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8年深秋的上海,一个女人站在亭子间逼仄的窗前,手里攥着一张船票。那是一张开往日本的船票,船票上印着的名字是"沈雁冰"——也就是后来名满天下的茅盾。女人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忽然把船票撕成碎片,任它们像雪花一样飘落在脚边。
她转身收拾行李,独自消失在上海的茫茫人海里。这个女人叫秦德君,她曾经以为自己会成为大作家的妻子,却没想到,她用两次堕胎换来的,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很多年以后,当她以八十高龄提笔写下那段往事时,落款处的日期已是1983年。
半个世纪的光阴,足够让一切恩怨都化作云烟,可她还是写了。因为有些故事,不写出来,就会烂在心里,成为一根永远拔不掉的刺。
秦德君
那是1927年的武汉,大革命如火如荼,整座城市都在沸腾。秦德君那时才二十四岁,却已经是名震川渝的"女界领袖"。她十五岁就敢只身跑到成都读书,十九岁当上四川妇女联合会的负责人,组织工人运动、领导妇女解放,干得风生水起。她相貌清秀,气质出众,更难得的是一身胆识和才华。追她的人排成长队,可她偏偏谁都看不上。直到她遇见了沈雁冰。
那年的沈雁冰三十一岁,刚刚离开商务印书馆,在武汉国民政府担任要职。他瘦削、白净,戴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举手投足间却透着一种让人信服的沉稳。他主编过《小说月报》,翻译过外国文学,在文坛已经小有名气。秦德君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一个会议上。她后来回忆说,沈雁冰发言的时候,整个会场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听他讲。那一刻,她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光。
两人因为工作频繁接触,话越聊越投机。秦德君发现,沈雁冰不只是个文人,他对革命的理解、对社会的洞察,都让她耳目一新。而沈雁冰也对这个敢说敢做的四川姑娘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们开始单独约会,一起讨论文学,一起憧憬未来。
秦德君觉得自己爱上了这个男人,而且她相信,他也爱她。只是有一件事横亘在他们中间,像一道迈不过去的坎——沈雁冰有妻子。他的妻子叫孔德沚,是他母亲在他结婚前一年定下的。那是一桩典型的旧式包办婚姻,新娘是他母亲的远房侄女,比他大三岁,没读过什么书,除了会操持家务,和他几乎没有共同语言。沈雁冰对这桩婚事一直心存不满,结婚多年,他和妻子之间的相处更像是责任,而非爱情。
当秦德君出现的时候,沈雁冰觉得自己找到了真正的灵魂伴侣。可他终究是个读书人,做不到像其他男人那样拍拍屁股就走。他对秦德君说:"我会处理好家里的事,你等我。"秦德君信了。
秦德君
1927年7月,武汉的政治风云突变。大革命失败,白色恐怖笼罩全城。沈雁冰和秦德君都上了通缉名单,不得不分头逃亡。沈雁冰先回到上海,秦德君则辗转逃到了庐山。几个月后,秦德君也抵达上海,两人终于重逢。那时候的沈雁冰处境艰难,和党组织失去了联系,身无分文,只能躲在景云里一间狭小的亭子间里,靠朋友接济度日。但秦德君不在乎。她觉得,只要两个人在一起,什么困难都能克服。
然而现实很快给了她第一记重击。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沈雁冰得知这个消息后,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现在不是时候。我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好,孩子……不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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