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 声明:本文情节均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实属巧合,所有人物、地点和事件均为艺术加工,与现实无关。图片非真实画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赵老三!把砖头放下!举起手来!”

暴雨如注,红蓝交替的警灯在夜雨中疯狂闪烁,将这个贫瘠的小山村照得惨白。

赵老三跪在泥浆里,浑身湿透,手里那块半截红砖还在往下滴着血——那血不是他的,是躺在他面前两米处、那个他养了二十一年的女儿赵晓雨的。

赵晓雨倒在血泊中,白色的连衣裙被染得触目惊心,生死不知。

“老三啊!你疯了吗!那可是你亲闺女啊!”隔壁王婶瘫坐在雨地里,拍着大腿哭嚎,“你也下得去手啊!”

几名民警穿着雨衣,小心翼翼地围上来,枪口指着这个平日里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的老实人。

赵老三像是什么都听不见。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死死盯着被抬上担架的女儿,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喘息。

“带走!”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

赵老三缓缓抬起头,眼神空洞而绝望,声音嘶哑得像是吞了把沙子:

“警官……她不是我闺女……她是来向我讨债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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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时间倒回到三天前。

那天太阳毒得像要把柏油路烤化。赵老三穿着那件领口发黄的白衬衫,蹬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人力三轮车,在县道上骑得飞快。

这车是他收废品的家伙事儿,但今天,车斗里铺着一床崭新的红花棉垫子。

“哟,老三,这大中午的不去捡破烂,穿这么体面干啥去?”村口小卖部的李大头嗑着瓜子喊道。

赵老三一捏闸,车子发出刺耳的吱嘎声。他抹了一把流进眼睛里的汗,咧开嘴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接闺女!晓雨大学毕业了,今天回来!”

“哎呦,咱村的金凤凰回来了?”李大头吐掉瓜子皮,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老三,你这下可熬出头了。听说晓雨在大城市实习,一个月好几千呢吧?以后你就等着享清福喽。”

“那是,那是。”赵老三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从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硬塞过去,“吃糖,吃糖。”

四十岁那年冬天,光棍一条的赵老三在垃圾堆捡到了赵晓雨。村里人都劝他扔了,说他自己都吃不饱怎么养孩子。赵老三不听,把家里下蛋的老母鸡炖了给孩子熬汤,自己喝凉水啃窝头。为了供晓雨上大学,他白天搬砖晚上收破烂,硬是用这一身废品味儿,供出了村里第一个大学生。

“行了别显摆了,”李大头看着赵老三那股兴奋劲,酸溜溜地说,“不过老三,你就骑这破车去接?也不嫌寒碜,人家大学生能乐意坐?”

赵老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脚上开了胶的解放鞋,又看了看车斗:“不寒碜,晓雨不是嫌贫爱富的孩子,她从小就懂事。”

话虽这么说,赵老三心里却打起了鼓。

这四年,闺女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每次打电话也是匆匆挂断。但他信闺女,那满墙的奖状就是证明。

想到这,他脚下更有了劲。三十公里的路,全是上坡,他一口气没歇,汗水把白衬衫浸透了,紧紧贴在瘦骨嶙峋的脊梁上。

02.

火车站出站口人潮汹涌。

赵老三挤在最前面,伸长脖子往里看。直到那个穿着淡黄色连衣裙、拉着银色行李箱的身影出现,他的心猛地跳到了嗓子眼。

那时晓雨,烫了大波浪,化了淡妆,漂亮得像电视里的明星,站在人群里格格不入。

“晓雨!晓雨!爹在这!”

赵老三挥舞着那双粗糙的大黑手喊道。周围的人嫌弃他身上的汗酸味,纷纷捂着鼻子躲避。

赵晓雨听到了喊声,脚步明显顿了一下。透过墨镜,她看到了那个又黑又瘦、满脸大汗的老头,眉头极轻微地皱了一下,但很快舒展开,摘下墨镜走了过来。

“爸,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我自己坐大巴回去吗?”声音客气得像是在对一个远房亲戚说话。

“大巴车多贵啊,二十块钱呢!而且那车味儿大,你晕车。”赵老三没多想,伸手去接行李箱,“来,爹拿。饿了吧?爹怀里揣着你爱吃的烧饼,还热乎着。”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沾着油渍的报纸包。

赵晓雨看着那个油纸包,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护在身前:“我不饿,车上吃过了。箱子我自己拉就行,挺贵的,怕蹭坏了。”

赵老三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在裤腿上蹭了蹭:“啊……吃过了啊,那咱们回家,车在外边。”

走到那辆破三轮跟前,赵晓雨站住了。

周围停了不少私家车,这辆锈迹斑斑的三轮车显得格外扎眼。几个路过的年轻人指指点点,眼神里带着嘲笑。

“上车啊晓雨,垫子是新洗的,软和。”赵老三拍了拍车斗。

“爸……要不打车吧?”赵晓雨压低声音,脸涨得通红,“这么远,你累。”

“打啥车!一百多块钱呢!”赵老三急了,“上来吧,爹有力气!小时候你不最爱坐爹的三轮车吗?”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赵晓雨咬着嘴唇,似乎想发火,但最终深吸一口气,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跨上了三轮车,坐在了那床红花棉垫上,把头埋得很低。

回去的路上,赵老三兴奋地问东问西,赵晓雨却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一直在看手机。

“谈对象了吗?”

“没。”

“这次能住多久?”

“看情况。”

突然,赵晓雨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惨白,慌乱地按掉。

“咋不接?”赵老三回头问。

“推销保险的。”赵晓雨声音发颤。

赵老三没再问,但他从后视镜里看到了闺女的表情——那是恐惧,像是被人抓住了把柄一样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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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晚饭摆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

为了庆祝,赵老三割了肉,请了隔壁王婶来做饭,几个邻居也闻讯赶来凑热闹。

“晓雨啊,听说大城市工资高,你这毕业了一个月能拿多少钱啊?”李大头端着酒杯问。

赵晓雨挑着碗里的饭,淡淡地说:“刚实习,除去房租吃饭,剩不下什么。”

“哎呀谦虚啥!看你这身名牌就知道混得好。”李大头不依不饶,“老三啊,以后你就不用收破烂了,让你闺女把你接城里住楼房去!”

听到“接城里去”,赵老三眼里闪过一丝期盼。

赵晓雨却放下了筷子,冷冷地说:“爸年纪大了,在村里住习惯了。城里空气不好,不适合养老。”

气氛瞬间冷了下来。赵老三端着酒杯的手抖了一下,讪笑道:“是是是,我是土包子,进城肯定迷路。我在家挺好。”

“这孩子咋说话呢,”王婶打圆场,“你爸为了你吃了一辈子苦,连媳妇都没娶,你可不能做白眼狼啊。”

“啪!”

赵晓雨突然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猛地站起来,眼圈发红:“我又没说不管他!你们能不能别总拿这些话压我?吃苦吃苦,谁没吃过苦?我在外面端盘子、被房东赶出来的时候你们看见了吗?你们只知道让我回报,有没有问过我累不累?”

吼完,她转身冲进房间,“砰”地关上了门。

院子里死一般地寂静。赵老三红着眼眶,一个个给邻居赔不是:“孩子压力大,怪我没本事,大家别往心里去。”

深夜,宾客散去。

赵老三收拾完残局,轻手轻脚走到晓雨房门口,听到了里面压抑的哭声和断断续续的电话声。

“……我真的受不了了……这里的一切都让我恶心……我想回去,求求你,带我走吧……”

赵老三如遭雷击。

这里的一切让她恶心?这里是把她养大的家啊!还有,电话那头的人是谁?

04.

第二天一早,赵晓雨就开始收拾行李。

那个刚打开的箱子又被填满了。

“晓雨,你这是……”赵老三端着荷包蛋站在门口。

“公司通知有急事,让我明天一早就回去报到,不然转正名额就没了。”赵晓雨头也不回。

“明天?明天是你生日啊,爹都要杀鸡了……”

“工作重要还是生日重要?”赵晓雨不耐烦地打断他,“等我转正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下午,赵老三心神不宁地提前回了家。还没进村,他就看见一辆锃亮的黑色轿车停在小树林边。

车窗半降,一个戴金边眼镜的中年男人正在打电话:“……放心,都安排好了。只要那个老东西不拦着,明天一早我就接她走……对,那一千万的拆迁款已经在路上了,手续一办就是她的……”

轰!

赵老三脑子里炸了。老东西?一千万?拆迁款?

他想起昨晚晓雨说“带我走”,难道晓雨找到了亲生父母?这人是来接她的?为了那一千万?

赵老三没惊动那人,绕路跑回了家。

家里没人,晓雨出去了。

赵老三鬼使神差地进了晓雨房间,看到桌上那个没拉好的包里露出一角信封。他颤抖着抽出来,信封很旧,上面写着:给未来的晓雨。

还没来得及看,院门响了。

赵老三慌忙把信塞进怀里。赵晓雨推门进来,看见他在屋里,脸色大变,冲过来一把推开他:“谁让你进我屋的!乱翻别人东西是很没教养的行为你知道吗!”

赵老三被推得撞在桌角上,腰钻心地疼:“我看桌子脏了,给你擦擦……”

“不用你擦!你身上全是垃圾味,越擦越脏!”赵晓雨歇斯底里地吼,眼神慌乱地检查桌面,当发现包被动过时,她猛地盯着赵老三,“你偷拿我东西了?”

“没……没有……”赵老三下意识捂住胸口。

“拿出来!”赵晓雨扑上来就要抢。

“晓雨!”赵老三护着胸口步步后退,“爹就是想知道你有啥事瞒着爹!那个开黑车的男人是谁?那一千万是咋回事?”

听到“一千万”,赵晓雨动作停滞了,随即冷笑起来,那是赵老三从未见过的陌生表情。

“你跟踪我?既然你知道了,我就不装了。”

“晓雨……”

“我是找到了亲生父母!人家有钱,能给我想要的生活!”赵晓雨指着破败的屋顶,“你看看这个家,像什么样子?我同学都有车有房,我只有一辆破三轮!是你毁了我!让我背着‘垃圾堆里捡来的孩子’这个名头被人嘲笑二十年!”

赵老三愣在那,心像被捅成了筛子:“我毁了你?我把你喂大,供你上学,我毁了你?”

“对!就是你!把信还给我!那是我亲生父母留给我的信物,你没资格拿!”

她再次扑上来,长指甲划破了赵老三的脖子。赵老三没动,任由她撕扯,心彻底凉了。

为了荣华富贵,她不认这个爹,还把他当仇人。

“行……行……”赵老三惨笑一声,手伸进怀里。

但他没有掏出信,而是一把钳住了赵晓雨的手腕,眼神变得像铁一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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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那晚,父女俩没再说一句话。

赵晓雨把自己锁在屋里。赵老三坐在院里的磨盘上,抽了一整夜的旱烟。他摸着怀里的信封,虽然不识多少字,但他摸出了里面有一张硬邦邦的银行卡。

天蒙蒙亮,暴雨将至。

那辆黑色轿车停在了院门口。

赵晓雨提着行李箱出来,换了新衣服,化了妆。她看都没看赵老三一眼,径直走向大门。

“晓雨。”赵老三嗓子哑得厉害,“你要走了?”

“走了。你保重。”赵晓雨拉开门。

“连早饭都不吃?今儿是你生日。”

“不吃了。有人接我吃大餐。”

门外,那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满脸堆笑地迎上来接行李,手亲昵地搭在晓雨肩膀上。

这一幕刺痛了赵老三的双眼。

“等一下!”

赵老三突然吼了一声,抄起墙角平时压咸菜缸的半截红砖冲了出去。

“爸!你要干什么!”赵晓雨尖叫着挡在男人身前。

“你不能走!这人不是好东西!”赵老三挥舞着砖头,双眼通红,“晓雨,跟爹回去!爹不让你走!那钱咱们不能要!”

“你有病啊!”男人吓得往后躲。

“赵老三!”赵晓雨死死推着赵老三,“你闹够了没有?你就是见不得我好是吧?非要看着我死在这个穷村子里你才甘心?”

“我是为你好!”赵老三嘶吼着,眼泪鼻涕横流,“那些人二十年都不来找你,现在来肯定没安好心!爹养你,爹还能干动活!”

“我不要你养!我受够了你的破三轮!受够了你的废品味!滚开啊!”

推搡中,赵老三摔在泥地里,砖头却没松手。

暴雨倾盆而下。赵晓雨转身拉开车门,那一刻,赵老三心里的弦断了。

她要走了。去那个吃人的世界了。

“我不让你走……我不让你走……”

赵老三从地上爬起来,像疯了一样举起砖头冲向那个男人。

“小心!”赵晓雨下意识地扑过去挡。

“砰!”

一声闷响,世界安静了。

06.

赵晓雨倒在车轮旁,额头血流如注。那个男人吓得钻进车里,一脚油门把“亲生女儿”扔在雨里跑了。

赵老三呆立原地,砖头滑落。

很快,警笛声响起。

几名警察冲上来将赵老三按倒在泥水里。他没有反抗,只是死死盯着被抬上救护车的晓雨。

“带走!”

就在警察要把他架起来的时候,赵老三突然剧烈挣扎,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她毁了我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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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围观的村民纷纷指责:“这老三真是疯了,把闺女打成这样还倒打一耙。”

赵老三不理会众人的唾骂,他用戴着手铐的双手,费力地从最里面衣服的口袋里,掏出了那个沾着泥水和血迹的破旧信封。

“警官……你看……”

赵老三跪在暴雨中,把信封高高举过头顶,满是血丝的眼里流出血泪:

“你们看看这个……这就是她要走的理由……这就是她毁了我的证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