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老丈,前头那片枣树林子里有灯光,我去借宿一宿成不成?”
“后生,你要是想活命,就在这破庙凑合一宿。那林子里的灯是秦寡妇点的。”
“寡妇?那不正是一段佳话?”
“佳话?嘿嘿……去过那的人都没能全须全尾地出来。那寡妇家里有坛酒,那是给死人喝的。你要是管不住嘴,到时候……”老头吧嗒了一口旱烟,没再往下说,只是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片漆黑的林子,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深秋的雨,像冰水一样往脖子里灌。
赵文远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烂泥地里,靴子早就湿透了,粘哒哒地贴在脚面上,难受得要命。他是个落第的书生,读了一肚子圣贤书,却换不来半个功名,这会儿肚子饿得咕咕叫,还要在这荒郊野岭受这份罪。
风刮得更紧了,吹得两旁的枣树枝条乱摆,像无数只黑瘦的手在半空中乱抓。
赵文远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眯着眼睛往前看。没错,前面隐隐约约是有光。那光昏黄昏黄的,像是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灭掉。
他咬了咬牙,加快了步子。甭管是不是寡妇家,就算是个鬼窝,也比在这雨里淋死强。
走到近前,这是一座独门独院的青砖大瓦房。院墙挺高,上头还插着防贼的碎瓷片。大门紧闭着,里面没有半点人声,只有那风吹门缝的呜呜声。
赵文远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拍门。
“有人吗?过路的行商,求个方便!”他没敢说自己是书生,怕人家嫌他穷酸。
拍了好一阵,里头才有了动静。不是脚步声,是那种布鞋底子在地上拖沓的声音,沙沙的,听着让人牙酸。
门闩响了。
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一张白得吓人的脸。
是个女人,三十岁上下,长得倒是标致,只是那双眼睛黑沉沉的,没有什么活气。她手里提着一盏气死风灯,上下打量了赵文远一眼。
“什么事?”女人声音冷冰冰的。
赵文远赶紧作揖,脸上堆出笑来:“大嫂,雨太大了,错过了宿头。想在贵宝地借个屋檐避避雨,天一亮就走,绝不打扰。”
女人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眼神像要把他看穿。
“大嫂行行好,我这实在是走不动了。”赵文远一边说,一边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这点茶钱,您收着。”
女人没接钱,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那双满是泥水的靴子上。
“进来吧。”她侧过身子,让开了一条路,“把鞋脱在廊下,别把晦气带进屋。”
赵文远心里一喜,连忙道谢,侧身挤了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钻进了鼻子。像是烂树叶子味,又像是……铁锈味。
女人关上门,提着灯走在前面。
“我姓秦。”
“秦大嫂好,在下赵文远。”
秦三娘没理他,领着他进了堂屋。
堂屋里点着一根粗大的蜡烛,光线昏暗。屋里的摆设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有些破败。几把椅子断了腿,用绳子绑着。墙角的柜子漆都掉了大半。
唯独正中间的供桌,擦得一尘不染。
供桌上没有牌位,只有一只黑黝黝的大坛子。坛口用红纸封着,红纸上用黑墨画着一道奇怪的符。
赵文远刚一进屋,就被那坛子吸引住了。那股奇怪的香味,就是从这坛子里飘出来的。那味道太香了,香得有些发腻,像是熟透了的果子,又像是陈年的老酒。
他咽了一口唾沫,肚子更饿了。
秦三娘转过身,手里的灯光照在赵文远脸上,照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家里没男人,不方便留客。你今晚就在西厢房凑合一下,那里有些稻草。”
“多谢大嫂,有瓦遮头就知足了。”
秦三娘点了点头,正要往后屋走,步子忽然顿住了。她转过头,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死死盯着赵文远。
“有三条规矩,你记好了。”
赵文远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赶紧点头:“您说,您说。”
“第一,不管听见什么动静,不许出房门。”
“是。”
“第二,不许进后院,更不许问我家的事。”
“一定,一定。”
秦三娘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了赵文远。她身上的那股冷气,激得赵文远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第三,”她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供桌上那个黑坛子,“那坛子里的东西,你看都别看,更别动念头去碰。那是给阎王爷供的,活人碰了,神仙难救。”
赵文远连连摆手:“大嫂放心,我是读书人,最懂礼数。别人的东西,我绝不动。”
秦三娘冷笑了一声,那笑意没到眼底就散了。
“读书人?哼,读书人的心眼才多呢。”
说完,她提着灯去了后屋。
堂屋里一下子暗了下来,只剩下那根蜡烛跳动着火苗。
赵文远站在原地,盯着那个黑坛子看了好一会儿。那红纸封口像是有一股魔力,勾着他的魂。
“什么好酒,还得给阎王爷供着……”他小声嘀咕了一句,摇了摇头,转身去了西厢房。
西厢房里堆满了杂物,只有角落里铺着一堆干稻草。
赵文远和衣躺下,肚子饿得像火烧一样。外面的雨还在下,哗啦啦的,吵得人心烦。
他翻了个身,根本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个黑坛子。那股香味似乎能穿透墙壁,一丝一丝地往他鼻孔里钻。
“咕噜……”
肚子叫了一声,声音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赵文远坐了起来,摸了摸干瘪的肚皮。
“这寡妇也太抠门了,连口热汤都不给。”他抱怨道。
这会儿,已经是半夜了。
突然,一阵奇怪的声音传了过来。
“霍……霍……霍……”
声音是从后院传来的,很慢,很有节奏。像是有人在磨刀,又像是有人在用锯子锯骨头。
赵文远心里一紧,屏住了呼吸。
这么晚了,那女人在干什么?
声音停了一会儿,接着又响了起来。这次伴随着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咳咳……咳咳咳……”
那咳嗽声听着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紧接着,是一阵拖拽重物的声音,像是麻袋在地上拖过。
赵文远想起秦三娘说的第一条规矩:不管听见什么动静,不许出房门。
他缩了缩脖子,想重新躺下。
可那股酒香越来越浓了。
人的意志力在饥饿和寒冷面前,往往脆弱得不堪一击。赵文远是个读书人,平时讲究的是“非礼勿视,非礼勿动”。可现在,他冷,他饿,他怕。
酒能暖身,酒能壮胆,酒能解饿。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按不下去了。
“我就喝一口。”赵文远对自己说,“读书人窃书不算偷,喝口酒算什么?大不了明天走的时候,多留几个铜板给她。”
他这么想着,胆子便大了起来。
他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把耳朵贴在门缝上听了听。
外面的磨刀声还在响,那女人应该在忙活,没空管前面。
赵文远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他吓得心脏猛地一跳,定在原地不敢动。
等了一会儿,后院的磨刀声没停,也没人出来。
他松了口气,猫着腰,像做贼一样溜进了堂屋。
堂屋里的蜡烛已经烧短了一半,火苗有些发青。那个黑坛子静静地立在供桌上,像个沉默的守卫。
赵文远凑过去,那股香味浓烈得让他几乎醉倒。这绝对是好酒,只有陈年的女儿红或者状元红,才会有这种醇厚的香气。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这寡妇真是暴殄天物,这么好的酒不拿来喝,摆在这装神弄鬼。
他伸出手,手指有些发抖。
红纸封口摸起来有些潮湿,上面的墨迹在烛光下显得有些狰狞。
赵文远咽了口唾沫,轻轻揭开了红纸的一角。
没有想象中的酒气冲天,反而是一股冰凉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那股奇异的甜香。
他把脑袋凑到坛口看了看。
里面的液体是深红色的,红得像血,粘稠得很。
“红米酒?”赵文远心里琢磨着,“这颜色倒是正。”
旁边放着一个粗瓷大碗,还有一把木勺子。
赵文远拿起勺子,小心翼翼地伸进坛子里,舀了满满一勺。
酒液挂在勺壁上,缓缓流下,拉出一条细细的红线。
不管了,先喝一口暖暖身子。
他端起勺子,送到了嘴边。
入口微凉,接着是一股火辣辣的感觉顺着喉咙流进胃里。这酒劲儿真大!但回味却异常甘甜,甚至带着一丝铁锈般的腥气。
一口下肚,赵文远觉得浑身都热乎了起来,原本的恐惧和寒冷瞬间消散了大半。
“好酒!”他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既然开了头,那就停不下来了。他又舀了一勺,接着是第三勺。
一连喝了三大碗,赵文远觉得有些飘飘然了。他的脸红得发烫,胆子也更大了。
“再来最后一勺。”他打着酒嗝,把勺子探进坛底,想捞捞看有没有酒糟。
勺子在坛底搅动了一下,忽然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咦?还泡了果子?”赵文远心想。
这种自家酿的米酒,有时候会泡些红枣、枸杞之类的东西。
他用力一捞,把那个东西舀了上来。
借着昏暗的烛光,赵文远凑近了看。
那东西白白的,长条状,泡得有些发胀。
他眯起醉眼,仔细辨认。
这哪里是什么红枣枸杞!
这分明是一截人的手指头!
指甲盖还是青紫色的,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野兽硬生生咬下来的。那白森森的皮肉被酒泡得发皱,指节弯曲着,像是在指着赵文远的鼻子。
“呕——”
赵文远的酒意瞬间醒了一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手一抖,勺子“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那截断指滚落出来,在地砖上弹了两下,不动了。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这是人肉酒!这寡妇是个杀人魔!
他想跑,腿却软得像面条一样,根本迈不动步子。
就在这档口,外面的雨声似乎小了,那磨刀声也停了。
一种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堂屋。
赵文远僵硬地转过脖子,看向堂屋门口。
不知什么时候,门开了。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把门口那个身影照得雪亮。
秦三娘站在那儿,全身都湿透了,水珠顺着她的头发、衣角滴答滴答地往下流。
她手里提着一把剔骨用的尖刀。
那刀刚磨过,亮得刺眼,刀刃上还沾着红色的东西,不知是铁锈还是血。
秦三娘没有说话,也没有大喊大叫。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眼神从地上的断指移到了赵文远嘴角的红渍上,最后死死盯住了他那双惊恐的眼睛。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是在压抑着某种巨大的痛苦和愤怒。
“你喝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鬼魂的叹息。
赵文远牙齿打颤,想解释,却发不出声音。他只能拼命摇头,身体一步步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供桌。
“我……我……”
秦三娘的脸开始扭曲,原本木然的表情变得狰狞无比。她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一种野兽般的疯狂。
“我让你别碰!你为什么不听!”
她突然嘶吼起来,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刮过玻璃。
“你为什么要喝它!”
赵文远吓傻了,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大嫂……饶命……我赔钱……我……”
“赔钱?”秦三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你拿什么赔?拿你的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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