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这个月的钱又快见底了!你告诉我,这日子还怎么过?”

女人尖利的声音像一根冰锥,刺破了木屋里唯一的暖气。

“再有两天就进山,下雪前必须把陷阱都查看一遍,储备好干粮和木柴。”男人声音低沉,视线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进山,进山!你就知道进山!你那些野味能换几个钱?儿子的学费、家里的开销,哪一样是山里能刨出来的?”

“啪”的一声,女人把手里的账本狠狠摔在桌上。

男人没回头,只是拿起挂在墙上的老猎枪,用粗糙的布细细擦拭着冰冷的枪身。

“我告诉你林山,这鬼地方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这座山,养活了我们祖祖辈辈。”男人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也养活了你和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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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暴雪来得比预想中更猛烈。

风像野兽一样撞着木屋的墙壁,发出呜呜的咆哮。林山披着厚重的羊皮袄,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没过膝盖的雪地里。

这是他进山的第三天,也是风雪最盛的一天。

他必须检查最后一个捕兽夹的位置,那是他为防备野猪偷袭菜地设下的,雪下得这么大,万一有动物误踩,会活活冻死在里面。

靠近山坳时,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林山立刻警觉起来,握紧了背上的猎枪。

雪地里,一头母狼躺在那里,腹部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显然不是他的捕兽夹干的,倒像是被某种锋利的铁器划开的。看样子是偷猎者干的。

母狼的呼吸很微弱,但在看到林山靠近时,喉咙里还是发出了威胁的低吼,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又无力地倒下。

它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林山。那不是野兽的凶残,而是一种夹杂着痛苦和绝望的警惕。

林山在它三米外站定,缓缓放下猎枪。

他看着母狼,母狼也看着他。一人一狼,就在这漫天风雪里对峙着。

最终,林山叹了口气。

“算你命大,遇上了我。”

他脱下羊皮袄,小心翼翼地靠近,母狼的肌肉瞬间绷紧,但或许是伤得太重,它最终没有反抗。林山用羊皮袄将它裹住,打横抱了起来。

回到家时,妻子翠芬正在厨房里炖着土豆。看到林山抱着一个“血球”进来,她先是一愣,随即看清是头狼,吓得脸都白了。

“林山!你疯了!你把狼弄回家里来干什么!”

“它受伤了。”林山言简意赅,抱着狼径直走向屋后的柴房。

翠芬追了出来,堵在柴房门口,声音都在发抖:“受伤了?受伤了你也不能带回来啊!这是狼!会吃人的!儿子还在屋里呢!”

“它快死了,没力气伤人。”林山绕开她,走进柴房,把它轻轻放在一堆干草上。

“我不管!你赶紧把它弄走!不然我们就没完!”翠芬的嗓门又高了八度。

林山从屋里拿出自己的伤药和干净的布条,蹲下身,开始处理母狼的伤口。

翠芬看着他专注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你听见我说话没有!为了这么个畜生,你连老婆孩子都不管了?”

林山头也不抬:“这是长白山的规矩,救急不救穷。它不是来觅食,是遭了难。我看见了,就不能不管。”

“规矩?规矩能当饭吃吗?给它治伤不要钱?它待在这儿,万一伤好了咬了人怎么办?”

他们的儿子小宇从门缝里探出头,好奇又害怕地看着柴房里的一切。

林山终于处理好伤口,站起身,看着翠芬:“我把它关在柴房,门我会锁好。等雪停了,它伤好些了,我自然会把它放回山里。”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决定。

翠芬看着他,又看看那头奄奄一息的狼,气得嘴唇哆嗦,最后只能狠狠一跺脚,转身进了屋。

“砰”的一声,门被重重甩上。

02.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翠芬几乎不和林山说话,做饭只做她和儿子的份,碗筷也只洗自己的。林山倒也不在乎,自己弄点东西吃,大部分时间都在柴房陪着那头母狼。

他每天给它换药,喂些肉汤。母狼的恢复力惊人,短短两天,已经能自己站起来,看林山的眼神也不再充满敌意,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天中午,林山刚给母狼喂完食,回到屋里,就听见翠芬在打电话,声音不大,但充满了欣喜。

“哥,真的吗?……太好了!……行,我跟林山商量商量,这山沟沟我是真待够了……小宇也该去城里见见世面了。”

林山脚步一顿。

翠芬口中的“哥”,是她远在省城青阳市的亲哥哥,开了个不大不小的装修公司。

翠芬挂了电话,一回头看见林山站在门口,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就理直气壮起来。

“你都听见了?”

林山“嗯”了一声,走进屋,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我哥说了,让咱们去青阳。他公司正好缺个管仓库的,活不累,一个月能开四千块。小宇也能去城里上学,总比在这儿强。”翠芬的语气带着一丝炫耀和催促。

“我不去。”林山回答得很干脆。

“为什么不去!”翠芬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四千块!你打猎一年到头能剩下几个钱?你知不知道现在猪肉多少钱一斤?电费又涨了!小宇的辅导班一个月就要八百!”

她把一连串的数字砸向林山,每一个都像一把小刀。

“我在山里待惯了。”林山看着杯子里升腾的热气。

“待惯了?说白了就是你懒!没本事!只敢窝在这山里!”翠芬的话越来越难听,“林山,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跟个野人有什么区别?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你!”

林山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关节泛白。

“你要去,你自己去。”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翠芬气结,“好,林山,这是你逼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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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矛盾在第三天彻底激化。

持续的暴雪让家里的储备消耗得很快,更重要的是,发电机用的柴油不多了。

晚上,屋里的灯闪了两下,灭了。

“停电了?”翠芬的声音在黑暗中透着惊慌。

“柴油没了。”林山平静地起身,点亮了桌上的煤油灯。昏黄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没了?没了怎么办!这么大的雪,天这么冷,晚上不得冻死人!”翠芬的恐慌变成了愤怒,“我早就让你多备点,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吧!”

“木柴还有很多,冻不死。”林山往炉子里添了几块木头,火光旺了些。

“木柴木柴!你就知道烧木柴!你跟山里的猴子有什么两样!”翠芬的声音尖锐起来,“要是在城里,会有这种事吗?停电了打个电话就有人来修!我们用得着在这里担惊受怕吗?”

她又把话题绕回了去城里的事。

“我哥说了,他在城里给我们找的房子,暖气、热水、燃气,什么都有!我们再也不用过这种原始人的生活了!”

林山沉默地看着炉火,火光映在他脸上,看不出情绪。

翠芬见他不说话,更加来劲:“林山,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跟不跟我们去城里?”

“家在这里。”林山终于开口。

“这里是你的家,不是我的!我的家在有电、有暖气、有未来的地方!”翠芬歇斯底里地喊道,“我受够了!我一天都受不了了!”

就在这时,柴房的方向传来一声低沉的狼嚎。

这声狼嚎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翠芬所有的怒火。

她猛地冲向门口,抓起一把靠在墙角的斧子。

“都是这个畜生!都是它带来的晦气!我现在就去劈了它!”

“你敢!”

林山一步跨过去,攥住了她的手腕,力气大得让翠芬痛呼出声。

“你放开我!林山!你为了一个畜生跟我动手?”翠芬挣扎着,眼睛通红。

“它只是一个受了伤的活物。”林山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的心,什么时候变得比这风雪还冷了?”

两人在黑暗中对峙着,屋外风雪呼啸,屋内气氛紧张到仿佛一根弦,随时都会断裂。

04.

第四天,雪小了。

林山一早就起了床,他推开柴房的门,母狼正站在门口,伤口已经结痂,精神好了很多。

它看着林山,没有叫,眼神很平静。

林山打开了柴房通往后山的大门。

“走吧。”他说。

母狼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回头望了望他身后的木屋,然后一瘸一拐地走进了茫茫雪林,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林山心里说不清是失落还是轻松。

他关上门,回到屋里,翠芬已经穿戴整齐,坐在桌边,桌上放着一个打包好的行李卷。

她的表情异常冷静。

“我决定了。”她看着林山,一字一句地说,“等雪一停,路能通了,我就带小宇走。”

林山的心沉了下去。

“去青阳,投奔我哥。这日子我过够了,我不想我儿子以后也跟你一样,当一辈子山民。”

“小宇是我的儿子。”林山的声音沙哑。

“他也是我的儿子!”翠芬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是在给他一个更好的未来!你呢?你能给他什么?一把生了锈的猎枪,还是一屁股还不清的债?”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插进了林山的心窝。

他这辈子最自豪的,就是作为一个猎人的身份和尊严,但在翠芬嘴里,却变得一文不值。

他没有暴怒,反而笑了,只是那笑容里充满了苦涩和冰冷。

“好。”他说,“你们可以走。”

翠芬一愣,她没想到林山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她准备好的一肚子吵架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但是,”林山看着她,眼神锐利如鹰,“这个家里的东西,都是我拿命从山里换来的。你们走可以,一样东西都不许带走。”

“林山!你什么意思?”翠芬的脸色变了,“我们是夫妻,家里的东西有我的一半!”

“从你决定丢下这个家开始,就没有了。”林山缓缓站起身,走过去,拿起墙上那把擦得锃亮的猎枪。

“你要是敢动屋里的一针一线,”他抚摸着冰冷的枪身,眼神却死死盯着翠芬,“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翠芬被他眼里的寒意吓得后退了一步,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林山。这不是在商量,而是最后的通牒。

屋子里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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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接下来的两天,家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雪停了,太阳出来了,但谁也没办法融化这座木屋里的冰。

翠芬没有再和林山争吵,她只是沉默地收拾着自己和儿子的几件贴身衣物。她的眼神里,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种冷漠的决绝。

林山则像个没事人一样,每天扛着猎枪出门,傍晚再回来,有时带回一两只野鸡,有时空手而归。

他不说,翠芬也不问。

这天下午,林山提前回来了。他刚进屋,就看到翠芬鬼鬼祟祟地从他的床头柜那边缩回手,神色慌张。

林山心里咯噔一下,他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拉开抽屉。

里面那个他藏了多年的铁皮盒子,不见了。

盒子里,是他这些年省吃俭用,偷偷攒下的三万块钱。那时他准备给小宇上大学,或者留着给自己养老的救命钱。

“盒子呢?”林山的声调很平,平得让人害怕。

翠芬眼神躲闪,强作镇定:“什么盒子?我不知道。”

“我再问一遍,盒子呢?”

“不就是你那点私房钱吗!”翠芬终于绷不住了,索性摊牌,“我拿了!我们去城里不要安家费吗?小宇上学不要钱吗?这本来就是夫妻共同财产,我拿我应得的一份,有什么不对?”

她的嘴脸在这一刻显得无比丑陋。

林山看着她,忽然笑了。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身默默地走到电话旁,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是老李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粗犷的男声:“是林山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林山压低了声音,背对着翠芬,眼睛望着窗外连绵的雪山。

“对,是我……是时候了……就按我们之前说好的那个办。”

翠芬竖起耳朵,却只能听到一些模糊的词句。

“价钱没问题,”林山继续说,“你把人带来就行……对,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林山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翠芬心里却敲起了鼓。老李是谁?什么叫是时候了?什么价钱?难道……难道他真被逼急了,要把这片祖传的山林给卖了?

她心里一阵狂喜,又有些不安。如果真卖了一大笔钱,那自己肯定要分一大半走!

她看着林山,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但那张脸就像山里的岩石一样,什么也看不出来。

这让她的心底,第一次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06.

第六天,天刚蒙蒙亮。

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山林的寂静。这在常年积雪的冬天,是极其罕见的事。

翠芬立刻从床上爬起来,趴在窗户上往外看。

一辆黑色的,她叫不出牌子但一看就非常昂贵的越野车,正艰难地在雪地上行驶,最终停在了木屋前。

车上下来一个穿着考究,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翠芬的心跳瞬间加速,她猜这人就是“老李”,肯定是来谈买山林的事!

她赶紧整理了一下衣服,准备出去迎接。

林山却比她更快,已经开门走了出去。

“李总,路不好走吧。”林山递上一根烟。

被称作“李总”的老李摆了摆手,笑着说:“林山兄弟,为了你这尊大神,再难走的路也值了!快,合同我带来了,你看看。”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翠芬躲在门后,伸长了脖子偷看。

“林山生态向导聘用合同”几个大字刺痛了她的眼睛。

这……这不是卖山的合同?

她竖起耳朵,只听见李总兴奋地说:“林山兄弟,你的条件我们完全同意!年薪六十万,作为我们高端旅游项目的独家向导和顾问。你对这片山林的了解,就是无价之宝!我们就是要打造最原生态的体验!以后,你就是我们的金字招牌!”

六十万?

年薪?

翠芬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昨天还为偷走那三万块钱而沾沾自喜,还盘算着去哥哥那儿干一个月四千的活。可现在,林山一年的收入,是她哥哥公司一年的利润都比不上的。

而这份天价工作的来源,恰恰是她最瞧不起的,林山那身“野人”的本事。

李总热情地握着林山的手,而林山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仿佛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翠芬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地疼,像被人狠狠抽了无数个耳光。她想冲出去说点什么,却发现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她一直引以为傲的“去城里”的梦想,在这一刻,显得那么可笑,那么廉价。

就在这家庭的权力天平发生惊天逆转的时刻,一声悠长的狼嚎,从远处的山谷中传来。

紧接着,一声,又一声。

狼嚎此起彼伏,从四面八方响起,仿佛一张巨大的网,正朝着木屋收拢。

李总的脸色瞬间变了:“林……林山兄弟,这是怎么回事?狼群?”

林山眉头紧锁,他安抚道:“李总你先进屋,别怕。”

他转身回屋,拿起了那把老猎枪,表情凝重。今天是他放走母狼的第六天。狼是记仇的动物,难道是自己救了它,反而引来了整个狼群的围攻?

他让翠芬和小宇躲好,自己深吸一口气,推开门,独自面对着屋外的未知。

月光洒在雪地上,明亮如昼。

木屋的四周,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狼,少说也有二三十头。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黑夜中闪烁,透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为首的,正是他救下的那头母狼。

狼群缓缓逼近,将小小的木屋围得水泄不通。

林山握紧了手中的猎枪,心沉到了谷底,他以为自己今天真的要遭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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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枪,瞄准了那头母狼,只要它敢再上前一步……

可狼群只是围着,并没有攻击。那头母狼更是冲着他低低地叫唤了两声,似乎在示意着什么。

林山疑惑地皱起眉,小心翼翼地向前走了几步,想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他看清后,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这……这怎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