年”。我国的利率路径,最终将书写属于自己的独特轨迹。

但美、日的经验至少提示我们,利率作为最重要的价格型货币政策之一,其调整不应固守某一静态水平,而应动态反映并服务于经济发展阶段的内在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