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国演义》中,魏延是被马超的堂弟杀的,这还真不是罗贯中虚构,这件事在《三国志》中也有记载:“延独与其子数人逃亡,奔汉中。仪(杨仪)遣马岱追斩之,致首于仪,仪起自踏之,曰:‘庸奴!复能作恶不?’遂夷延三族。原延意不北降魏而南还者,但欲除杀仪等。平日诸将素不同,冀时论必当以代亮。本指如此。不便背叛。”
熟读三国史料的读者诸君当然知道,杨仪魏延的矛盾,归根结底还是蜀汉文武之争,文官们都是站在杨仪一边的:“延、仪各相表叛逆,一日之中,羽檄交至。后主以问侍中董允、留府长史蒋琬,琬、允咸保仪疑延。”
魏延要是真有叛逆之心,杨仪肯定不是他的对手,但魏延颇有关羽之风,不但跟文官不睦,跟战友的关系似乎也不太好,尤其是不如文官能说会道,所以杨仪派王平在阵前喊话,平日被魏延“善养”的部下基本都跑光了。
可能有人看到这里要问了:《三国志》记载的是“仪等令何平在前御延”,怎么到你这儿变成了王平?
这个问题很好回答,因为曹魏降将王平有一段时间是姓何的,陈寿让他在抵御魏延的时候姓何,那也是大有深意的:“王平字子均,巴西宕渠人也。本养外家何氏,后复姓王……魏延作乱,一战而败,平之功也。”
“假校尉”王平“从曹公征汉中,因降先主,拜牙门将、裨将军”,也是见过刘备的,按理说跟魏延关系应该很不错,甚至可能还当过魏延的部下——魏延“以部曲随先主入蜀,数有战功,迁牙门将军”,刘备进位汉中王,魏延才被任命为督汉中镇远将军领汉中太守,这就是说,王平刚投降的时候,刘备应该是把他交给魏延统领的。
赵云是刘备集团首任牙门将军,也是历史上第一位牙门将军,因为这个官职就是刘备为赵云发明的,赵云之后的第二任牙门将军就是魏延,一位牙门将军统领若干牙门将,如果把牙门将军比作锦衣卫或殿前司都指挥使,牙门将就相当于指挥使。
能当牙门将军的人,都是刘备最信任的将领之一,因为这个职位实在是太重要了:牙门将军常伴主公左右,参赞军谋,并为主公统领亲兵,外军征伐时,牙门将军留守中央,主公亲自征伐时,牙门将军负责统领亲兵作战。
刘备一向以知人善任著称,他早就看出马谡不可大用,但诸葛亮不听,结果首出祁山打了个开门黑:“建兴六年,亮出军向祁山,时有宿将魏延、吴壹等,论者皆言以为宜令为先锋,而亮违众拔谡,统大众在前,与魏将张郃战于街亭,为郃所破,士卒离散。”
马谡纸上谈兵有一套,当参谋也比较合格,但绝不是一个好将领,让马谡带兵,跟让吴用上阵差不多,而马谡被杀,还真不完全是因为他一败涂地,甚至也不是因为他没有违抗诸葛亮的军令当道下寨,而是战败后逃跑,将军向宠的叔叔向朗也受到了牵连:“朗素与马谡善,谡逃亡,朗知情不举,亮恨之,免官还成都。”
谁抓回了逃亡的马谡,这个问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兵败后畏罪潜逃,仅此一事就足以证明马谡绝不是一个有担当的良将,甚至也不是好人:出征前大言炎炎,战败后逃之夭夭,即使诸葛亮不恨马谡扫了自己的面子,逃将也是不能不杀的——古代军法森严,不管是主将还是士兵,战败不一定是死罪,但当逃兵必死无疑。
除了马谡,蜀汉还有两个姓马的,也算不得好人,我们可以将他们称为“蜀汉三劣马”,以跟马良、马忠等良马区分开——蜀汉和东吴各有一个马忠,东吴的潘璋部将马忠参与了临沮截击关羽,蜀汉马忠官至镇南大将军、爵封彭乡亭侯,比东吴马忠级别高多了。
马良和马忠是良马,马谡不是千里驹而是倒槽马,马超是什么马,以正史和小说为依据,可能会得出不同的结论。
能看这篇文章的读者诸君都是有文化的,自然知道罗贯中颠倒了马超起兵和马腾被杀的时间顺序和因果关系,更知道马超很勇悍却没有出色战绩,投降刘备后和张飞联手应对曹洪曹休,那一战也打输了:“刘备遣将吴兰屯下辩,太祖遣曹洪征之,以休为骑都尉,参洪军事。洪破吴兰,斩其将任夔等,张飞、马超走汉中,阴平氐强端斩吴兰,传其首。”
“前有吕布后有马超”,这句话是褒还是贬,不同层次的人也会有不同理解,马超加入刘备集团后做的最不地道的一件事,就是出卖了发牢骚的彭羕,我们细看《三国志·卷四十· 刘彭廖李刘魏杨传》,就会发现马超在“钓鱼”:“羕闻当远出,私情不悦,往诣马超。超问羕曰:‘卿才具秀拔,主公相待至重,谓卿当与孔明、孝直诸人齐足并驱,宁当外授小郡,失人本望乎?’羕曰:‘老革荒悖,可复道邪!’又谓超曰:‘卿为其外,我为其内,天下不足定也。’超羁旅归国,常怀危惧,闻羕言大惊,默然不答。羕退,具表羕辞,于是收羕付有司。”
马超用言语为饵,诱使彭羕口出狂言,然后马超再上表告发,如果彭羕没有底线,完全可以把马超的话加工一下当供词,反正密室私聊,也找不到文字证据,当时也没有录音机,彭羕反咬一口,马超就吃不消。
马超坑了彭羕,也给蜀汉造成了损失,因为彭羕那番话并没有反心,而且彭羕也是个人才,庞统和法正都很欣赏他:“统大善之,而法正宿自知羕,遂并致之先主(向刘备推荐)。先主亦以为奇,数令羕宣传军事,指授诸将,奉使称意,识遇日加。”
从某种意义上说,彭羕也是诸葛亮的政敌和潜在竞争对手之一:“诸葛亮虽外接待羕,而内不能善。屡密言先主,羕心大志广,难可保安。”
我们没有理由怀疑马超告发彭羕是诸葛亮授意,但马超此举,无疑是可以讨诸葛亮欢心的,而马超的堂弟马岱,作为魏延曾经的部将,在杨魏之争中,却站在了杨仪一边,并且对魏延痛下杀手。
如果马岱对魏延是抓捕而非直接斩杀,那么到了刘禅面前,他还有分辨的机会,保全性命也不是不可能的,但马岱为了讨文官集团的欢心,拿回的只有魏延的脑袋。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马超出卖“朋友”,马岱斩杀老长官,被他们坑死的彭漾和魏延对蜀汉有多重要,读者诸君心中都有一杆秤:如果彭漾和魏延收敛一下性格,或者没有被马超和马岱坑死,对刘禅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蜀汉三劣马”中,人品最低劣的是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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