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陈布雷传》、《陈布雷日记解读》、《找寻真实的陈布雷》、中央社电讯、国民党史料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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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11月13日清晨,南京湖南路一处寓所内,58岁的陈布雷静静地躺在床上,再也没有醒来。
这位跟随蒋介石二十一年的文胆,在前一晚服用了大量安眠药,选择了这样的方式告别人世。
那是一个阴霾的冬日早晨,寒风萧瑟,梧桐叶片正黄。陈布雷的书房里,台灯还亮着,桌案上摆放着刚刚写完的十封遗书,墨迹未干。
在给蒋介石的遗书中,他用毛笔工整地写道:"我心纯洁质直,除忠于我公之外,无一毫其他私念。"笔迹依然娟秀,但字里行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床头柜上,一个安眠药的空瓶静静地躺着,瓶身上还贴着德文标签。
这些安眠药本来是医生为了治疗他严重失眠症而开的,每晚只需服用一两粒即可入睡。
但在这个决定性的夜晚,陈布雷将整瓶药片全部吞下,用这种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此时的南京城,正笼罩在一片惶恐不安的气氛中。就在11天前,辽沈战役刚刚结束,东北全境易手,国民党损失了47万多精锐部队。
一周前,淮海战役又已打响,80万国民党军队被60多万解放军紧紧包围在徐州一带。
整个政权岌岌可危,所有人都在为前途担忧。而就在这个关键时刻,蒋介石最信任的文胆选择了永远的沉默。
这位被誉为"当代完人"的浙江文人,在生命的最后时刻,终于看清了自己在这个政权中的真实地位。
二十一年的忠诚追随,二十一年的殚精竭虑,到头来换来的却是一句冷冰冰的话语。
那句话如同一根致命的稻草,彻底压垮了这位文人心中最后的希望……
【一】山河破碎中的文胆
1948年的深秋,整个中国大地都在战火中颤抖。
陈布雷坐在南京总统府侍从室第二处的办公室里,面前堆满了来自各个战场的电报和情报。
作为蒋介石的首席文胆和侍从室第二处主任,他每天都要处理大量的机密文件,为蒋介石起草各种重要文稿。
自9月12日辽沈战役打响以来,陈布雷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每天晚上,当别人都进入梦乡时,他还要在灯下为蒋介石修改讲话稿,撰写新闻稿,应对各种宣传战的需要。
他的助手们看到,这位昔日风度翩翩的文人,如今已经骨瘦如柴,眼窝深陷,头发也变得花白稀疏。
那些从东北传来的战报,每一份都让陈布雷的心情更加沉重。
锦州失守,10万守军全军覆没;长春被围,郑洞国部队起义投诚;廖耀湘兵团全军覆灭,连同司令官在内全部被俘。
短短52天时间,国民党在东北的全部精锐部队化为乌有,整个东北从此成为共产党的天下。
更让陈布雷感到痛苦的是,他必须为这些失败寻找各种理由和借口。
作为国民党的宣传机器,他要把败仗说成是"战略转移",要把投降说成是"被迫无奈",要把腐败说成是"个别现象"。
每写一篇这样的文章,他的内心都要承受一次煎熬。
在他的私人日记中,陈布雷这样写道:"近日精神委顿不堪,每夜必服安眠药二粒始能入睡,而入睡后又多恶梦。白日间头重如斗,食欲全无。想我生平以文字为业,如今却要违心而作,实在痛苦万分。"
陈布雷的身体状况也急速恶化。他原本就患有严重的神经衰弱症,长期的精神压力让这种症状越来越严重。
医生建议他休息,但时局如此紧张,蒋介石离不开他,他也不敢轻易离开工作岗位。
【二】孔宋家族的敛财内幕
在陈布雷处理的各种文件中,有相当一部分涉及到财政金融方面的问题。
作为蒋介石的心腹,他对国民党内部的财政状况了如指掌,更深知孔祥熙和宋子文两大家族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孔祥熙,这位山西太谷的商人出身的官员,自1933年担任财政部长以来,就把国家财政当成了自己的私人金库。
他利用手中的权力,为家族企业获取了大量的特殊优惠政策。
在抗战期间,孔家控制的祥记公司几乎垄断了所有的进出口贸易,从中获取了巨额利润。
抗战胜利后,孔祥熙的儿子孔令侃更是肆无忌惮地扩大商业版图。
他掌控的扬子公司和长江公司,都是大型的国际贸易公司,专门经销美国货。
这些公司不仅享受着各种税收优惠,还能优先获得外汇配额和进口许可证。
1946年春夏间,孔家利用政府发放的"粮贷"进行投机活动。
他们用低息贷款到处高价收购粮食,导致上海市场的米价从每担3万元跳涨到6.3万元,普通民众苦不堪言。
同年,孔令侃掌控的长江公司又因粮食投机案引起社会哗然。
1948年9月,更严重的事件发生了。孔令侃的扬子公司因为违法囤积大量物资被查封。
在其一处仓库中,检查人员发现了新型汽车车身100辆,零件几百箱,西药200余箱,英国货物500余箱,以及其他贵重物品无数,"将七八亩地的大厦堆积得没有一点空隙"。
这件事本来有可能成为整治孔家的契机,蒋经国当时正在上海推行经济管制措施,决心"只打老虎,不拍苍蝇"。
然而,当扬子公司被查封的当晚,紧急电话就打到了蒋介石官邸。
宋美龄接完电话后,神色甚为不安,当即离席。在蒋介石和宋美龄的直接干预下,孔令侃最终安全脱险,飞往美国。上海市民讥笑蒋经国"只拍苍蝇,不打老虎"。
宋子文的问题同样严重。作为宋美龄的胞弟,他曾多次担任财政部长和行政院长,长期控制着国家的金融命脉。
他利用自己在美国的关系和影响力,为家族企业获取了大量的商业机会。
宋子文控制的中国蚕丝公司,在1946年利用政治特权获得200亿元贷款承办春茧。
蚕农养蚕每担鲜茧成本至少需要15万元,而公司规定的收购价却只有10万元,实际支付时甚至低于7万元。
而宋氏控制的台湾糖业公司,以极低价格收购台糖,成本连同运费每市担不过5万元,转销上海后开价却达到12.3万元。
更为严重的是,这些家族还利用职务便利进行大规模的资本转移。
据美国政府的调查,国民党内"消息灵通的政府官吏和投机分子经常地窃取机会,狼狈为奸"。
他们通过操控汇率、倒卖美金债券、转移黄金等手段,将大量国家财富转移到海外。
【三】民心尽失的政治危机
作为国民党的首席宣传官,陈布雷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地感受到民心的变化。
在他需要处理的各种材料中,有大量来自各地的民情报告,这些报告详细记录了民众对政府的不满情绪。
自抗战胜利以来,国民党在接收过程中的表现就备受诟病。
各地的接收官员借接收之名大肆敛财,民众戏称这些人是"五子登科"——房子、车子、金子、女子、面子样样都要。
接收变成了"劫收",原本应该振奋人心的胜利,却变成了新的灾难。
到了1948年,随着内战形势的恶化,政府的经济政策更是令人失望。
8月19日,政府发布《财政经济紧急处分令》,实行币制改革,发行金圆券。
这本来是为了稳定金融秩序,但由于执行过程中的种种问题,反而引发了更严重的通胀。
在上海等大城市,物价以几何级数上涨。普通工人的月薪买不到几斤大米,知识分子的收入连基本生活都无法维持。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却能够通过各种手段规避损失,甚至从中牟利。
民众的怨愤情绪达到了顶点。在茶馆里,在街头巷尾,到处都能听到对政府的指责声。
特别是对孔宋两家的不满,几乎成了人们的共同话题。
当时流传着这样的民谣:"蒋家的天下陈家的党,宋家的姊妹孔家的财。""前方吃紧,后方紧吃。""黄金万两,大厦千间,死时还不是三尺见方一个坟。"
这些民谣虽然简单粗糙,但却准确地反映了民众的心声。人们对这个政权已经彻底失去了信心,认为它完全被一小撮既得利益集团所绑架。
作为宣传工作的负责人,陈布雷深知民心向背的重要性。
在他看来,军事上的失败可能是暂时的,但民心的丧失却是致命的。
如果不能采取断然措施整治腐败,重新赢得民众支持,那么即使军事上暂时取得胜利,最终也难逃失败的命运。
【四】文人的痛苦与挣扎
面对如此严峻的形势,陈布雷的内心承受着巨大的煎熬。
作为一个有着传统文人理想的知识分子,他原本希望能够通过自己的才华为国家民族做出贡献。但现实却让他一次又一次地感到失望。
在他的日记中,经常可以看到这样的记录:"今日又为委座起草一文,为某政策辩护。然心中明知此政策有诸多弊端,却不得不昧着良心为之粉饰。每写一句,心中便痛苦一分。"
"夜深人静,独坐书斋,回想平生所作所为,不禁愧汗如雨。我本欲以文章报国,如今却成了为虎作伥的帮凶。"
更让陈布雷痛苦的是,他发现自己的家人也开始对他的工作产生质疑。
他的子女中,有几个都倾向于共产党的主张,这让他感到极大的困扰。
在一次家庭聚会中,女儿陈琏直接质问他:"父亲,你天天为这样的政府写文章,难道心安理得吗?"
这种质疑让陈布雷无言以对。他知道女儿说的有道理,但他也无法背叛自己对蒋介石的忠诚。
在他看来,自己已经在这条道路上走了太远,已经无法回头了。
1948年初,一件事让陈布雷更加痛苦。蒋介石拿到了伟人的《目前形势和我们的任务》,仔细阅读后深有感触,对陈布雷说:"你看人家的文章写得多好!"
陈布雷脱口而出:"人家的文章是自己写的!"这句话深深刺痛了蒋介石,也暴露了陈布雷内心的真实想法。
从那以后,陈布雷明显感觉到蒋介石对他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虽然表面上依然信任,但那种亲密无间的感觉已经消失了。这让陈布雷更加痛苦,他开始怀疑自己在蒋介石心中的真正地位。
身体上的痛苦也在加剧。长期的精神压力导致陈布雷患上了严重的神经官能症。
他经常失眠,白天精神恍惚,食欲不振,体重急剧下降。
医生多次建议他休息,但他不敢离开工作岗位,只能依靠越来越多的安眠药来维持睡眠。
1948年10月下旬,陈布雷的二儿子陈过要赴美留学,特地前来辞别。
陈过后来回忆说,那时的父亲"精神颓丧,头发蓬乱,形容枯槁,语音低微",哀叹着说:"前方军事溃败到如此地步,后方民心思变又如此,此时此刻,最高当局却要我写一篇《总体战》的文章,这叫我如何落笔啊!"
这篇《总体战》的文章,成为压垮陈布雷的最后一根稻草。
在他看来,在当前的形势下谈什么"总体战",完全是自欺欺人。
但他又不得不违心地写下这些文字,为一个已经没有希望的政权继续涂脂抹粉。
1948年11月8日,这个日期后来被史学家们反复提及,因为它标志着陈布雷命运的转折点。
这一天,国民党召开中央委员、立法委员、监察委员联席会议,蒋介石在会上发表了一次重要讲话。
会议在总统府大礼堂举行,参会人员有数百名。蒋介石身穿军装,神情严肃地走上讲台。
此时的他已经61岁,连日来的军事失败让他显得格外憔悴,但说话时依然中气十足,试图显示出一种坚定不移的决心。
当谈到当前的军事形势时,蒋介石的情绪变得格外激动。
他用拳头重重地敲击讲台,声音在大厅里回响:"诸位!抗战我们坚持了八年,最终取得了胜利!现在的剿匪,我们也要有八年的准备!抗战要八年,剿匪也要八年!我有这个决心,也有这个信心!"
台下的与会者听到这话,神情各异。有些人点头表示赞同,有些人则面面相觑,显然对这种表态感到困惑。
坐在台下记录的陈布雷听到这句话时,手中的钢笔停顿了一下,心中涌起一阵说不出的复杂情感。
会后,陈布雷回到侍从室第二处,开始整理蒋介石的讲话记录。
当他写到"剿匪也要八年"这句话时,笔尖在纸上停留了很久。
他想起了当前的实际情况:东北全境已失,华北岌岌可危,华东战场上80万国民党军队被围困在狭小的地域内,随时可能全军覆没。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再坚持八年,这现实吗?
陈布雷环顾四周,确认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后,悄悄地将这句话从讲话记录中删去了。
在他看来,这种不切实际的表态,只会进一步损害政府在民众中的声誉,让人们觉得统治者已经完全脱离了现实。
然而,当蒋介石审阅讲话稿时,很快就发现了这个"擅自"的修改。
这是二十一年来第一次,陈布雷在没有征得同意的情况下修改了蒋介石的讲话内容。蒋介石勃然大怒,立即传唤陈布雷到官邸。
那天晚上,陈布雷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黄埔路总统官邸。
蒋介石的办公室灯火通明,桌案上摆放着那份被修改过的讲话稿。蒋介石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得可怕。
"布雷!"蒋介石突然转身,用从未有过的严厉语气说道,"你现在怎么了?脑力是不是太疲劳了,一点也不能用了?你就照我讲的写,不准略去一个字!这是表示我破釜沉舟的决心!"
陈布雷试图为自己辩护:"委座,抗战八年那是抵御外患,举国同心。现在的情况不同,民心思变,将衰兵疲,说要再打八年,恐怕..."
"够了!"蒋介石打断了他的话,"我不想听任何解释!你的任务就是按照我的意思写文章,其他的不需要你考虑!"
这次冲突让陈布雷深受震撼。二十一年来,蒋介石从未如此严厉地斥责过他。
更重要的是,蒋介石的这种反应让他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人——一个固执己见、不愿听取任何不同意见的独裁者。
几天后,陈布雷再次鼓起勇气,准备向蒋介石提出一个更加大胆的建议。
他认为,要挽救当前的危局,必须采取断然措施整治党内的腐败分子,特别是孔宋两家。
只有这样,才能重新赢得民心,为政权争取最后的机会。
11月12日晚,陈布雷最后一次走进蒋介石的办公室。这次谈话的具体内容,后来成了史学家们争论不休的话题。
但可以确定的是,当陈布雷提出整治孔宋家族的建议时,蒋介石给出了一个让他彻底绝望的回应。
那句话虽然简单,却如同一把利剑,彻底刺穿了这位文胆心中最后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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