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这不是说要娶我的那个小跟屁虫吗?”
苏蔓靠在锃亮的会议桌边,好笑地看着我涨红的脸。
十五年,时间把邻家那个扎马尾的姐姐,变成了我面前这位穿着剪裁得体西装、气场能把人冻住的老板。
我以为这是命运开的一个荒唐玩笑,直到后来,那个能决定公司生死的大项目,在我手里变成了一场商业灾难。
当所有人都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叛徒时,我只看着她,她的眼神里结了冰。
我知道,这次我闯的祸,比小时候打破她家的花瓶大太多了...
那年夏天,空气里都是半熟的梧桐叶子味儿。
蝉在树上扯着嗓子叫,好像要把一整个夏天的力气都用完。
我,李泽宇,九岁,刚因为抢一个玻璃弹珠被邻居家的大胖揍了一顿,正坐在马路牙子上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一双白色的凉鞋停在我面前,鞋带上还系着两个小小的蝴蝶结。
我抬起头,看见了苏蔓。她十三岁,比我高一个头,扎着个马尾,额前的碎发被汗粘着。她手里拿着一根快化了的绿豆冰棍。
“又被欺负了?”她的声音像冰棍一样,凉丝丝的。
我抽噎着点头,指着不远处的大胖,“他抢我弹珠。”
苏蔓把冰棍塞我手里,走到大胖面前,也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大胖就把那颗我最喜欢的、里面有花瓣的玻璃弹珠还给了她。
她把弹珠擦干净,放在我手心,又摸了摸我的头,“以后他们再欺负你,你就来找我。”
我看着她,手心里是冰凉的弹珠,嘴里是甜丝丝的冰棍。
那一刻,我觉得她就是我的神。我攥着她的衣角,仰着满是泥和泪的脸,用尽全身力气喊:“苏蔓姐姐,你等我,我长大了肯定娶你!”
周围的小伙伴都哄笑起来。
苏蔓也笑了,她弯下腰,捏了捏我的脸,“好啊,那我等着我们家小跟屁虫长大咯。”
十五年,足够一个社区拆迁重建,也足够一个爱哭的小屁孩长成一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准备在职场上厮杀的成年人。
我叫李泽宇,二十四岁。面前是“奇点创意”的公司前台,logo设计得很有意思,像一个即将裂开的蛋。我来这里进行最后一轮面试。为了这个机会,我熬了三个通宵,作品集改了七八遍。
人力总监是个和气的女人,她领着我穿过开放式办公区。
空气里混着咖啡香和打印机墨水的味道,墙上贴满了各种光怪陆离的设计草图,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被榨干又很亢奋的表情。是我喜欢的地方。
“李泽宇是吧?你的作品集和前几轮表现都很出色,苏总很看好你。最后一轮她会亲自跟你聊。”
“苏总?”
“嗯,我们老板,苏蔓。”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苏蔓。
这个名字像一颗被遗忘了很久的石子,突然被人从记忆的深潭里捞了出来,带着湿漉漉的、属于过去的苔藓气息。会是她吗?应该只是重名吧。
推开一扇磨砂玻璃门,里面是一间极简风格的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这座城市最繁华的CBD。
一个背影正对着我,站在窗前打电话。她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身形高挑,一头栗色的大波浪卷发随意地披在肩上。
“……就按我说的办,预算不是问题,我要的是效果。好了,先这样。”
她挂了电话,转过身。
时间在那一刻好像凝固了。那张脸,褪去了十三岁时的青涩,轮廓变得更加分明,妆容精致,眼神锐利。但眉眼间,还是有我记忆里的影子。
是她。真的是她。
苏蔓拿起桌上的简历,视线落在我的名字和照片上,她先是愣了一下,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惊讶变成了某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玩味。
她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朝我走过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像锤子一样砸在我的心上。我的喉咙发干,准备好的一长串自我介绍,全卡在了嗓子眼。
她在我面前站定,双臂环胸,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我,从头到脚。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然后,她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带着点俏皮的笑,缓缓开口。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当年说要娶我的那个小跟屁虫吗?”
我的脸,“轰”地一下,从脖子根红到了头顶。
面试的结果出乎我的意料,我被录取了。
办入职手续那天,人力总监拍着我的肩膀说:“小李,好好干,苏总是出了名的爱才,也是出了名的严格。”
我点点头,心里五味杂陈。
再次见到苏蔓,是在我入职后的第一次部门周会上。她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走进来,脸上没什么表情。整个会议室的气氛瞬间就从轻松闲聊切换到了严肃模式。
她像个女王,点评着上周每个人的工作。
“王姐,你这个文案的调性太软了,客户是科技公司,不是母婴品牌,重写。”
“小刘,这张海报的配色是在致敬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迪斯科舞厅吗?拿回去改。”
轮到我时,我负责的是一个不起眼的小项目的辅助设计。我紧张地把方案投到大屏幕上。
苏蔓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一分钟,一言不发。那一分钟,我感觉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想法不错,”她终于开口,声音没什么温度,“但执行力太差。线条的粗细,字体的间距,还有这个logo的摆放位置,都显得很业余。你是设计专业的,这些基础的东西还要我教你?”
她的话很直接,像刀子。我能感觉到周围同事投来的同情目光。
“回去重新做,下班前给我。”她说完,合上电脑,看都没再看我一眼,直接走出了会议室。
那一天,我对着电脑改了十几个小时。下班时间早就过了,办公室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我一个人。
晚上十点,我终于改出了一个自己相对满意的版本,发到了苏蔓的邮箱。
我靠在椅子上,感觉身体被掏空。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是苏蔓。她换下了一身战袍似的西装,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随意地扎着,脸上也没了妆。看上去,倒有几分当年那个邻家姐姐的样子了。
她手里提着一个袋子,径直走到我桌前,把袋子往我桌上一放。
“吃吧。”
袋子里是一份还冒着热气的馄饨,是我小时候最爱吃的那家老店的。
“你怎么知道我……”我有些惊讶。
“你简历上籍贯写着呢,那一片就那家馄饨店最有名。”她语气淡淡的,好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拉开我旁边的椅子坐下,“方案我看了,比白天的好多了,但还有几个细节可以再调。”
她指着我的屏幕,一条一条地跟我分析。她的手指很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涂着裸色的指甲油。凑近了,我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股淡淡的、好闻的香味。
我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
“谢谢苏总。”
她抬眼看我,“在公司,叫我苏总。私下里,你要是还愿意,可以叫我苏蔓姐。”
说完,她站起身,“快吃吧,都凉了。”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我又低头看了看那碗馄饨。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工作很快进入了正轨。苏蔓对我确实“另眼相看”,但不是照顾,而是加倍的严苛。别人做一遍就能过的方案,到我这里,总要被她打回来改三四遍。
公司里开始有了一些风言风语。
“你看那个李泽宇,一来苏总就对他不一样。”
“听说是老乡,关系不一般呢。”
说这些话的,主要是张伟。他比我早进公司两年,资历比我老,一直对创意总监助理的位置虎视眈眈。他表面上对我客客气气,一口一个“泽宇”,背地里却没少下绊子。
比如,他会有意无意地在我去茶水间的时候,跟别的同事大声说:“哎,你们说苏总是不是对李泽宇太好了点?上次那个项目,明明是我们组一起做的,最后功劳全算他头上了。”
这些话传到我耳朵里,我只当没听见。我只想用实力证明自己。
机会很快就来了。
公司接到了一个大单,为国际知名运动品牌“力动”做下一年度的全线品牌形象升级。这是公司成立以来最大的一笔生意,要是做好了,公司在业内的地位能连跳三级。
苏蔓亲自挂帅,成立了核心项目组。所有人都削尖了脑袋想往里钻。
项目组名单公布那天,所有人都傻眼了。
主创设计师一栏,赫然写着我的名字:李泽宇。
会议室里,张伟的脸当场就绿了。他第一个站起来反对:“苏总,我不是质疑您的决定。但李泽宇才来公司多久?这么重要的项目,让他当主创,是不是太冒险了?”
好几个老员工也跟着附和。
苏蔓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地听着。等他们说完了,她才慢悠悠地开口:“我选李泽宇,不是因为他资历老,也不是因为他跟我有什么关系。只是因为在之前所有关于这个项目的预备方案里,只有他的想法,最接近我想要的那个‘点’。”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这个项目,我亲自盯着。谁有能力,谁没能力,最后作品会说话。谁要是不服,现在可以退出。”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那之后的一个月,我跟苏蔓几乎是连体婴。
我们一起泡在会议室里做头脑风暴,一起为了一个创意争得面红耳赤,也一起在凌晨三点的办公室里,分享一桶泡面。
有一次,我们为一个广告语的最后一个词,吵了整整一个下午。
我认为应该用“释放”,更有爆发力。
她坚持要用“唤醒”,更有深度。
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我气得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扔,“我不干了!你爱用什么用什么!”
说完我就后悔了,我居然跟我的老板发脾气。
苏蔓也没生气,只是看着我,突然笑了,“你这脾气,跟小时候一模一样。输了弹珠就躺地上耍赖。”
我老脸一红,“我哪有……”
“你有。”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露出一截白皙的腰线,“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我请你吃饭。”
那晚,我们没去什么高级餐厅,就在公司楼下找了个大排档。
点了几个小菜,两瓶啤酒。
夏夜的风吹着,带着街边烧烤的烟火气。苏蔓脱了高跟鞋,光着脚丫踩在地上,一点也没有平时在公司的女王架子。
“其实,你小时候挺可爱的。”她喝了口啤酒,脸颊有点红,“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苏蔓姐姐长,苏蔓姐姐短的。”
“那还不是因为你老欺负我。”我小声嘀咕。
“我那是锻炼你。”她白了我一眼,“不然你现在能这么抗压?”
我们聊了很多小时候的事。聊那个已经拆掉的老社区,聊那棵我们一起爬过的梧桐树,聊那家现在还在卖馄饨的老店。
十五年的隔阂,好像在这几瓶啤酒和一顿烧烤里,慢慢消融了。
“喂,小跟屁虫。”她用胳膊肘碰了碰我,“你小时候说的话,还算数吗?”
我的心猛地一跳,酒意上涌,胆子也大了起来,“什么话?”
“你说要娶我的话。”她看着我,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星光,有笑意,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东西。我感觉自己快要醉了,不是因为酒,而是因为她。
“当然算数。”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她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傻样儿。快喝你的酒吧。”
那天晚上之后,我们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工作上,我们依然是默契的搭档。但偶尔,在四下无人的时候,眼神交汇的瞬间,总会有一些不一样的情愫在流动。
我能感觉到,我离那个少年时的梦想,越来越近了。
项目进展得很顺利,最终方案已经基本敲定,只剩下最后的细节完善。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觉得这次稳了。
只有张伟,看我的眼神越来越阴冷。
我没太在意。我觉得只要我把工作做好,那些小动作都伤不到我。
我太天真了。
最终提案日的前一天晚上,我把所有文件都整理好,存在了一个专门的U盘里,准备第二天带去会场。
因为第二天要早起,我十点多就离开了公司。走之前,我去了一趟卫生间。
我没注意到,在我离开座位后,一个黑影悄悄地靠近了我的工位。
张伟看着李泽宇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心脏怦怦直跳。他快速走到李泽宇的办公桌前,桌上的电脑还亮着,没有锁屏。
一个黑色的U盘插在主机上。
就是现在。
他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个一模一样的U盘,迅速拔下李泽宇的,插上自己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操作。复制,粘贴。短短十几秒,他已经将一个伪装好的文件包拷贝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他把李泽宇的U盘重新插回去,然后像个没事人一样,端着水杯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冷笑。
李泽宇,这是你逼我的。
第二天,提案现场。
“力动”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品牌方的高管们表情严肃,空气里都透着一股“我们很贵,别浪费我们时间”的气场。
苏蔓穿着一身宝蓝色的西装,显得既专业又亮眼。她做完了精彩的开场陈述,赢得了对方礼貌性的点头。
然后,她转过身,微笑着看向我,那笑容里充满了信任和鼓励。
“接下来,让我们的主创设计师,李泽宇,为大家展示我们团队这一个多月来的心血之作。”
我深吸一口气,走到台前。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我感觉自己像个即将登台的将军,手里握着决定胜负的武器。
我镇定地将那个黑色的U盘插入讲台上的笔记本电脑。
电脑屏幕上弹出了文件列表。我熟练地点开了那个命名为“【最终版】力动品牌形象升级方案”的演示文稿。
投影幕布上,画面亮起。会议室里瞬间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脸上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顺着他们的目光回头看去,我自己的血液也在那一刻凝固了。
幕布上出现的,根本不是我们呕心沥血数周的设计方案。
那是一份竞争对手公司——“锐意广告”的内部报价单,上面详细罗列了他们针对“力动”这个项目的各项服务价格。
而在报价单旁边,是一份与我们创意核心几乎一模一样的“抢先版”概念方案,PPT的右下角,还带着“锐意广告”那刺眼的Logo!
整个会议室当场就炸了锅。
“力动”的市场总监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砰”地一拍桌子,铁青着脸站了起来,指着屏幕,声音因为愤怒而发抖:“苏总,这是什么意思?你们‘奇点’是拿我们当猴耍吗?这是商业欺诈!”
全场死寂中,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齐刷刷地扎在我身上。
我大脑一片空白,手脚冰凉,仿佛坠入了冰窟。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的方案呢?我做的那些图,写的那些文案,去哪了?为什么会变成这个?
我下意识地,像个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看向苏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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