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9月的一个傍晚,中南海怀仁堂灯火通明。政协筹备会最后一次讨论国家领导班子,名单展开,毛主席提到李济深的名字。会场先是一静,随后便响起压低了的议论声。

不少与会者记得李济深在1927年的“清党”与“四一五”,心中疑虑难消。有人小声嘀咕:“这位昔日军阀,当得起新中国副主席吗?”场面一度僵住。周恩来环顾四周,缓缓站起,“各位,如果当年红军接受他的建议,或许根本就没有万里长征。”一句话把许多人拉回到十六年前的福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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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转到1933年冬。蒋介石围堵中央苏区,19路军在福州举起“反蒋抗日”旗帜。此时的李济深已经与蒋彻底决裂,他派人连夜赶赴瑞金,请求红军配合东西夹击蒋军。毛主席、周恩来、彭德怀都主张出兵相援,红军内部却出现“军阀无可信”的声音,最终决定按兵不动。十二月底,蒋军重兵南下,19路军孤掌难鸣,“福建事变”迅速失败。翌年秋,中央红军被迫突围,踏上两万五千里征程。

李济深的名字因这场失败再度沉寂。被软禁、被通缉、被排挤,他辗转香港、桂林,创建“中华民族革命大同盟”,接济抗日队伍。1944年桂柳会战失利,他干脆回到广西山区,联络八路军南方游击队。广东地委报告中央:“李任潮态度诚恳,可用。”毛主席回电:“彼此信任,军事上给予方便。”随即调拨药品、被服,送往桂北,李济深深受触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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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他登庐山求见蒋介石,一封十九页长信劝蒋停止内战。蒋怒而搁置,李济深拂袖而去,自此公然反蒋。香港《星岛日报》刊出他的声明:“全国和平,势在必行。”一句话把自己与国民党最后的联系剪断,也让他在爱国民主人士中声望骤升。

1949年1月,他化名“李伯涵”,离港乘苏联客轮北上。旅顺码头寒风凛冽,东北局代表递上棉大衣:“中央欢迎先生。”李济深握住对方的手,久久未放。这一次,他再无退路,更无犹豫。

再回到怀仁堂。周恩来简要梳理李济深三次转向:辛亥革命时跟孙中山;北伐后误入迷途;“九一八”之后逐步靠拢抗日阵营。“他认清方向用了时间,但关键关头总站在民族大义一边。”周恩来顿了顿,“别忘了,黄埔一期,他是教练长;北伐时,他是第四军军长;今天,他愿把余生全部交给共和国。”

议论声渐止。蔡廷锴、何香凝等起身表态支持。李济深本人却坐在角落,只默默记录发言。会议结束,毛主席快步走到他身边,说了一句:“合作三十五年,今天总算修成正果。”李济深抬头,眼里含泪,轻轻点头。

9月30日晚,第一届政协全体会议选举产生中央人民政府领导人。李济深与朱德、宋庆龄等同时当选副主席。李济深起身致谢,只说了两句:“过往有愧,今后唯尽绵力。”台下掌声不息。

1950年春,他随访华南,走到桂林时特意绕道固镇、宿州故地,向随行人员感慨:“从前征战为谁?如今才算明白。”同行者不语,却被他这句随口而出的自嘲击中。

1959年10月,新中国十周年大阅兵结束四天后,李济深病逝于北京医院。人民日报发讣告时,特意引用了他晚年的一句话:“愿以余热,化作山川,护我河山万里。”对许多老同志而言,这既是送别,也是一份迟来的和解。

至此再看当年怀仁堂那场辩论,周总理那句提醒依旧醒目:如果当初听了李济深,长征或许是另一段篇章。历史没有假设,但它会记住每一次迟到的握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