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个人对五万精锐骑兵,这数剧哪怕放到今天的神剧编剧手里,都不敢这么写,怕被观众喷“降智”。
但这事儿在公元1162年真的发生了。
说真的,咱们对辛弃疾的误解太深了。
以前上学背他的词,满脑子都是风花雪月、伤春悲秋,顶多觉得这老头有点脾气。
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他压根就不是个词人,他是一个被时代耽误的特种部队指挥官,写词只是因为没人让他杀敌,闲得发慌。
要把这事儿说明白,得把时间条往回拉。
辛弃疾生在1140年,那时候“靖康之耻”都过去十几年了。
这意味着啥?
意味着辛弃疾从娘胎里出来,户口本上就不是“宋人”,而是“金国治下的二等公民”。
他老家济南历城早就沦陷了。
一般人当亡国奴,忍忍也就过了一辈子,但他爷爷辛赞是个狠人。
这老爷子虽然被迫在金国当了官,但那是典型的“身在曹营心在汉”。
辛弃疾的童年画风跟别人完全不一样。
别人家爷爷带孙子那是去公园遛弯、买糖葫芦;辛赞带孙子“登高”,是指着山河说:“孙子你看,这块地本来是咱的,那块也是,现在都被金人抢了,你长大了必须给我抢回来。”
这还不算完,为了知己知彼,辛赞甚至给孙子报名去参加金国的科举考试。
你以为是让他去考公务员?
错了,那是让他拿着准考证去金国首都燕京搞“实地侦察”,把金国的兵力部署和地形图全印在脑子里。
这哪是考状元啊,这分明是《007》的剧本。
机会在1161年来了。
金国皇帝完颜亮脑子抽风,非要举国南侵,结果激起了北方汉人的反抗,遍地都是起义军。
二十一岁的辛弃疾一看这波稳了,立马拉起了两千多人的队伍。
但他脑子很清醒,知道自己这两千人就是炮灰,要想成事儿,得找大腿抱。
于是他带着队伍投奔了当时山东最大的起义军首领耿京,当了个“掌书记”。
就在辛弃疾代表起义军去南边建康(今南京)面见宋高宗,谈妥了招安的事儿,拿着委任状兴冲冲往回赶的时候,出大事了。
起义军里的二把手,一个叫张安国的叛徒,趁着辛弃疾不在,勾结金人把老大耿京给宰了,还把整支起义军几万人当礼物送给了金国。
这对于辛弃疾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战友被杀、队伍被卖,这口气要是咽下去,那他就不是辛弃疾了。
这时候,摆在二十三岁辛弃疾面前的就两条路:一是认怂,反正已经在南宋拿到编制了,留在南方过安稳日子,喝喝茶写写词;二是发疯,回去报仇。
辛弃疾选了第二种,而且是用最不讲理的方式。
这哥们带着仅仅五十个愿意跟他去送死的兄弟,像一把尖刀直接插进了金军大营。
大家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当时金营里有五万兵马,叛徒张安国正在和金军将领喝庆功酒,这得是多么严密的安保级别?
估计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谁能想到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来“砸场子”?
史书上对这段的记载简练得让人头皮发麻,大意是辛弃疾冲进去,手起刀落砍了金将,像抓小鸡一样把张安国捆在马上,然后带着人一路狂飙。
我特意查了一下这中间的路程,从山东到南方,上千里路,后面是几万金军骑兵在疯狂追杀。
但这五十个人硬是毫发无伤地杀出重围,把活着的叛徒带回了南宋行刑。
可是啊,历史这玩意儿有时候特讽刺。
高光时刻往往也是悲剧的开始。
南宋朝廷虽然被辛弃疾的武力值震惊了,但他们骨子里是“怂”的。
宋高宗赵构早就被金人吓破了胆,他需要的是能看家护院的保镖,不是这种一言不合就把天捅个窟窿的战狼。
于是,辛弃疾这一生最恶心人的循环开始了:朝廷给他官做,但从来不给他兵权;让他去治理地方,他就在地方上练兵储粮,准备北伐;朝廷一看“卧槽这人想搞事”,立马把他调走或者罢官。
这就是为啥我们后来看到的辛弃疾,写的词风格大变。
大家一定要明白,辛弃疾写那些“温婉词”、“闺怨词”,不是因为他变温柔了,而是因为他太痛苦了,简直都要emo了。
比如那首《鹧鸪天》,表面上看是写一个女子在夕阳下思念情郎,“若教眼底无离恨,不信人间有白头”,写得那叫一个凄美。
但你若是真把它当情诗看,那就太小看辛弃疾了。
在那个特定的语境下,词里的“美人”其实是他自己,那个“思而不得的情郎”,是他心心念念的“收复中原”。
他写“相思重上小红楼”,不是想去楼上约会,而是想站在高处看看北方的故土;他写“情知已被山遮断”,那个遮断视线的“山”,不是真的山,而是朝廷里那些苟且偷安、阻挠北伐的投降派权贵。
他从来都不想做词人,他是被迫成为了词人。
他手里的笔,其实是他拔不出来的刀。
1207年十月初三,六十八岁的辛弃疾躺在病床上,临死前突然回光返照,瞪大眼睛大喊了三声:“杀贼!
杀贼!
杀贼!”
然后,就断了气。
参考资料:
脱脱等,《宋史·辛弃疾传》,中华书局,1977年。
邓广铭,《辛弃疾传》,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7年。
辛弃疾,《稼轩长短句》,上海古籍出版社,197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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