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1月5日,美国方面完成了对马杜罗的首次庭审。本该是一场“速战速决、政治定性”的审理,却意外演变成一场程序拉锯。马杜罗当庭否认全部指控,美国检方的证据并未形成压倒性优势,法庭最终只能将下一次庭审推迟到3月17日。表面看是技术性延期,实质却暴露出一个问题:特朗普想用司法战迅速“定案”,但第一步就没能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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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特朗普寄希望于“抓人即瓦解政权”的设想也落空了。马杜罗被带离后,委内瑞拉副总统罗德里格斯立即就位,宣布履行代总统职责,军方进入国家战备状态,政府机构照常运转。既没有权力真空,也没有社会失控,更没有出现美国可以顺势介入的混乱窗口。特朗普抓住了马杜罗,却没抓住委内瑞拉。

更关键的是,美国国内迅速踩下了刹车。众议长约翰逊明确表态,美军不会向委内瑞拉部署地面部队,并强调此次行动“不以政权更迭为目标”。这句话的潜台词很清楚:特朗普已经没有条件、也没有授权,把这次行动升级成真正的军事接管。换言之,特朗普把局面推到了悬崖边,但身后的人却拒绝再往前迈一步。

于是,一个极其尴尬的现实摆在白宫面前:人抓了,局却控不住;罪想定,却定不了;仗不敢打,退又退不干净。特朗普被自己亲手打开的“潘多拉魔盒”反噬,进退失据。

也正是在这个背景下,三件看似分散、实则彼此牵动的大事接连发生,进一步压缩了特朗普的战略回旋空间。

首先,是美国国内的政治反噬开始成形。

6日,美媒公布最新民调数据,特朗普支持率下滑至42%,反对对委内瑞拉动武的比例高达72%。这组数字的杀伤力并不在于“跌了多少”,而在于它直接击中了美国社会的战争厌倦情绪。更直观的是,从华盛顿、纽约到芝加哥,超过100座城市爆发抗议示威,口号高度一致:释放马杜罗,停止干预。

这种规模的街头政治,在美国并不常见于“对外行动初期”。通常情况下,总统动武,民意至少会短暂聚拢;而特朗普这次,几乎是在开火的同时,就遭遇了全面反弹。这说明一个问题:美国社会并不认为委内瑞拉值得一战,也不相信白宫给出的“正当性叙识”。

民主党迅速抓住了这个窗口期。参议员沙欣公开提出弹劾动议的可能性,直指特朗普政府“误导国会”。她的指控并非空泛指责,而是卡在一个极其危险的点上:鲁比奥和赫格塞思此前曾多次向国会保证,对委行动不涉及推翻政权、不涉及战争扩张。如今马杜罗被抓、军事行动既成事实,国会才发现自己几乎被完全架空。

哈里斯、舒默等民主党核心人物的集体发声,则进一步将问题从“对外政策失误”,升级为“制度性越权”。在中期选举临近的背景下,特朗普的每一次强硬,都可能被转化为民主党动员选票的燃料。一旦奥巴马、拜登、希拉里等重量级人物下场,特朗普将不得不在国内政治防线上投入更多精力,而这恰恰是他现在最缺的资源。

就在美国内政外患叠加之际,欧洲方向突然起火。

5日,英国宣布与法国联合出动战机,对叙利亚中部实施空袭,目标是所谓IS的武器库和藏身点。行动规模不算大,但政治信号极其清晰:英法在没有提前高调协调的情况下,直接动手了。

这一动作之所以敏感,是因为它发生在叙利亚权力格局刚刚松动的关键节点。阿萨德政权倒台后,美英法德迅速调整对叙政策,解除部分制裁、接触新当局,试图重塑影响力。其中,美国的动作最为积极,不久前还与叙新当局配合,对IS目标实施大规模空袭,意图非常明确——借“反恐”之名,重返叙利亚核心舞台,顺势挤压俄罗斯的战略空间。

而英法此时突然出手,等于在提醒华盛顿:叙利亚不是美国的独占棋盘。盟友之间,在战略窗口期同样存在竞争。趁着美国被委内瑞拉问题牵制精力,英法抢先落子,为自己争取存在感和谈判筹码。

这也意味着,接下来美国若不加码叙利亚,就可能被盟友边缘化;若加码,则必然进一步刺激俄罗斯。无论哪种选择,特朗普都要为此付出额外成本。

而就在这个时候,特朗普在俄乌问题上的一次“改口”,再次暴露出他的现实算计。

5日,特朗普公开表示,他不相信乌克兰袭击了普京官邸。要知道,就在不久前,他还曾表示对此事“非常愤怒”,并转发过质疑俄方说法的评论。更微妙的是,1月1日,俄罗斯已经向美国移交了击落无人机的数据,声称证据确凿。

在已经收到俄方材料的前提下,特朗普仍然选择“不相信”,这并非信息判断,而是立场选择。美国不可能在这个节点站到俄罗斯一边,因为一旦承认乌克兰袭击普京官邸的说法,等同于为俄罗斯强化谈判立场、升级反制措施提供道义支撑,这会直接抬高美国斡旋俄乌的成本。

对俄罗斯而言,这种态度转变无疑是一次政治冷水。证据给了,却被无视,意味着美国更关心自身布局,而非所谓“事实真相”。美俄之间本就脆弱的互信,将因此继续消耗,俄乌局势的可控性也随之下降。

把这三件事放在一起看,一条清晰的逻辑线逐渐浮现出来:特朗普的激进行动,正在同时挤压美国的国内政治空间、盟友协调空间和大国博弈空间。

委内瑞拉没有被控制,反而成了内政危机的导火索;叙利亚的窗口期没有被垄断,反而被盟友抢先落子;俄乌方向没有被缓和,反而因立场摇摆积累新的不确定性。

特朗普或许仍然掌握着白宫的权力,但他正在失去“同时驾驭多条战线”的能力。当强硬不再换来服从,当盟友开始各走各路,当国内政治反噬不断放大,所谓的霸权操作,反而会成为自身地位最危险的消耗品。

接下来,真正值得关注的,已经不是特朗普还能不能继续强硬,而是他是否还有足够的政治资本,承受下一次失误。山雨欲来,并非夸张,而是现实正在逼近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