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林工，您的工资到账了，请查收短信。"
财务主管孙姐把手机递到我面前，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
我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条银行短信。
到账金额：2,200.00元。
这个数字像冰水一样从头顶浇下来。三个月前，创跃集团的CEO在丽思卡尔顿酒店亲自递给我那份合同，上面清清楚楚写着"年薪600万"。我为此辞掉了华腾科技的工作，为此和妻子吵了整整一夜，为此成了整个行业的焦点。
现在，我只拿到了2200块。
办公室里，几个新来的同事假装埋头工作，眼神却不时飘向我这边。
我放下手机，抬起头，看着孙姐："我知道了。"
我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我叫林墨，今年三十五岁，在芯片行业干了十二年。
妻子苏晴是中学老师，女儿林小暖刚上小学二年级。我们住在江城的一套老房子里，八十平米，每个月还要还六千块的房贷。日子过得紧巴但踏实，我在华腾科技做芯片架构师，月薪两万五，年底分红能拿个十来万。
苏晴常说我这人性格闷，不爱说话，但做事靠谱。
她不知道的是，在这个行业里，靠谱比什么都重要。
一个芯片架构师掌握的核心技术，价值可能是几十亿的市场。
01
三个月前的那个下午，一切开始改变。
我刚从实验室出来，手机就响了。陌生号码，我本来不想接，但对方连打了三次。
"林工吗？我是创跃集团的人事总监许雯，想跟您聊聊。"
电话里的声音很专业，带着那种大公司HR特有的亲和力。
"抱歉，我暂时没有跳槽的打算。"
"林工别急着拒绝，我们CEO陈总对您很感兴趣，想当面聊聊。今晚七点，丽思卡尔顿酒店咖啡厅，就当认识个朋友。"
她的语气里有种不容拒绝的坚定。
我犹豫了几秒，还是答应了。
不是因为想跳槽，只是好奇。
创跃集团是华腾最大的竞争对手，这几年发展势头很猛，挖了不少行业里的人。
他们找我，肯定有原因。
晚上七点，我准时到了酒店。
许雯已经在等我了，三十多岁，职业装，短发，一看就是那种雷厉风行的女强人。她旁边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西装笔挺，气场很强。
"林工，这位是我们CEO陈逸凡。"
陈逸凡站起来跟我握手，手很有力："林工，久仰大名。华腾的'天枢系统'能做到现在这个程度，您功不可没。"
我心里一紧。天枢系统是华腾的核心机密，外人不可能知道细节。
"陈总过奖了，我只是团队一员。"
"别谦虚，我知道核心算法是您主导的。"陈逸凡笑着说，"林工，我今天来就是想请您加入创跃。"
"我们开出的条件是：年薪600万，外加0.5%的期权，独立实验室，十五人的技术团队，您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我愣住了。
600万。
这是我现在年收入的十几倍。
许雯适时地推过来一份文件："这是合同初稿，您可以先看看。我们的诚意很足，华腾能给您的，我们都能给，华腾不能给的，我们也能给。"
我翻开文件，上面确实写着"年薪600万"。
"陈总，这个条件确实很诱人，但我在华腾待了八年，天枢系统马上就要收尾了......"
"林工，您觉得华腾会让您分到多少？"陈逸凡打断我，"天枢系统成功了，市值至少五十亿，但您能拿到的，顶多也就是年底多拿二十万分红。"
"而在创跃，您就是核心，您说了算。"
他的话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这些年我确实委屈过。
天枢系统的核心算法是我熬了无数个通宵做出来的，但功劳都记在了部门总监头上。
年底评奖，他拿了技术突破奖，我只是团队成员之一。
"这样吧，"陈逸凡看出了我的动摇，"您先回去考虑一周，一周后给我答复。但是林工，机会不等人，最近好几家公司都在找我谈合作，如果您不来，我可能要考虑别人了。"
我拿着合同回了家。
客厅的灯亮着，苏晴在批改作业，女儿已经睡了。
"这么晚？"她抬起头，看到我手里的文件，"这是什么？"
"一份工作合同。"
我把文件放在桌上，苏晴拿起来看，脸色一下就变了。
"600万？你疯了？"
"创跃集团是华腾的竞争对手，你跳过去，这是背叛！"
"而且这种天价年薪，肯定有问题，他们图什么？"
苏晴的声音越来越高，惊醒了女儿。林小暖揉着眼睛走出来："妈妈你怎么了？"
"没事，小暖，回去睡觉。"我抱起女儿，"爸爸和妈妈说点事。"
等女儿回房间，我对苏晴说："我只是拿回来看看，没说一定要去。"
"林墨，你要想清楚。"苏晴的眼睛红了，"你在华腾干了八年，天枢系统马上就要成功了，你现在走，对得起老同事吗？"
"再说，创跃出这么高的价格，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她的声音有点颤抖。
我没说话。
其实我也不知道答案。
第二天上午，我接到了岳父的电话。
"小林，听晴晴说有公司要挖你？"
岳父是退休工人，一辈子老实本分，最看重的就是忠诚。
"爸，我还在考虑......"
"考虑什么？600万啊！"岳父的声音突然激动起来，"你知道我和你妈干一辈子才攒了多少钱吗？四十万！你一年就能赚我们一辈子的钱！"
"小林，我知道你重情义，但是现在是市场经济，公司也不会一辈子对你好。"
"你要为小暖想想，为这个家想想。"
"你现在有机会让家里过上好日子，为什么要拒绝？"
我握着电话，说不出话来。
那天晚上，岳母也打来了电话，苏晴的两个姐姐也打来了。他们都是一个意思：这是改变命运的机会，不能错过。
只有苏晴还在坚持："林墨，钱是重要，但有些东西比钱更重要。"
02
周三下午，华腾的老板赵建国找我谈话。
他的办公室很大，落地窗能看到整个科技园。他泡了一壶茶，倒了两杯。
"小林，听说创跃在挖你？"
我点点头："赵总，您怎么知道的？"
"行业就这么大，有点风吹草动我能不知道？"赵建国笑了笑，"陈逸凡那个人我了解，他能给你多少？"
"600万。"
赵建国的手顿了一下，茶水洒出来一点。
"看来他们是真的想要点什么。"
"小林，我不拦你，年轻人要往高处走。"
"但是我要提醒你，创跃这几年扩张太快，很多项目都是画饼。"
"600万听起来很多，但你要看他们怎么给，什么时候给。"
我说："合同上写着年薪600万。"
"年薪？"赵建国端起茶杯，"那就是月薪五十万？还是季度发？年底发？试用期有没有？绩效怎么算？期权什么时候兑现？"
他的每个问题都像针一样戳在我身上。
"这些你都问清楚了吗？"
我沉默了。
我确实没问那么细。
合同上只写了"年薪600万"，但具体怎么发，确实没有明确。
"小林，我不是说创跃一定有问题，但你要保护好自己。"赵建国站起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这样吧，你要是真想走，我也不拦着。但你至少让我有个准备，天枢系统还有一个月就要验收了，你能不能等到验收完？"
"到时候我给你加薪，年薪200万，外加项目分红，怎么样？"
200万。
这已经是华腾技术人员的天花板了。
但和600万比，还是差得远。
"赵总，我需要再想想。"
"好，你想清楚。"赵建国送我到门口，"但是记住，有些钱不是那么好拿的。"
晚上回家的路上，我接到了陈逸凡的电话。
"林工，考虑得怎么样了？"
"陈总，我想问几个问题。"
"您说。"
"600万的年薪，具体怎么发？"
"合同上写着试用期三个月，试用期的薪资是多少？"
"期权什么时候能兑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林工，这些细节我让许雯跟您对接。但我可以保证，我们创跃说到做到，600万一分不少。您现在最应该考虑的不是这些，而是您想不想在职业生涯上更进一步。"
"华腾能给您的平台太小了，天枢系统成功了又怎么样？您还是个部门经理手下的技术员。"
"来创跃，您就是CTO级别的人物，星云计划的总负责人。"
"这个项目我们投资15亿，对标的是国际一流水平。"
"您不想做点真正有价值的事情吗？"
他的话很有煽动性。
我确实动心了。
不只是因为钱，更是因为那种被重视的感觉。
"陈总，给我三天，三天后我给您答复。"
挂了电话，我坐在车里，看着小区楼下昏黄的路灯。
一个穿着校服的小女孩牵着妈妈的手走过，她们在说笑，很温馨。
我突然想起林小暖。
上个月她过生日，想要一套乐高积木，三千多块。我和苏晴商量了半天，最后还是买了便宜的国产拼装玩具。
女儿很懂事，说："爸爸，这个也很好玩。"
但我看到她眼里的失望。
如果我有600万，她就不用失望了。
我可以给她最好的一切。
我打开车门，上楼。
苏晴在厨房做饭，女儿在客厅写作业。
"爸爸！"林小暖扑过来，"今天老师表扬我了，说我作文写得好！"
"真棒，给爸爸看看。"
她递给我作文本，题目是《我的爸爸》。
上面写着："我的爸爸是个工程师，他很聪明，也很辛苦。他每天都要加班，周末也要去公司。妈妈说爸爸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让中国的芯片超过外国。我长大了也要像爸爸一样，做对国家有用的人。"
我的眼睛有点酸。
女儿不知道，她爸爸现在在考虑要不要为了钱，去竞争对手的公司。
03
周五晚上，我约了几个华腾的老同事喝酒。
老张是测试组的负责人，在华腾干了十年。老王是算法工程师，跟我同年进的公司。
"听说创跃挖你？"老张倒了一杯酒，"什么价？"
"600万。"
"操！"老王差点把酒喷出来，"真的假的？"
"合同我看过了，白纸黑字。"
老张和老王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老张说："林墨，你要是去了，能不能把我也带上？"
"我在华腾干了十年，现在月薪才一万八。"
"老婆天天骂我没出息，孩子上个补习班都要精打细算。"
"你要是去了，我也想试试。"
老王也点头："我也一样。华腾这几年发展慢了，工资两年没涨过了。"
我喝了一口酒："可是天枢系统......"
"天枢系统成功了，我们能分到什么？"老张打断我，"说句不好听的，我们这些搞技术的，就是干活的命。真正赚钱的是老板，是那些拿股份的高层。"
"林墨，你不一样，你是核心技术人员，你走了华腾损失大。"
"但我们走了，华腾半年就能招到新人。"
"所以我们更要为自己打算。"
那天晚上我们喝到凌晨。
回家的路上，我接到了许雯的微信。
她发来一份详细的薪资方案：
"林工，关于薪资发放的问题，我给您详细说明一下：
试用期三个月，基本工资每月2200元，符合江城最低工资标准。
试用期后，月薪50万，按季度发放。
年底绩效奖金150万，根据项目进度发放。
期权0.5%，三年后可兑现，按市值计算。
我们创跃现在估值30亿，三年后保守估计100亿，您的期权价值至少5000万。
请您仔细考虑，这是改变人生的机会。"
看到"试用期基本工资2200元"这一行，我愣住了。
2200块，这是什么概念？
我现在月薪两万五，试用期都有两万。
创跃承诺的600万年薪，试用期只给2200？
我立刻打电话给许雯。
"许总监，试用期的工资是不是搞错了？"
"没错，林工。"许雯的声音很专业，"这是我们公司的统一规定，所有新员工试用期都是基本工资，但这只是三个月而已。转正后您每个月就能拿50万，三个月的损失很快就能赚回来。"
"而且按照劳动法，试用期工资不能低于转正工资的80%，但这个规定有漏洞。我们的合同写的是年薪，不是月薪，所以试用期工资按最低工资标准是合法的。"
"林工，您要是在意这三个月，说明您格局还不够大。"
"真正有远见的人，不会计较眼前的小钱。"
"您觉得呢？"
她的话让我很不舒服。
但我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我知道了，让我再想想。"
挂了电话，我看了看手机里的房贷账单。
六千块，还要还二十年。
如果我接受创跃的offer，试用期三个月只能拿2200块，房贷都还不起。
但如果我坚持三个月，之后就是月薪50万。
04
周日下午，我和苏晴带女儿去公园。
林小暖在前面跑，我们在后面慢慢走。
"你决定了吗？"苏晴问。
"还在想。"
"林墨，你知道我最担心什么吗？"她停下脚步，看着我，"我不是担心钱，我是担心你。"
"创跃给这么高的薪水，肯定有原因。如果他们让你做不该做的事，你怎么办？"
"如果出了事，坐牢的是你，不是那个陈逸凡。"
"你想过没有？"
我没说话。
我确实想过。
但陈逸凡说了，星云计划是创跃自己的项目，和华腾没关系。他们只是看重我的技术能力。
"晴晴，你相信我吗？"
"我当然相信你，但我不相信那些人。"苏晴握住我的手，"你要是真想去，我不拦你。但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该做的事绝对不能做。"
那天晚上，我给陈逸凡发了微信。
"陈总，我同意加入创跃。"
他秒回："好，明天上午来公司签合同。"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跳很快。
这一步迈出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周一上午，我到了创跃集团。
他们的办公楼比华腾豪华多了，大厅里摆着巨大的星云计划模型，墙上挂着各种奖状和专利证书。
陈逸凡亲自在楼下接我，带我参观了公司。
"这是研发中心，有两百多个工程师。"
"这是您的独立实验室，设备都是最新的。"
"这是您的办公室，可以俯瞰整个科技园。"
每个地方都让我惊叹。
这个平台确实比华腾大多了。
签合同的时候，许雯拿出一沓文件。
"林工，这是劳动合同，这是保密协议，这是竞业协议。"
我仔细看了劳动合同，上面确实写着"年薪600万元"，但在最后一页的小字里写着："试用期三个月，试用期基本工资按江城市最低工资标准执行，绩效和奖金转正后发放。"
我看了看竞业协议，上面要求我三年内不得在同行业任职。
"许总监，竞业协议我可以理解，但竞业补偿金呢？"
"按照劳动法，企业要求竞业就必须支付补偿金。"
许雯笑了："林工，竞业补偿金已经包含在您的600万年薪里了。您拿着行业最高的薪水，这本身就是补偿。"
"而且我们的竞业协议有补充条款，您可以选择不签，但那样的话期权就没有了。"
我犹豫了。
0.5%的期权，按创跃的估值，确实值几千万。
为了这个，牺牲一下竞业补偿金，好像也不亏。
"好，我签。"
签完字，陈逸凡和我握手："欢迎加入创跃，林工。从今天开始，您就是星云计划的核心成员了。"
"我相信有您的加入，星云计划一定能成功。"
"到时候，您就是行业顶尖的技术专家。"
我握着他的手，感觉自己的人生要翻开新的一页了。
下午回到华腾，我去找赵建国递交辞职信。
他接过信，看都没看，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林墨，你真要去创跃？"
"赵总，对不起，我已经签了合同。"
"好，很好。"赵建国的脸色变了，"天枢系统的所有资料，你都要留下。电脑、U盘、笔记本，一个字都不能带走。"
"还有，你现在立刻去人事部办离职手续，一个小时内离开公司。"
"我们会启动竞业调查，如果发现你有任何违规行为，我们会起诉你。"
他的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我身上。
我在华腾工作了八年，最后竟然是这样的结局。
办完离职手续，我收拾东西的时候，老张和老王来找我。
"林墨，你真走了？"
"嗯，合同签了。"
老张叹了口气："保重。"
老王拍拍我的肩膀："有机会别忘了兄弟。"
我拎着纸箱走出华腾大厦，外面下着小雨。
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我在这里度过了人生最好的八年。
现在，我要去一个全新的地方了。
05
第一天入职创跃，人事部安排我到独立实验室。
实验室确实很豪华，各种设备都是顶配的。
但是，承诺给我的十五人团队，只来了三个人。
"林工，您好，我叫小李，刚毕业的研究生。"
"我叫小陈，工作两年。"
"我叫小刘，实习生。"
三个人，都是新人。
这就是陈逸凡承诺的"顶尖技术团队"？
我找到许雯："许总监，说好的十五人团队呢？"
"林工，您别着急，团队是要慢慢组建的。现在市场上好的技术人员不好招，我们已经在面试了，很快就能到位。"
"那星云计划的具体工作内容是什么？"
许雯递给我一份文件："这是项目计划书，您先看看。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
我接过文件，回到办公室。
打开一看，我愣住了。
所谓的"星云计划"，居然是要开发一个和华腾"天枢系统"几乎一模一样的芯片架构。
连技术路线都一样。
这是什么意思？
我立刻去找陈逸凡。
他的办公室门关着，秘书说他在开会。
我等了两个小时，终于见到他。
"陈总，星云计划的技术路线和华腾的天枢系统很像，这样合适吗？"
陈逸凡倒了杯咖啡给我："林工，技术路线都是公开的，谁都可以用。我们只是在同一个方向上做得更好而已。"
"而且您放心，我们不会让您做任何违规的事。"
"您只需要发挥您的技术能力，重新设计一套系统就行。"
"这不叫抄袭，这叫技术竞争。"
他的话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接下来的几天，我发现更多奇怪的地方。
公司要求我详细记录每天的工作内容，包括技术思路、算法设计、代码逻辑。
我问小李："其他项目组也要写这么详细的工作日志吗？"
"不啊，只有您的组要求这么严格。"小李说，"而且您的工作日志直接发给陈总和技术委员会，我们都看不到。"
我开始警觉起来。
为什么只有我要写详细的工作日志？
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一周后，陈逸凡把我叫到办公室。
"林工，您的进度有点慢啊。"
"陈总，技术开发需要时间，不能急。"
"我知道，但投资方在催。"他点了支烟，"这样吧，您能不能先写一份详细的技术报告，把核心思路梳理一下？"
"我们要让投资方看到我们的技术实力。"
我的心一沉。
他这是要我写什么？
"陈总，具体需要写什么内容？"
"就是芯片架构的核心设计思路，算法逻辑，技术难点和解决方案。"陈逸凡笑了，"林工，您是这方面的专家，这对您来说不难吧？"
"您要是不配合，我们怎么向投资方交代？"
"15亿的投资不是小数目，您总要拿出点实际的东西来吧？"
他的话里带着威胁。
回到实验室，我坐在电脑前，看着空白的文档。
如果我拒绝，可能立刻就会被辞退。
如果我写了，会怎么样？
我的手在键盘上悬着，一个字都打不出来。
手机响了，是苏晴的电话。
"林墨，小暖今天放学被同学欺负了。"
"为什么？"
"因为同学说她爸爸是叛徒，从华腾跳槽到创跃，背叛了公司。"
"小暖哭着回家，问我你是不是坏人。"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晴晴，对不起......"
"你不用跟我道歉，但你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电话挂了。
我盯着电脑屏幕，那份空白的技术报告。
一个月过得很快。
我每天去公司，坐在办公室里，但什么都没做。
小李他们问我工作安排，我只是让他们学习基础知识。
陈逸凡找我谈了三次，每次都在催技术报告。
我都推说还在整理思路。
第三周的时候，许雯找到我。
"林工，您的试用期马上结束了。"
"按照公司规定，试用期要考核。"
"如果考核不通过，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
我看着她："考核标准是什么？"
"完成陈总布置的工作任务。"
"也就是说，我必须写那份技术报告？"
许雯点点头："您可以这么理解。"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一个月快到了，很快就能拿工资了。
如果是2200块，那就证明一切都是骗局。
如果是50万，那我还要继续待下去吗？
第二天早上，财务部通知我去拿工资条。
"林工，您的工资到账了，请查收短信。"
财务主管孙姐把手机递到我面前，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
我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条银行短信。
到账金额：2,200.00元。
办公室里的空调嗡嗡作响，但我能清楚感受到周围空气里的寒意。
小李、小陈、小刘都假装在看电脑，但眼神不时飘向我这边。
我放下手机，站起来。
孙姐还站在那里，等着看我的反应。
"孙姐，麻烦帮我打印一份工资明细。"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孙姐愣了一下，去打印了一份明细表。
我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
应发工资：2200.00元
实发工资：2200.00元
没有任何其他项目。
没有绩效，没有奖金，没有任何补贴。
就是2200块。
我把工资明细折好，放进口袋。
"谢谢。"
我回到工位，打开抽屉，把里面的私人物品收拾出来。
一个保温杯，一本笔记本，一支钢笔，女儿画的一幅画。
小李凑过来："林工，您这是......"
"我要走了。"
"走？去哪？"
"离职。"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小陈抬起头，小刘停下了敲键盘的动作。
他们都看着我，眼神里有震惊，有不解，也有一丝羡慕。
可能他们觉得，我终于不用演下去了。
我提着纸箱，走向人事部。
许雯正在办公室里打电话，看到我进来，立刻挂了电话。
"林工，有事吗？"
"我要离职。"
她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您说什么？"
"我要离职，立刻办理离职手续。"
许雯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林工，您冷静一下，是不是因为工资的事？"
"我跟您解释，试用期的工资确实是2200，但这是合同规定的。"
"您转正后就能拿到50万月薪，只要再坚持两个月......"
"不用了。"我打断她，"我已经想清楚了。"
"林工，您要三思啊！"许雯的声音提高了，"您知道违约的后果吗？按照合同，您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要赔偿公司三个月工资的违约金！"
"多少钱？"
"6600块。"
我从口袋里掏出工资明细："这是我这个月的工资，2200块。"
"按照合同，违约金是三个月工资。"
"也就是说，我赔6600块，就能立刻离职，对吗？"
许雯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好，办手续吧。"
许雯还想说什么，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陈逸凡走了进来，脸色很难看。
"林工，听说您要离职？"
"是的，陈总。"
"为什么？是因为工资吗？"他的语气缓和下来，"林工，我知道试用期工资低，但这只是暂时的。您转正后......"
"陈总，不是因为工资。"我看着他的眼睛，"是因为我发现，我不适合这里。"
"星云计划不是我想做的项目。"
"所以，我选择离开。"
陈逸凡的脸色变了："林工，您要想清楚。"
"您现在走，行业里都会知道您在创跃干了一个月就离职了。"
"到时候，您的名声......"
"我想清楚了。"
我签了离职协议，转了6600块违约金。
走出创跃大厦的时候，外面阳光很刺眼。
我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响了，是苏晴的微信："今天早点回家，我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我笑了，这是一个月来第一次笑。
回家的路上，我打开手机，删除了创跃工作群。
删除了陈逸凡、许雯的微信。
删除了所有关于创跃的联系方式。
我要彻底和那个地方说再见了。
离职的第二天上午，我接到了创跃人事部的电话。
"林工，您昨天落了个东西在办公室，麻烦回来取一下。"
我愣了一下，我明明把所有东西都带走了。
但还是开车去了创跃大厦。
电梯上到十二楼，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保洁在打扫。
我推开实验室的门，走到自己的工位。
电脑是开着的。
我明明昨天关机了。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文件夹，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文档。
我点开第一个文件，整个人僵住了。
那是......
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各种新闻推送轰炸而来。
"创跃集团15亿星云计划涉嫌违规，项目紧急叫停"
"创跃CEO陈逸凡被执法部门带走调查"
"多名技术人员被约谈，涉嫌商业机密泄露"
我的手开始发抖。
我立刻做了一件事。
这件事，在三小时后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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