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呵,C大毕业?我还以为是哪家常青藤的。”面试官苏菲轻蔑地敲着桌面,“林晓晓,你这资历,来我们‘盛华’,是想从前台做起吗?”
“苏经理,我应聘的是总裁特助。”
“总裁特助?就凭你?”苏菲嗤笑一声,往后一靠,“行,填表吧。笔呢?自己面试连笔都不带?连这点准备都没有,还想当特助?”
我窘迫地站在原地,手心冒汗。
01.
“林晓晓!你又把人家陆沉舟的自行车轮胎给放气了!你这个皮猴子!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女儿!”
我妈张琴拎着锅铲,中气十足地站在筒子楼的走廊上,对着刚从外面野回来的我就是一顿吼。
我叫林晓晓,那年十岁。我爸林建国是厂里的工程师,我妈是厂里的会计。我们一家住在这片老旧的厂区宿舍,生活不好不坏。
而我妈嘴里的“人家陆沉舟”,就是我的“死对头”。
他住我对门,比我大两岁,十二岁。
在我妈眼里,陆沉舟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他成绩永远第一,衬衫永远干净,见人就喊叔叔阿姨,不像我,天天带着一群半大的小子在泥地里打滚,是这栋楼出了名的“孩子王”。
“妈!你凭什么说是我干的!”我梗着脖子犟嘴。
“不是你还有谁!就你天天跟他过不去!你看看人家沉舟,再看看你!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我妈的数落又开始了。
我最烦的就是这个。
陆沉舟,他就像个木头人。不管我怎么捉弄他,他都一个表情。
我往他书包里塞毛毛虫,他第二天会把毛毛虫装在瓶子里还给我,说:“这个品种没毒,但别再抓了。”
我把他刚写完的作业本藏起来,他也不告状,就自己默默地重写一遍,害得我妈以为他太上进,也逼着我多写两篇。
今天,我拔了他自行车的气门芯。
我就是想看他生气,想看他告状,想看他哭。
可他没有。
傍晚,我被我妈骂完,蹲在楼道口生闷气。陆沉舟推着那辆瘪了胎的自行车,慢慢从外面走回来。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径直推着车上楼。
我冲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讨厌鬼!木头人!”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天快黑了,张阿姨在喊你回家吃饭。快回去吧。”
我更气了。
02.
我讨厌陆沉舟,还有一个原因。他家,太安静了。
我们这栋筒子楼,隔音差得要命。东头老王家打孩子,西头小李家夫妻吵架,整栋楼都能听现场直播。
唯独陆沉舟家,常年大门紧锁,安静得像没人住。
他爸妈,我见过几面。开着一辆黑色的、一看就很贵的小轿车,来去匆匆。他们不像我爸妈,在厂里上班,他们好像是在省城做“大生意”的。
他们很少回来。陆沉舟就像一棵被忘在花盆里的植物,自己长大。
那天我爸妈又吵架了,我妈嫌我爸死脑筋,不知道送礼,评职称又没戏。我嫌烦,跑了出去。
天黑透了,我才往回走。
刚到二楼楼梯口,就听见陆沉舟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像是砸碎了什么。
紧接着,是一个女人尖利地嘶吼:“陆远山!你又拿钱去赌!你把给客户的货款都拿去赌了!”
“你管我!你外面的那个小白脸就好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一个男人的声音暴躁地回敬。
“这日子没法过了!离婚!明天就去!”
“离就离!谁怕谁!这破家我早就不想待了!”
“砰!”
大门被狠狠摔上,那个开着小轿车的陆叔叔,满身酒气地冲下楼,看都没看我一眼,开车走了。
几分钟后,那个时髦的阿姨也提着包,哭着跑了,高跟鞋踩得楼梯“蹬蹬”响。
楼道又恢复了死寂。
我探头探脑地走到他家门口,门虚掩着。我轻轻一推,看到陆沉舟一个人蹲在客厅中间,捡着一地碎玻璃碴子。
他那件干净的白衬衫上,沾了点血。
“你……你爸妈又走了?”我小声问。
他没抬头,闷闷地说:“嗯。”
“你手流血了。”
“没事。”
就在这时,我妈拿着一盘刚出锅的饺子走了过来。她看到屋里的狼藉,又看了看陆沉舟,重重地叹了口气。
“沉舟啊,你爸妈又……唉,别捡了!扎到手怎么办!”我妈一把拉起他,“走,去阿姨家吃饭!刚包的白菜猪肉馅!”
陆沉舟被我妈拉着,低着头,走进了我“吵闹”的家。
他那天晚上,吃了三大碗饺子。
03.
从那以后,陆沉舟就成了我家的“编外人员”。
我妈张琴,是个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她一边骂我“皮猴子”,一边又心疼陆沉舟“没人管”。
“沉舟,今晚阿姨炖了排骨,你放学就过来!”
“沉舟,天冷了,这是阿姨给你织的毛衣,你试试合不合身!”
我爸林建国也喜欢他,我爸是工程师,就喜欢陆沉舟那股爱钻研的劲。两个人经常凑在桌子前,研究那些我看不懂的电路图。
陆沉舟的话还是很少,但他会默默地帮我妈提水,帮我爸修好了那台吱嘎响的电风扇,还会帮我……补习数学。
“林晓晓,这道题你又错了。辅助线要这么画。”
“你好烦啊!我不学了!”我把本子一推。
“你再做三道题,我把我这周的零花钱给你,你去买那个‘大黄蜂’的变形金刚。”他平静地说。
“成交!”
陆沉舟的爸妈,偶尔还是会回来。他们吵架的次数少了,但脸上的表情更冷了。
有一次,他爸妈提着大包小包的进口水果和高级点心,来我家。
“张琴,太感谢你了。这孩子,我们真是……唉,顾不上。”他妈妈一脸愧疚。
“老陆,你这是干什么!邻里邻居的,搭把手的事!”我妈赶紧推辞。
“不行,张琴。”他爸爸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塞到我妈手里,“这是这个月的饭钱和照顾费。我们忙,您多费心。这孩子不爱说话,您多担待。”
我妈推了半天,最后还是收下了。
“行吧,但这钱我可不动。我先替沉舟存着,以后给他上大学用。”
等他们走了,我凑到陆沉舟身边,用胳膊肘撞他:“喂,你爸妈给钱了。你现在是我们家的‘付费客户’了。”
陆沉舟看了我一眼,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塞进了我嘴里。
“你才是客户。”
我嚼着糖,甜滋滋的。我决定了,以后我不欺负他了。谁要是敢欺负他,我这个“孩子王”第一个不答应。
我开始把我的漫画书、我的游戏机、我藏在床底下的零食,全都分给他一半。
“陆沉舟,这个好吃,给你!”
“陆沉舟,这个好玩,咱俩一起!”
他不再是那个“别人家”的孩子,他是我罩的。
04.
我十岁那年,我爸的职称终于评上了。
厂里要调他去省城的分厂当总工。这意味着,我们要搬家了。
这个消息对我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我不走!我不搬家!”
我妈开始收拾行李的时候,我使出了我的毕生绝学——一哭二闹三打滚。
“林晓晓!你再闹!你再闹我拿鸡毛掸子抽你了!”我妈被我折腾得一个头两个大。
“我走了沉舟哥哥怎么办!谁给他饭吃!他爸妈又不管他!”我哭得鼻涕冒泡。
“你这孩子,你还操心上别人了!他爸妈有钱,还能饿死他?我们不去省城,你爸这工作就黄了!你以后上学怎么办!”
我不管。我就是不走。
搬家的那天,家具都装上了卡车。我死死地抱着楼道的柱子,哭得惊天动地。
邻居们都来围观,指指点点。
“晓晓这孩子,跟沉舟感情真好。”
“可不是嘛,跟亲姐弟似的。”
我妈脸都丢尽了,过来拽我。
就在这时,陆沉舟从楼上下来了。他手里拿着一本我落在他们家的《七龙珠》漫画。
他走到我面前。
我一看他,哭得更凶了。我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当着所有邻居的面,嚎出了那句让我妈后来嘲笑了我十年的话:
“陆沉舟!我不走!我要留下来!我长大了要嫁给你!你爸妈欺负你,我保护你!”
整栋楼,瞬间安静了。
我爸妈的脸,红得像猴屁股。
“林晓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妈气得要打我。
陆沉舟,十二岁的他,耳根红透了。
但他没有笑我,也没有推开我。
他只是把那本漫画书塞到我手里,用一种超越他年龄的认真语气,对我说:
“林晓晓,别哭了。你得去,省城的学校好。”
“我不!我去了你就没饭吃了!”
“我会自己做饭。”他顿了顿,又说,“你去了,好好学习。”
“为什么?”
“你好好学习。”他看着我,眼睛很亮,“以后,我去找你。”
“真的?”我抽噎着问。
“真的。”
我被我妈半拖半拽地塞进了卡车。
卡车开动了,我趴在后车窗上,看着他。
他站在那栋破旧的筒子楼下,一直站着,没有挥手,也没有走,直到卡车拐弯,再也看不见。
05.
十六年,弹指一挥间。
我二十六岁,成了林晓晓,也成了“林晓”。
我爸妈在省城也站稳了脚跟。我爸成了高级工程师,我妈退休了,天天忙着跳广场舞和给我物色对象。
“晓晓,你都二十六了!女孩子家家,别太挑剔!你王阿姨介绍的那个公务员,多好!稳定!”
“妈,我这刚毕业,工作还没着落呢。”
我从省城最好的C大毕业,拿到了金融和管理的双学位。我不再是那个扎着羊角辫的皮猴子,我学会了穿职业装,化淡妆,简历做得无可挑剔。
但陆沉舟,却真的消失在了我的生命里。
我们搬家后的第二年,我妈还往老厂区打过电话。邻居说,陆沉舟的爸妈终于离婚了,他爸把他接走了,好像是送到了国外。
从此,音讯全无。
“以后我去找你。”
这句话,成了我童年一个未曾兑现的梦。我有时候会想,他现在是什么样子?是不是还那么“木头人”?
我摇摇头,把这些甩出脑海。
我现在的目标,是“盛华集团”。
这是本市最顶尖的投资公司,门槛高得吓人。我投了无数份简历,终于在今天,收到了面试通知——总裁特助。
我深吸一口气,我必须拿下这个职位。
不只是为了高薪,更是为了一个人——苏菲。
苏菲是我的大学室友,也是我四年的“死对头”。
她家境优越,长得漂亮,但也心高气傲,处处看不起我这个“厂区”来的女孩。我们俩从奖学金争到优秀毕业生,从辩论赛争到实习名额。
她甚至在我最重要的一个实习答辩前,故意弄坏了我的U盘,害我差点失去资格。
我听说,苏菲靠着家里的关系,一毕业就进了“盛华”,现在是人事部的经理。
我拿着面试通知,走进“盛华集团”那栋高耸入云的写字楼。我告诉自己,林晓晓,你不能输。
06.
盛华集团的办公环境,比我想象的还要奢华。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每个人都穿着昂贵的职业装,行色匆匆,脸上带着精英的冷漠。
我整理了一下我的小西装——这是我妈花五百块钱给我买的“战袍”,在这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林晓晓,跟我来。”
我抬头,一个助理面无表情地领着我走向面试间。
推开门,我愣住了。
坐在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的,赫然就是苏菲。
她穿着香奈儿的套装,化着精致的妆容,正漫不经心地翻着我的简历,嘴角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呵,林晓晓?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她抬起眼皮,那双描着精致眼线的眼睛里,全是轻蔑。
“C大毕业?你这简历,谁给你做的?挺光鲜啊。”
“苏经理,你好。”我压下心头的不适,“我是来应聘总裁特助的。”
“总裁特助?”苏菲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笑了起来,声音尖锐刺耳,“林晓晓,你是不是睡糊涂了?你看看你,一身地摊货,也敢来应聘特助?”
“我的能力,符合贵公司的招聘要求。”我强忍着怒火,不卑不亢地说。
“能力?”苏菲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你那点能力,去前台都不够格。你以为你是谁?你忘了你大学时连个U盘都看不住吗?”
她这是在公然羞辱我。
“算了,”她摆摆手,坐回椅子上,一副施舍的样子,“看在老同学的份上,给你个机会。填表吧。”
我点点头,准备去拿包里的笔。
“笔呢?”苏菲突然拔高了声音,靠在椅背上,环抱着双臂,“自己面试连笔都不带吗?林晓晓,连这点准备都没有,还想当特助?”
我僵住了。我的笔,刚才在外面等候室做登记时,忘在台子上了。
我窘迫地站在原地,脸颊发烫。我知道,她是故意的。
就在这时,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被“咔哒”一声推开了。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身形挺拔,气场强大。他一进来,整个办公室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度。
苏菲看到他,脸上的嘲讽瞬间变成了惊慌和谄媚。
“陆……陆总!您……您怎么亲自来了?这个面试我来就行,这种小事……”
男人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穿过整个房间,径直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是一双深邃、熟悉的眼睛。
我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止了。
他看着我,脸上的冰冷和疏离,在看清我的一刹那,慢慢融化。
他走了过来,步伐沉稳,经过目瞪口呆的苏菲,停在了我的面前。
他比我高出一个头,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好闻的松木香。
他看着我涨红的脸,和空空如也的手,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容。
他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了一支沉甸甸的黑色钢笔,递到了我面前。
“怎么?总裁夫人也需要面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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