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我在面馆，看见个大哥。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盯着菜单看了五分钟。最后只要了碗素面。服务员推荐加个卤蛋，他脸“唰”就红了。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够了。”
那慌张的样子，像做错了事。
一碗面差两块钱。就两块钱。
可他那个窘迫啊。仿佛整个面馆的人都在看他。
后来我偷偷给他加了蛋。他吃完发现，愣住了。对着空碗发了很久的呆。
走出门时，背都是弯的。
脸皮薄。
薄得跟纸一样，风一吹就破了，怕给人添麻烦，怕被看不起，怕那句“你连这个都舍不得？”。
于是机会来了，手缩回去。该开口要的，咽下去了，该争取的，说“算了”。
小时候家里穷，交学费总拖，老师在班上问，谁还没交？
头埋得恨不得钻进桌子底，想开口跟亲戚借点，话到嘴边。
脸一红，又咽回去，怕被人笑话，怕看别人脸色。
长大后更甚，明明自己做得多，工资却比同事低，想跟老板提涨薪，琢磨了半个月，还是没勇气。
怕被拒绝，怕伤和气，朋友借了钱，到期不还。
自己急着用钱，却不好意思要，总想着，人家会不会有难处？会不会觉得我小气？
结果呢？
钱要不回来，自己日子紧巴巴。
多少穷人，不是没能力，不是没机会。
就是因为脸皮薄，错失了一次又一次。
明明可以争取的利益，因为不好意思，拱手让人。
明明可以求助的时刻，因为怕丢人，硬扛到崩溃。
脸皮薄，就像一层枷锁。
把人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心里翻江倒海啊，脸上却平静得像结了冰。
最后剩下什么？
只剩半夜翻来覆去，骂自己：“我怎么就那么怂呢？”
可天亮后，还是一样。
循环往复。穷不是原因，是结果。
骨头硬。
这里的硬，不是褒义。
是死脑筋，是认死理，是不肯低头。
穷人大多倔。
认定的事，十头牛拉不回。
不懂变通，不会弯腰。
还有些人，明明知道自己错了。
却因为好面子，死不承认。
跟家人吵架，明明是自己不对。
却梗着脖子，不肯说一句软话。
结果矛盾越积越深，亲情越来越淡。
职场上，明明领导的建议是对的。
却因为觉得被否定，心里不舒服。
硬着头皮按自己的来，最后搞砸了。
骨头硬，硬在太固执，太好强。
不肯向现实低头，不肯向他人请教。
明明转个弯就能过去的坎，偏要一头撞上去。
头破血流，也不回头。
这种硬，不是骨气。
是愚蠢，是跟自己过不去。
心肠软。
这是最让人心疼的软肋，穷人大多善良。
见不得别人吃苦，听不得别人诉苦。
别人稍微对自己好一点，就掏心掏肺。
别人求到门上，不管自己有没有能力。
都不忍心拒绝。
同学说家里出事，要借钱。
她没多想，把半年积蓄都借出去。
结果同学从此失联，钱打了水漂。
她自己生气了好几个月，不是气他骗我，是气自己。
怎么就学不会说“不”呢？
自己过得一地鸡毛，还见不得别人受苦。
像得了绝症。
同事把烂摊子推给你，你接了。朋友找你帮忙，你熬夜干了。路上看见乞讨的老人，把买菜的钱分一半出去。
心肠软，本是好事。
可在这个现实的世界里，太容易被利用。
有些人，就是看准了穷人的善良。
变着法地索取，毫无底线。
而心肠软的人，不懂拒绝，不懂设防。
把自己的善良，变成了别人伤害自己的武器。
最后，帮了别人，委屈了自己。
日子越过越难，心里越来越寒。
脸皮薄，让你张不开嘴。骨头硬，让你弯不下腰。心肠软，让你狠不下心。
一个死循环。
穷的时候，这些是美德。
可等你被生活踩在脚底下，才发现——
这些哪里是美德？
是枷锁。
是亲手给自己套上的枷锁。
我后来才明白一件事。
人得像水。
该结冰时结冰，该流动时流动。
该厚脸皮时，别怕难看。该软骨头时，别硬撑着。该硬心肠时，闭上眼转身。
别管别人怎么说。
他们不会替你付医药费，不会替你交房租，不会在你崩溃时拉你一把。
这是我碰得头破血流才明白的道理。
该撕破脸时，撕破它。
该跪着赚钱时，跪下来。
该狠心时，狠到底。
你先是你自己的救世主。
然后才是别人的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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