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1月30日,就在斯大林格勒那个著名的百货大楼地下室里,发生了一件特别黑色幽默的事儿。
希特勒给被包围的保卢斯发了一封加急电报,内容很简单:恭喜你,晋升元帅。
这事儿要在平时,那就是光宗耀祖,但在那个节骨眼上,这封电报其实就是一张催命符。
因为德国历史上,就没有活着投降的元帅。
元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头衔给你了,你可以体面地去死了。
结果呢,保卢斯拿着这封电报,那是真纠结。
大家都以为他会为了那所谓的军人荣誉给自己脑门来一枪,或者干脆吞了毒药。
可谁都没想到,这位新晋元帅第二天就拖着那副快病死的身体,慢吞吞地走出来投降了。
这操作直接把柏林那边给整破防了。
很多人后来骂他是怂包,说他犹豫不决害死了第六集团军。
但这事儿吧,真没那么简单。
作为那个爱翻故纸堆的朋友,我得跟大伙儿唠唠这背后的逻辑。
保卢斯之所以在1942年不敢突围,不是因为他傻,而是因为他在1941年的冬天,亲眼见证了另一场关于抗命的豪赌。
保卢斯当时那是真的被吓破了胆,因为他太清楚违抗那个奥地利小胡子的下场了。
咱们把时间轴往回拉一年,看看1941年的冬天到底发生了啥。
那时候德军正搞“台风计划”,想着一口气拿下莫斯科。
开局那是真顺,中央集团军群一百多万人压上去,苏军那是几十万几十万的被抓,那时候德军指挥部里估计都开始讨论在克里姆林宫喝什么年份的红酒了。
可是啊,老天爷这回站在了俄国人那边。
那个冬天的冷,是能把人灵魂冻裂的那种。
德军后勤线直接崩盘,前线士兵穿着单衣在零下四十度的雪地里硬扛,那是真·地狱模式。
枪拉不开栓,坦克趴窝,非战斗减员一下子就干掉了十来万人。
就在这时候,朱可夫带着喝足了伏特加的西伯利亚预备队冲上来了。
这时候摆在德军面前就两条路:要么听希特勒的“死守”,然后变成冰雕;要么抗命撤退,保住小命。
当时带队的可是两位狠人:中央集团军群司令博克元帅,还有那个玩坦克的祖师爷古德里安。
这俩人那是典型的普鲁士军官,脑子里就一个想法:仗不能这么打,命都没了还守个屁。
于是这俩哥们儿几乎没怎么请示,带着部队撒丫子就撤了,一口气跑了快300公里。
这一跑,命是保住了,防线也没崩。
但希特勒那是真急眼了。
他最恨的就是这帮自以为是的容克贵族军官,觉得他们根本不把自己这个元首放在眼里。
报复来得那是相当快:博克直接被撤职,古德里安更惨,被踢出现役,扔到预备役坐冷板凳去了。
这一波清洗,给全军上下都整懵了。
希特勒就是在告诉所有人:别跟我讲战术,我的命令就是圣旨,听话才是第一生产力。
这就是保卢斯在斯大林格勒被围时的心理阴影面积。
当1942年苏军那个“天王星行动”把第六集团军围住的时候,其实一开始包围圈并不严实。
如果当时保卢斯能像古德里安那么硬气,带着二十多万人往外冲,绝对能冲出去一大半。
但他不敢,他是真不敢动。
这里面有个特别现实、特别扎心的阶级问题,咱们得说道说道。
古德里安、博克、曼施坦因这帮人,那是啥出身?
那是几百年的容克军事贵族,家里往上数八代都是将军。
他们在军队里那是根深蒂固,这帮人就算被撤职了,也就是回庄园打打猎、喝喝茶,过两年还能复出。
人家有“任性”的资本,大不了不干了呗,又不缺那口饭吃。
但保卢斯呢?
他就是个平民出身的“做题家”。
他在军队里没根基,没靠山,没显赫的家族背景。
他能混到上将这个位置,全靠希特勒赏识,那是真的把希特勒当成了唯一的金主爸爸。
曼施坦因那种天才敢跟希特勒拍桌子,是因为人家有底气。
保卢斯在希特勒眼里,就是个完美的执行工具,一个高级打工仔。
对于保卢斯这种没有根基的职业经理人来说,被老板炒鱿鱼就意味着社会性死亡。
当第六集团军被包围的时候,保卢斯脑子里想的不仅仅是突围路线,更多的是古德里安被扒掉军装落魄的样子。
他心里清楚,像他这种人,一旦抗命,那可不是坐冷板凳那么简单,那是身败名裂,搞不好还要上军事法庭掉脑袋。
所以咱们就看到了那个著名的“电报战”。
保卢斯像个刚入职的小职员一样,一遍遍发报请示:“老板,能不能撤?”
希特勒那边回复永远是:“不准撤,就在那待着。”
保卢斯就真的在那待着了,他把几十万德国年轻人的命,都押在了元首那个虚无缥缈的承诺上。
当然了,你要说保卢斯纯粹是个软蛋,那也有点冤枉他。
这事儿还有个战略层面的大坑。
1942年的局势跟1941年不一样。
当时德军的A集团军群正钻在高加索山沟沟里抢石油呢。
斯大林格勒这个位置太要命了,它是整个南翼的那个塞子。
如果第六集团军撤了,苏军顺势南下,那个口子一开,整个A集团军群就会被关门打狗。
到时候损失的就不是一个集团军了,半个东线都得崩。
希特勒不傻,他让保卢斯死守,其实就是把第六集团军当成了“弃子”,用来换取A集团军群撤退的时间。
保卢斯作为个老参谋,心里跟明镜似的。
但他那种性格,加上对政治后果的恐惧,让他选择了顺从。
他以为自己的牺牲能换来奇迹,或者是戈林那个大胖子吹牛的“空中补给”,结果等来的却是每天几片发霉的面包和成堆的冻尸。
历史这玩意儿,有时候看着真挺讽刺的。
1941年,那帮“无法无天”抗命的贵族将领,虽然丢了乌纱帽,但给德军留下了翻盘的老本;1942年,那个听话顺从、兢兢业业的“模范军人”保卢斯,却带着几十万人走向了毁灭。
这不仅仅是一场败仗,更是一场人性的悲剧。
保卢斯直到坐在那间阴冷的地下室里才明白,在那个疯狂的战争机器里,所谓的忠诚根本不值钱。
他那个新得的元帅权杖,其实就是一张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他在废墟里等的根本不是援军,而是那个他在一年前就该看清的结局。
后来保卢斯在苏联的战俘营里待到了1953年,回国后住在东德,直到1957年去世,终年66岁,死的时候,身边没有那个元帅权杖。
参考资料:
约阿希姆·维德,《斯大林格勒的灾难》,世界知识出版社,1985年。
安东尼·毕沃尔,《斯大林格勒1942-1943》,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19年。
威廉·夏伊勒,《第三帝国的兴亡》,世界知识出版社,1979年。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