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王爷…您这是要接谁?”贾府红绸高挂,宝玉大婚的喜乐响彻街巷,却无人敢提潇湘馆里那位咯血垂危的表小姐。

北静王水溶突然驾临,径直闯入死寂的后园,面对气若游丝的黛玉,他单膝跪地,语惊四座:“本王等了她三年,今日特来迎妃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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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贾府里张灯结彩,红绸从正门一直铺到荣禧堂,唢呐声隔着几条街都能听见。今日是荣国府二爷贾宝玉的大喜日子,新娘是薛家的宝姑娘。府里上下忙得脚不沾地,脸上都堆着笑,只是那笑里,或多或少都掺着些别的东西。下人们偶尔交换个眼神,声音压得低低的。

“林姑娘那边……可怎么好?”

“嘘!今儿是什么日子,提这个作甚!仔细你的皮!”

“听说昨夜又咳了血,紫鹃姐姐眼睛都哭肿了。”

“唉,也是个没福的……”

这些细碎的议论,像檐角滴落的雨水,悄无声息地渗进这片虚假的繁华里,转眼就被更大的喧嚣吞没。没有人敢往那座僻静的潇湘馆多走一步,仿佛那里藏着什么不祥的瘟病。

贾母端坐在高堂上,穿着簇新的绛色福字纹衣裳,手里却紧紧攥着一串佛珠。她脸上笑着,接受着一拨又一拨人的道贺,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门外,那方向,正是潇湘馆。

王夫人站在她身侧,妆容得体,举止端庄,只是眼底有一抹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决然。她必须让今天顺顺利利地过去,为了宝玉,为了贾府,也为了她作为母亲和当家主母的体面。

至于那个病在潇湘馆的外甥女……她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随即又硬了起来。各人有各人的命,强求不得。

宝玉穿着大红喜服,被人簇拥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空空的,像个精致的木偶,任由人摆布。耳边是震天的锣鼓和喧闹的人声,可他什么也听不清,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他好像记得昨夜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个女子在哭,哭声细细的,远远的,他想走过去,却怎么也迈不开腿。醒来时,枕头湿了一片,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挖走了一块最重要的东西。那是什么呢?他想不起来了。

周围的人都笑着恭喜他,说他好福气,娶了宝姐姐这样端庄贤惠的姑娘。他也试着扯了扯嘴角,却觉得脸颊僵硬得很。

“二爷,吉时快到了,该去迎亲了。”袭人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

宝玉茫然地点了点头,迈开了步子。每走一步,心口那空洞的感觉就扩大一分。

就在这时,荣国府大门外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马蹄声嘚嘚,由远及近,沉稳健硕,一听便不是寻常车驾。门房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上又是惶恐又是激动,气都喘不匀:“老、老太太!太太!北、北静王爷驾到!仪仗已到门口了!”

满堂的欢声笑语,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剪刀“咔嚓”剪断。所有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

北静王水溶?这位当今圣上最倚重的年轻亲王,地位尊崇,与贾府虽有些旧谊,但近年来往来并不密切。宝玉大婚,贾府虽递了帖子,却也未曾奢望王爷亲临。更何况,是这般毫无预兆地突然驾到?

贾母最先反应过来,急忙起身,在鸳鸯的搀扶下颤巍巍地就要往外迎。王夫人也赶紧整理衣饰,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王爷突然前来,是吉是凶?

不等他们出厅,一行人已簇拥着一位青年王爷走了进来。水溶不过二十七八年纪,身穿月白色亲王常服,腰束玉带,面容俊朗,气度沉静雍容,只是那眉眼之间,隐隐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仪,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与这满堂喜庆格格不入的冷峻。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满堂的红艳和宾客脸上尚未褪尽的惊愕,最终落在主位的贾母身上,略一颔首:“老太君,不必多礼。本王今日路过,听闻府上有喜事,特来道贺。”

声音清越,语气也算温和,可不知怎的,听在众人耳中,却觉得堂内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贾母连忙领着全家跪下见礼,心里却直打鼓:“王爷驾临,寒舍蓬荜生辉,只是事先未曾远迎,万望恕罪。快请王爷上座。”

水溶虚扶一下,并未就坐。他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掠过一旁穿着喜服、神情恍惚的宝玉,停留了片刻,那眼神深不见底,看得宝玉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今日是令孙大喜之日,本王仓促而来,未备厚礼,只有一句祝福。”水溶缓缓道,“愿新人白头偕老,举案齐眉。”

这话说得寻常,可从他嘴里说出来,配合着此刻厅内诡异的气氛,总让人觉得别有深意。

王夫人手心冒汗,强笑道:“承王爷吉言。王爷请用茶。”

水溶接过茶盏,却只是沾了沾唇便放下。他不再看那些繁文缛节,转而问道:“府上今日大喜,想必各处都热闹。只是本王依稀记得,贵府仿佛还有一位客居的表小姐,姓林,亦是诗书才情俱佳,不知今日可在?昔年宫中太后设宴,曾闻其诗作,颇为赞赏。”

这句话,像一块冰投入了刚刚重新泛起微澜的湖面。

贾母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王夫人的手指猛地掐进了掌心。满堂的宾客,知情的,不知情的,都嗅到了空气中那一丝不寻常的紧张。

宝玉猛地抬起头,看向北静王,空洞的眼神里骤然掀起惊涛骇浪。林妹妹!他在问林妹妹!这个名字像一把钥匙,骤然打开了他混沌的脑海,那些被刻意遗忘、压抑的影像和情感汹涌而来——葬花泣泪的孱弱身影,共读西厢的耳鬓厮磨,平日里斗嘴怄气又互相牵挂的点点滴滴……心口那块空洞,瞬间被剧痛填满,痛得他几乎站立不稳。

袭人死死扶住他,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胳膊里,低声急促道:“二爷!今日是您的好日子!”

贾母深吸一口气,多年的风浪让她勉强维持住了表面的镇定,只是声音有些发干:“劳王爷记挂。我那外孙女黛玉……身子骨一向弱,近日又染了风寒,在院里将养着,不便见客。倒是辜负王爷的惦念了。”

“哦?病了?”水溶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分追问的意味,“可请了太医?病势如何?”

王夫人接过话头,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与无奈:“请了,太医说是旧疾,加上……加上心思郁结,需要静养。那孩子,素日里就爱多思多虑,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她这话,半是解释,半是暗示,将病因轻轻巧巧地归到了黛玉自己“多思多虑”上。

心思郁结。这四个字,像四根针,扎在知晓内情的人心上。宝玉的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水溶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半晌,他才淡淡道:“原来如此。”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过这满眼的红色,以及神色各异的贾府众人,忽然话锋一转,“既是有恙,本王更应探视一番。毕竟,太后也曾问起过这位才女。”

说罢,他竟径自转身,朝厅外走去。方向,分明是通往大观园的那条路。

“王爷!”贾母惊得站起身,声音都变了调。

王夫人也急了,上前两步:“王爷留步!那孩子病中,恐过了病气给王爷,实在不便!且今日府中杂乱,恐冲撞了王爷銮驾!”

水溶脚步未停,只丢下一句:“无妨。”他身后的王府侍卫默然上前两步,虽未动作,却无形中隔开了想要阻拦的贾府众人。

那背影,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贾母颓然坐回椅中,一瞬间像是老了十岁。王夫人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她知道,有些事情,恐怕瞒不住了。

宝玉看着北静王消失的方向,那股莫名的剧痛和恐慌攫住了他。他忽然用力甩开袭人的手,跌跌撞撞地就要追出去。

“宝玉!你要去哪儿!”王夫人厉声喝道。

“我去看林妹妹!我要去看她!”宝玉嘶喊着,眼里布满红丝。

“混账!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给我回来!”王夫人又急又怒,示意左右婆子,“拦住他!把他带到新房去!吉时不能误!”

几个粗壮的婆子拥上来,不顾宝玉的挣扎,半拉半拽地将他拖往另一个方向。宝玉的呼喊和呜咽,淹没在重新奏起的喜乐声中,显得那么微弱而绝望。

满堂的宾客,鸦雀无声。方才的喜庆,此刻看来像个荒谬的笑话。所有人的目光,都偷偷望向北静王离开的方向,心里翻腾着各种各样的猜测。

这位尊贵的王爷,为何偏偏在今天,非要去看一个病重失势的表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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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北静王水溶并不需要人引路。他似乎对大观园内的路径颇为熟悉,穿过垂花门,绕过嶙峋假山,径直朝着那片幽静的竹林走去。越往里,前院的喧闹便越遥远,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只余下风吹竹叶的沙沙声,衬得这园子深处,一片死寂。

他步履沉稳,脸色却一点点沉了下来。那双平素温润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愠怒,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惜。三年前,也是在一次宫宴上,他隔着珠帘,瞥见过那位林姑娘一眼。惊鸿一瞥,只见她眉目如画,气质清冷,在一众庸脂俗粉中,宛如一株临水照影的幽兰。后来读到她流传出来的诗稿,更是惊叹于其才情与灵秀。只是那时他奉命巡视在外,归京后诸事繁忙,后又听说她常住贾府,深居简出,便也将那一点印象暂且搁下了。

直到半月前,他安插在贾府的一个极隐秘的眼线,递出来一个消息:贾府已内定薛宝钗为宝二奶奶,婚期就在近日。而那位林姑娘,忧思成疾,病入膏肓,恐时日无多。

接到消息的那一刻,水溶正在书房处理公文。他握着那张薄薄的纸条,沉默了许久。案头烛火跳动,映着他晦暗不明的脸。贾府的选择,他并不意外。薛家是皇商,家资丰厚,薛宝钗端庄识大体,确实是符合家族利益的“好姻缘”。而林家早已败落,林黛玉父母双亡,寄人篱下,虽有才情,却于家族无益。世情冷暖,本就如此。

可不知为何,他心里却堵着一口气。为那个惊才绝艳却注定要被牺牲的女子,也为这赤裸裸的、令人齿冷的算计。他甚至能想象出,在那深宅大院里,她是如何一日日看着希望破灭,如何被无声的冷漠和暗示逼到绝境。那该是何等的绝望。

一个念头,就在那时悄然滋生,而后迅速清晰、坚定。他要插手。不仅仅是为了那一点惋惜,或许,也是为了他自己心中某种不愿承认的执念,抑或是……一个更复杂的、关乎朝局与王府未来的谋划?水溶自己也无法将那份动机完全厘清。他只知道,他必须来,必须在今天来。

竹影渐密,潇湘馆那小小的匾额已然在望。与一路行来偶尔可见的喜庆红绸不同,这里冷清得可怕,门庭萧瑟,连个值守的婆子都没有。只有那几竿翠竹,在风中孤单地摇曳着。

只见小小的院落里,竹影摇曳,满地残叶,一片凄清。紫鹃正跪在台阶下,对着紧闭的房门,无声地流泪。

听到脚步声,她猛地回头,看到是北静王,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泣不成声:“王爷!王爷救救我们姑娘!求求您了!”她认得这位王爷,昔年姑娘的诗作传入宫中,王爷还曾派人送来过一方名贵的松烟墨,姑娘虽未多用,却曾对着那墨出神良久。紫鹃知道,那或许只是上位者一时兴起的赏识,可如今,这已是她能为姑娘求到的、唯一可能的生机了。

水溶没有扶她,只是沉声问道:“她怎么样了?”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唯有袖中微微绷紧的手指,泄露了一丝内心的不平静。

“姑娘……姑娘她……快不行了……”紫鹃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尽的绝望和恐惧,“从昨儿个夜里就昏昏沉沉,喂药也喂不进了,气息弱得……弱得都快没了……他们、他们都在前头忙喜事,连太医都请不来一个……王爷,求您发发慈悲,救救姑娘吧!姑娘心里苦啊!”她一边哭,一边重重地磕头,额头上很快见了红痕。

水溶的心,随着紫鹃的话,一寸寸沉到了冰冷的深渊。快不行了?他本以为,或许只是病重,或许还来得及。可“快不行了”这四个字,像重锤砸在他心上。

他没有再问,也没有理会紫鹃的哭求,径直上前,推开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吱呀——”

一股浓重而混杂的气味扑面而来。苦涩的药味,沉闷的霉味,还有……一种生命衰朽、行将就木的死气。光线昏暗,窗户紧闭着,只有少许天光从窗纸透入,照见空气中浮动的微尘。

水溶眯了眯眼,适应了室内的昏暗。

一眼,他就看到了躺在靠窗那张湘妃竹榻上的林黛玉。

饶是他心有准备,此刻也禁不住呼吸一滞。那个三年前尚能在宫宴诗稿中窥见灵秀与孤傲的才女,此刻静静躺在那里,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裹在素色的旧被里,几乎看不出起伏。她双目紧闭,面色是一种可怕的灰败,嘴唇干裂毫无血色,只有鼻翼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翕动,证明这具躯壳里,还有一丝游魂未曾离去。

那是一种怎样的景象?不是凄美,不是哀婉,而是赤裸裸的、生命被耗干榨尽后的绝望与平静。像一盏油彻底熬干的灯,火苗已然熄灭,只剩下一缕即将散去的青烟。

水溶的拳头,在宽大的亲王袍袖中猛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眼前景象带给他的冲击万分之一。

好一个贾府!好一个“金玉良缘”!

前厅红烛高烧,宾客满堂,喜乐喧天;后园病榻孤灯,气息奄奄,无人问津。这便是诗礼簪缨之族的体面?这便是骨肉亲情的温度?为了那所谓的家族联姻,就可以如此冷漠地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枯萎、死去?

怒火,冰冷的怒火,在他胸中升腾、蔓延。但他强自按捺着,一步步走到床前。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走向一个不忍目睹的结局。

他俯下身,仔细看着这张了无生气的脸。曾经想象中的眉眼灵动,此刻只剩下深陷的眼窝和苍白的轮廓。他眼中原本的愠怒,渐渐化为一种更沉郁、更复杂的东西。有愤怒,有怜悯,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心痛。

他缓缓伸出手,想要探一探她的鼻息,确认那微弱的生命迹象是否还在。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床头小几上。那里放着一只尚未收走的白瓷药碗,碗底残留着一些黑褐色的药渣,早已冰凉。

水溶的动作顿住了。

他的鼻子自幼受过特殊训练,对气味异常敏感。此刻,除了浓郁的药材味道,一股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异样气息,夹杂其中,钻入了他的鼻孔。

那味道很怪,似有若无,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又隐隐透着一股阴寒。绝不该出现在治疗虚弱咳疾的寻常汤药中。

那不是普通的药味。

那是……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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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光石火间,水溶的脑海深处,某些尘封的记忆被骤然唤醒。多年前,他曾随军远征南疆,在那里见识过各种奇诡的毒物。其中有一种,名为“合欢散”。此毒取自南疆深山一种罕见藤蔓的花蕊,经过秘法炼制,成品近乎无色无味,极难察觉。

它并非见血封喉的烈性毒药,而是阴损至极的慢性毒物。少量、长期混入饮食或汤药中,能慢慢侵蚀人的心脉,损伤神智,初期令人精神恍惚、多梦易惊,继而身体日渐衰弱,咳嗽、咯血、心悸,种种症状,与忧思过度、肺痨虚症几乎一模一样。

中毒者往往在无尽的虚弱、幻觉与缠绵病榻中,耗尽最后一丝元气,油尽灯枯而死。因其症状极具迷惑性,且发作缓慢,常被误作寻常疾病或郁症,极难被发现。

水溶的身体,瞬间僵在了床前。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又从四肢百骸倒流回心脏,撞击出沉重而惊悸的声响。

他原本以为,贾家只是凉薄,只是无情,为了给“金玉良缘”让路,用冷暴力和无形的压力,一步步将黛玉逼至绝境,忧郁而死。虽然可恨,尚在人性阴暗可理解的范畴之内。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幽静的潇湘馆里,这缠绵的病榻旁,竟然隐藏着如此歹毒、如此蓄意的谋杀!

这不是放任不管,这是主动索命!

是谁?是谁有这般手段,能弄到南疆秘毒?又是谁,有这般狠毒的心肠,要对一个已经无依无靠、对任何人似乎都构不成实质威胁的孤女,下此毒手?目的何在?仅仅是为了确保宝玉的婚事再无变数?还是……另有更深、更可怕的图谋?

水溶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瞬间变得铁青。周身的空气仿佛都感受到了这股滔天的怒意与寒意,凝固成了实质的冰。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目光如冰冷的刀锋,射向门外——那里,贾母、王夫人,以及闻讯匆忙赶来的王熙凤、贾琏等人,已经战战兢兢地聚在了院子里,个个面色惶惧,不敢上前,又不敢离去。

他的视线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贾母的惊惶与老态,王夫人的强自镇定与眼底心虚,王熙凤的惊疑不定,贾琏的不知所措……每一张脸,在此刻的水溶眼中,都蒙上了一层可疑的阴影。

他猛地回头,不再看那些蝼蚁般的身影,目光重新落回黛玉灰败的脸上。那平静的绝望之下,原来藏着如此惊心动魄的阴谋与痛苦!

水溶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他俯下身,在黛玉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后怕而微微发颤,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低低地、急切地说道:“林姑娘,撑住!是我来晚了!解药……我定会为你寻来!”

话音未落,他竟当着院内所有人的面,对着病榻上昏迷不醒、生死不知的黛玉,郑重地单膝跪地。这个举动,惊得院内院外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连哭泣的紫鹃都忘了抽噎。

只见北静王水溶执起黛玉那只冰冷无力、瘦可见骨的手,声音不高,却清晰无比,带着亲王特有的威仪,穿透潇湘馆的寂静,传遍院落:

“奉太上皇密旨:林氏黛玉,淑慧仙姿,品性高洁,昔有诗才动宫闱,今有德行堪嘉许,特敕,堪配宗室。”

他顿了顿,目光冷冷扫过门外瞬间面无人色的贾府众人,一字一顿,斩钉截铁地宣告:

“本王水溶,三年前已纳林氏为妃。今日,特来迎娶本王的王妃,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