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九年的夏天,福建这个穷山沟里竟然吹出了空调风,这事儿把十里八乡都整不会了。
那时候正赶上酷暑,罗溪镇的一座新宅子里却阴森森的凉快,既没看见冰块也没见人泼水,进去就跟掉进了深秋的井里似的。
要知道那个年月,大多数人家连手电筒都得省着用,这屋墙上却挂着个嗡嗡响的“铁盒子”——窗式空调。
更离谱的是,客厅里摆着能出人影的电视机,角落里蹲着用来冰镇绿豆汤的电冰箱,院子里还趴着两辆雅马哈摩托,看着比县里的公车都神气。
这种降维打击,搁现在就相当于马斯克把火箭停在了你家村口。
如果你以为这是哪个土豪劣绅在顶风作案,那可就想歪了。
这屋子的主人,是后来大名鼎鼎的金光集团老板、印尼首富黄奕聪。
但在那个稍微行差踏错就能惹祸上身的特殊年份,他费死劲把这些“外星科技”运回穷乡僻壤,真不是为了显摆。
这事儿吧,得从一九六九年的大环境说起。
那时候大家伙儿还在为一盒火柴、一块肥皂的票证发愁,黄奕聪这座占地四百多平、十二间正房的大宅子拔地而起,简直就是个异类。
按说生意人讲究财不外露,尤其是在那个成分论极其敏感的时候,这么干简直是往枪口上撞。
但黄奕聪这招“反向操作”玩得是真高明。
这下好了,黄家大宅直接成了罗溪镇的“免费电影院”。
每天晚上,十里八乡的村民跟赶集似的挤在厅堂里蹭电视,那黑白画面即使满是雪花点,大家也看得津津有味;小孩子们趴在窗户根底下,这就是为了蹭一口空调吹出来的冷风;大老爷们儿围着那辆摩托车转圈圈,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所谓的鸿沟,有时候只需要一台电视机就能填平。
这波操作下来,村民们不但没仇富,反而第一次真切地摸到了啥叫“现代日子”,黄奕聪也顺带手完成了跟家乡父老的“软着陆”。
咱们把视角拉远点,你会发现这老爷子的发家路子本身就很野。
1930年,才7岁的黄奕聪是被亲妈带着下南洋逃难去的,真不是去旅游。
从挎着篮子卖饼干的小贩干起,到一九四二年创立金光公司,他是在二战的炮火堆里扒拉饭吃。
很多人后来只知道他是“纸业大王”,其实他起家靠的是“刚需”。
不管是椰干还是食用油,那都是老百姓一天不吃饿得慌的东西。
这种对“基础需求”的执念,后来全用在了对家乡的帮扶上。
这就解释了为啥一九六九年那座豪宅盖完后,他没继续砸钱搞装修,而是突然调转枪口搞起了“后勤”。
从七十年代开始,往家里运的不再是空调摩托,变成了面粉、罐头、自行车,甚至简单粗暴的现金。
他那个堂侄黄世扶后来回忆说,只要家族里有人生病、上学交不起学费,黄奕聪的钱总是第一时间通过侨批或者信托渠道送过来。
这哪是亲戚啊,这分明就是整个家族的“人肉社保局”。
但这故事最神的转折点不在这儿,在于他后来的一个决定——从“修房子”变成了“修脑子”。
大家换位思考一下,你要是有个几亿身家想光宗耀祖,最快的办法是啥?
大概率是修个全省最大的祠堂,或者立个最高的牌坊。
但黄奕聪没这么干。
那座空调房让他明白了个道理:给乡亲们寄再多的彩电冰箱,顶多爽个十几年;想要这穷根彻底断了,只有一条路:办学。
所以在罗溪镇,你要是提“首富”未必有人服你,但你要提“奕聪”这俩字,那是真好使。
从一九五七年开始,他就拉着侨胞办中学;到了九十年代,更是像疯了一样砸钱,几个亿扔下去,搞出了从幼儿园到高中的全套教育体系——奕聪学园。
一九九二年他回乡视察的时候,看到学校条件还是一般,这老头子没像某些老板那样背着手训话,而是当场拍板认捐科学楼,转头就给省里写信求爷爷告奶奶,就是为了复办高中。
他说过一句特别实在的话:我吃过没念书的亏,不能让娃娃们再吃二茬苦。
这是一个被战乱逼得没书读的老人,最狠的执念。
现在回头看一九六九年那座“豪宅”,味道全变了。
那不再是个炫富的样板间,而是个时代的坐标轴。
那个装空调的屋子,是黄奕聪想让亲戚们“身子舒服点”;后来拔地而起的教学楼,是他想让家乡的后生们“脑子灵光点”。
从往家里运冷气,到往学校运电脑,这中间跨了半个世纪,其实就是一个爱国侨商从顾“小家”到顾“大家”的过程。
我看过一个数据,黄奕聪这辈子在中国捐了超过14个亿。
这数字听着挺吓人,也有点冰冷,但你要是去罗溪镇晃悠一圈,看看那些在奕聪中学操场上撒欢的孩子,看看那些因为修了路能把柚子卖出去的农户,你就知道这钱花哪儿去了。
历史不会说话,但水泥砖头会。
那台早就锈死的窗式空调,现在还挂在老宅的墙上,像只眼睛,盯着这片土地从泥泞走到了水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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