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是不是没有期末考试了?”
最近一段时间,这个问题在不少家长群里被反复提起。原因很简单——多地的期末统考,正在被取消。
成都、青岛、南京、杭州、长沙……陆续有消息传出,多个城市不再组织全市统一的期末质量检测。
一些地方明确表示:市级不再统筹命题和统考,试卷可以提供,但是否使用,由学校自行决定。
以青岛为例,市教科院回应称,本学期末不再统一组织高一、高二的期末调研检测,只提供试题供学校自愿使用。
成都、福州的情况也类似,取消了2025—2026学年上学期高一、高二的市级质检考试。
就连一向被视为“考试风向标”的北京,也出现了变化。家长群中流传的信息显示,部分区的非毕业年级,已不再进行全区统考,而是改由学校或教育集团自主命题,初三、高三仍保留统一考试。
多地同时“松绑”,显然不是偶然。
考试退场,并不是临时起意
追溯政策源头,可以看到一个清晰的时间点。
2024年12月4日,教育部办公厅发布了《关于进一步加强中小学日常考试管理的通知》,直指一个长期存在的问题:考试次数偏多、频率偏高、质量参差不齐
文件提出,要减少不必要的考试测试,提升命题质量,避免“为考而教、为排名而学”,同时防范考试安全风险,切实减轻学生学业负担。
类似的文件,过去并非没有出现。
但不同的是,这一次,政策不再停留在“原则层面”,而是迅速在地方层面形成了实质性动作——统考取消,正在真正落地。
取消考试,戳中了家长最焦虑的地方
说实话,这个变化,对不少家长而言并不轻松。
一个最直接的问题是:不统考了,我怎么知道孩子在什么水平?
在高度竞争的升学体系下,成绩和排名,长期被视为最直观、也最“安全”的判断标准。
一旦统考消失,一些家长的安全感也随之消失。
这种焦虑甚至会被“转移”。
现实中,部分校外培训机构正是依靠这种心理,制造隐形比较,通过内部测试、排名、评估报告,让家长“花钱买安心”。
看似理性,实则无奈。
问题不在学习本身,而在竞争结构
必须承认,中国长期以考试为核心的选拔机制,并非毫无合理性。
真正的问题在于:优质教育资源的稀缺,叠加单一评价标准,放大了竞争强度
在供需失衡的环境下,考试被不断加码,学校围着分数转,学生被迫自我施压。
即便在“双减”政策持续推进的背景下,仍有人对“减负”本能抵触,担心一旦慢下来,就会被淘汰。
结果是,学习目标被扭曲,教育逐渐异化为一场高压筛选。
而代价,几乎全部由孩子承担。
数据背后,是被透支的一代学生
近些年,一组被频繁提及的词汇,已经说明问题的严重性——“小眼镜”“小胖墩”“小豆芽”“小焦虑”。
权威数据显示,我国6—17岁青少年中,超重或肥胖比例接近五分之一;儿童青少年近视率超过50%;约500万名中小学生存在脊柱健康问题。
睡眠状况同样不容乐观。
《中国国民健康睡眠白皮书》显示,小学、初中、高中学生的平均睡眠时间,均明显低于推荐标准。
兰州大学研究团队发现,儿童青少年睡眠不足比例高达61%。
更值得警惕的是心理健康问题。数据显示,我国17岁以下儿童青少年中,约有3000万人受到情绪障碍或行为问题困扰,且呈现低龄化趋势。
长期高压学习环境,已经在透支一代人的身心。
治理内卷,不能只盯着考试
因此,取消或减少考试,本质上并不是“不要成绩”,而是打破单一评价路径
近年来,教育部多次强调严控作业总量、减少重复性训练、降低考试频次、禁止公开排名;多地同步推进考试科目和计分方式改革,试图弱化“唯分数论”。
但真正决定竞争烈度的,仍然是一个更底层的问题——资源供给是否充足
扩大供给,才是治本之策
这也是为什么,国家近两年将发力重点,放在了“扩容”上。
从2023年提出扩大优质高中教育资源,到《教育强国建设规划纲要(2024—2035年)》明确要求增加普通高中学位、扩大优质高中招生指标,再到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将教育资源结构调整列为重点任务,方向已经非常清晰:
通过扩大供给,缓解结构性焦虑。
当优质教育资源不再稀缺,考试自然就不必承担过多筛选功能,教育才能回归育人本身。
取消统考,并不意味着教育“松懈”,而是意味着一种旧路径,正在被逐步放下。
这是一次艰难但必要的转向。
真正的挑战,不是少考一场试,而是如何让评价更科学、资源更均衡、孩子不再被迫为排名透支童年。
教育内卷,走到今天,确实到了不得不系统整治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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