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嘶啦——”
喜帕的流苏挂住了桌角,我一个踉跄,那块碍眼的红布就这么滑了下来,掉在了地上。
我愣住了。
对面的新郎官也愣住了。
他没戴传说中那张骇人的鬼面具,也不是满脸刀疤。这人一身红衣,俊是真俊,就是那双桃花眼,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不正经。
死寂中,他突然指着我,爆发出震天的大笑。
“哈哈哈哈!老天开眼!还好不是那个刁蛮郡主!不是那个母夜叉!”
他笑得直拍大腿,眼泪都出来了。
满堂宾客鸦雀无声。
我脑子“嗡”的一声,彻底清醒了过来。
刁蛮郡主?
我猛地攥紧了拳头:“你……你是谁?你不是霍将军?”
那男人止住笑,抹了把脸,吊儿郎当地朝我一挑眉:“霍将军?哪个霍将军?”
“我,是你夫君,大都督府的世子,裴云昭。”
我如遭雷击。
大都督府?裴云昭?那个京城第一纨绔?!
那我……我该嫁的那个冷面将军呢?!
01.
“咳……咳咳……”
我抓着帕子,捂着嘴,咳得撕心裂肺。
“小姐!我的小姐,您慢点,仔心又喘不上了!” 丫鬟小桃急得直拍我的背。
“不碍事……” 我虚弱地摆摆手,“我这身子骨,就这样了。小桃,把窗户关上吧,我怕风。”
“哎!”
窗户一关,我立刻坐直了身子,从枕头底下摸出半只烧鸡,撕了个腿儿就啃。
“憋死我了,” 我含糊不清地说,“今儿这风沙大,呛死我了。”
“小姐,您装病能不能敬业点!刚夫人的大丫鬟就在窗外看着呢!” 小桃气得跺脚。
“看见就看见呗,” 我满不在乎,“我爹巴不得我早点病死,省得碍他嫡女的眼。”
我叫江书晚,我爹是当朝丞相。
可惜,我不是嫡女。我娘是和我爹联姻的,两家面子上过得去,里子早就破了。
我八岁那年,生了场“大病”,高烧不退。病好后,我爹就以“冲撞了嫡姐的气运”为由,把我娘和我打发到了这处最偏僻的“听竹院”。
从此,满京城都知道,丞相府的庶女江书晚,是个药罐子,风一吹就倒,活不过二十岁。
我爹乐得清静,我娘也不在乎。她本就不爱我爹,守着我这个女儿,倒也自在。
她只当我是真病了,每天都亲手给我熬药。
其实,那药我全泼了。
我健壮得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我娘一走,我就换上小厮的衣服,翻墙出去。东街的赌场,西街的酒楼,哪儿我没去过?我扮成男孩子,认识了京城里一帮三教九流的“兄弟”。
我乐得装病,这样就没人管我。
直到三天前,我爹闯进了这个他八年没踏足过的院子。
“江书晚。”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里全是算计。
“咳咳……父亲安好。” 我赶紧缩进被子里装虚弱。
“别装了。” 他不耐烦地挥挥手,“宫里赐婚,让你嫡姐嫁给镇北大将军霍启。你嫡姐不愿。”
我心里“咯噔”一下。
霍启?那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能止小儿夜啼的“冷面阎王”?
“听说,他上一任妻子,就是被他活活吓死的。”
“父亲……您什么意思?”
“你嫡姐金枝玉叶,不能嫁给这种粗鄙武夫。”
“所以,您就想起我了?” 我掀开被子,也不咳了。
“你一个庶女,能嫁进将军府,是你的福气。” 他冷冷地说,“别给你娘惹麻烦。三日后,花轿准时上门。”
02.
我娘哭得死去活来。
“晚晚!我的儿!那霍启不是人啊!他会打死你的!”
“娘,你哭什么?” 我反倒平静,给她擦眼泪,“你觉得,我爹会收回成命吗?”
我娘的哭声一滞。
“嫁过去,是将军夫人。不嫁,你我明天就得被沉塘。” 我说,“再说了,他霍启杀人,我江书晚也不是吃素的。谁打死谁,还不一定呢。”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
我倒真不怕。我早就受够了这个丞相府。
我那些“兄弟”们替我打听过了。
“晚姐!那霍启确实凶,听说在北境能生撕野狼!但他军纪严明,从不欺负百姓,是个好汉!”
“还有啊,他前头那个夫人,不是他吓死的,是……是自己想不开,投湖了。听说本就有心病。”
我点点头。行,不是个变态就行。
三天后,我被塞进了花轿。
我娘哭得晕了过去。我爹没来。我那嫡姐江书晴,倒是隔着帘子假惺惺地“送”了我。
“妹妹,到了将军府,可要好好侍奉将军。你身子弱,姐姐真是心疼你……”
我隔着盖头翻了个白眼。
花轿颠颠簸簸,抬了很久。
我心里盘算着,等拜了堂,我就跟那霍启摊牌。
第一,我不是病秧子,别惹我。
第二,咱俩井水不犯河水,你杀你的敌,我出我的府,互不干涉。
第三,要是能处,就搭伙过日子。要是不行,给我一封和离书,我出去闯荡江湖。
我正盘算得起劲,轿子猛地一停。
外面乱糟糟的,好像有人在吵架。
“不对啊!怎么往这边抬了?”
“你管呢!上头吩咐了,就是这儿!赶紧的,吉时要误了!”
我心里一紧,没等我细想,我就被拽了出去,稀里糊涂地拜了堂。
红盖头落地。
我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像个二傻子的纨绔世子裴云昭。
我该嫁的霍启,是镇北大将军。
而这个裴云昭,该娶的,是皇帝的亲侄女,昭阳郡主。
我爹,是丞相。
他爹,是大都督。
我们两家,在朝堂上是死对头!
这……这他娘的是怎么回事?!
03.
“闹剧!简直是天大的闹剧!”
一个穿金戴银、满脸刻薄的老妇人冲了进来,一巴掌扇在裴云昭的后脑勺上。
“娘!你打我干嘛!” 裴云昭捂着头。
“我打死你这个孽障!” 老妇人,也就是大都督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昭阳郡主呢?我裴家未来的世子妃呢?怎么……怎么变成了丞相府的庶女?!”
“我怎么知道!” 裴云昭梗着脖子,“反正不是那个母夜叉就行!娘,你看她长得多水灵,比郡主强多了!”
“你给我闭嘴!” 大都督夫人转向我,那眼神像刀子一样,“江书晚?就是那个快死了的病秧子?”
我赶紧低下头,捏了捏嗓子,虚弱地开口:“民女……咳咳……民女江书晚,见过都督夫人。”
“你别叫我!” 夫人一脸嫌恶,“好啊,江丞相!他不敢得罪皇家,不敢得罪霍启,就拿你这个病痨鬼来糊弄我儿子!这是换亲啊!”
我心里一沉。
我爹好狠的算计。
他明知昭阳郡主也要出嫁,明知郡主骄纵,不想嫁给裴云昭这个纨绔。
他故意在同一天嫁女,买通了抬轿的人,在半路,把我和昭阳郡主的轿子……换了!
昭阳郡主估计是铁了心不想嫁裴云昭,乐得被“错抬”到将军府去。
而我爹,既把昭阳郡主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了霍启,又把我这个庶女塞给了他的死对头大都督府,来恶心他们!
“娘,” 裴云昭还在那乐,“我觉得挺好。江小姐一看就文静,不像昭阳郡主,动不动就拿鞭子抽人。”
“文静?” 一旁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姑娘嗤笑一声,“哥,你糊涂了吧?她是江丞相的女儿!丞相府里能有省油的灯?”
这是裴云昭的妹妹,裴如雪。
“再说了,” 裴如雪上下打量我,“一个庶女,还是个病秧子,娶进门干嘛?冲喜吗?”
“如雪!住口!” 裴云昭难得地板起脸。
“我不管!” 大都督夫人指着我,“这门亲事,我们不认!来人,把她给我退回丞相府!”
两个五大三粗的婆子立马上来抓我。
“慢着!” 我猛地抬起头。
“怎么?你还想赖着不走?” 裴如雪抱起胳膊。
“夫人,” 我忍着怒气,又咳了两声,“您现在退我回去,丞相府……是不会收的。”
“那又如何?”
“我爹既然敢换亲,就是算准了,我今天进了大都督府的门,就是大都督府的人。”
我看着她:“您现在退我,京城里会怎么说?说大都督府怕了丞相府?还是说……大都督府连昭阳郡主都留不住,只能欺负我一个弱女子?”
“你!” 夫人气得发抖。
“而且,” 我看向裴云昭,“世子……夫君他,好像很满意我。”
裴云昭立马点头:“对!我满意!我这辈子就认定她了!”
“你这个孽障!”
“娘!” 裴云昭耍起了无赖,“反正生米煮成熟饭了!你就认了吧!你要是把她赶走,我就……我就去跟昭阳郡主私奔!”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母子俩吵得不可开交。
我低着头,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这个裴云昭,虽然纨绔,但好像……不坏。
这个家,婆母厉害,小姑子刁钻。
比丞相府,好像也差不到哪儿去。
“行了!” 大都督夫人最终妥协了,她恶狠狠地瞪着我,“江书晚,你给我听着。你既然进了门,就给我安安分分地当个摆设!别指望我认你这个儿媳!”
04.
裴云昭打发走了所有丫鬟,自己“啪”一下躺在了床上,四仰八叉。
“哎呀,累死我了。”
我站在原地,没动。
“那个……江小姐,” 他侧过头看我,“我娘那个人,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她主要是气丞相府,不是气你。”
“世子。” 我平静地开口。
“别叫世子,叫我云昭。”
“裴云昭,” 我走到桌边坐下,“我们做个交易吧。”
裴云昭一愣,坐了起来:“交易?什么交易?”
“我帮你挡住外面的莺莺燕燕,帮你应付都督夫人。” 我给他倒了杯茶,“你,护着我在这府里活下去。咱俩,搭伙过日子。”
裴云昭来了兴趣:“就这么简单?”
“不简单。” 我摇摇头,“你那个‘京城第一纨绔’的名声,不好听吧?你爹是大都督,你总不能一辈子都斗鸡走狗吧?”
“嘿,你个小丫头片子,还管教起我来了?” 他笑了,“我乐意!”
“你乐意,你娘可不乐意。” 我一针见血,“她今天为什么这么气?气我爹算计她?错。她气的是,昭阳郡主没嫁进来,你这个世子,在她眼里,更废了。”
裴云昭的笑容僵住了。
“你娘想让你娶郡主,是想让你靠着皇家,以后好继承你爹的爵位。可你呢?”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除了会气你娘,还会干什么?”
“我……” 裴云昭被我噎住了,“我会喝酒!我会赌钱!我……”
“这些,是丞相府的管家都会的。”
裴云昭的脸涨红了:“江书晚!你别以为你嫁给我了,就能爬到我头上!”
“我不想爬到你头上。” 我放缓了语气,“我只想安稳过日子。可你娘和你妹妹,不会让我安稳的。”
“今天我能进这个门,是靠你耍无赖。明天呢?后天呢?”
裴云昭不说话了。
“裴云昭,” 我看着他,“你想不想……让你娘,真正高看你一眼?想不想让你那瞧不起你的妹妹,闭上嘴?”
他喉结动了动:“怎么……怎么高看?”
“简单。” 我微微一笑,“从明天起,你别睡懒觉了。卯时起床,去给你爹请安,然后……去兵部点个卯。”
“什么?!去兵部?” 他跳了起来,“那地方无聊死了!我爹早就不管我了!”
“你爹不管你,是因为你烂泥扶不上墙。”
“你敢骂我?!”
“我是在夸你。” 我坐回桌边,“你不是烂泥。你刚在堂上,敢为了我跟你娘顶嘴,说明你还有点血性。”
“裴云昭,你想当一辈子废物,还是当一个……能让你娘闭嘴,让你妹妹佩服,让我也能安稳度日的‘夫君’?”
他站在那,神情变幻莫测。
“……卯时?那不是天都没亮?”
“对。”
“……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
他咬咬牙:“行!我去!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好。” 我点点头,“现在,你去睡地上。”
“啊?!”
05.
第二天,天蒙蒙亮。
我“咳咳咳”地把裴云昭从地上踹了起来。
他睡眼惺忪,满脸怨气:“江书晚,你谋杀亲夫啊?”
“快点,去给你爹请安。” 我把官服扔给他,“穿上。”
“我不去!我爹看见我就烦!”
“他烦你,是因为你只会在他吃饭的时候出现。你今天在他上朝前出现,他保证不烦你。”
裴云昭半信半疑地穿好衣服,打着哈欠走了。
我则慢悠悠地梳洗,准备去给婆母请安。我知道,今天的“鸿门宴”才刚开始。
果然,我一进正厅,都督夫人和裴如雪早就坐那了。
“哟,嫂嫂来了?” 裴如雪阴阳怪气地说,“我还以为你身子弱,起不来床呢。我哥呢?怎么没陪你一起来?”
“回母亲,回小姑。” 我福了福身,又开始咳,“夫君他……天没亮就去兵部点卯了。”
“什么?!”
裴如雪手里的茶杯“哐当”掉在托盘上。
都督夫人也猛地抬起眼,满脸不信:“你说什么?他……他去兵部了?”
“是啊。” 我一脸“单纯”,“夫君说,他成家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贪玩了。说要替父亲分忧,不能让母亲再操心。咳咳……”
都督夫人死死地盯着我,她不信。
裴如雪尖叫:“不可能!我哥最讨厌当差了!一定是你!是你这个狐狸精蛊惑他的!”
“妹妹,我……我没有啊。” 我“吓”得直摆手,“夫君是自己想通了……咳咳……我怎么可能……咳……”
“你还装!” 裴如雪冲上来就要推我。
“住手!” 都督夫人喝止了她。
裴如雪不甘心地退了回去。
“江书晚,” 都督夫人冷冷地开口,“你倒是有几分手段。能让这个孽障转性。”
“母亲谬赞了,都是夫君自己上进。”
“哼。” 都督夫人端起茶,“既然你这么‘贤惠’,那这个家,也该让你管管了。”
来了。
“如雪,” 夫人说,“把你管的账房钥匙,交给你嫂嫂吧。”
裴如雪的脸瞬间白了:“娘!不行!她一个外人!还是个病秧子,她哪里会管账!”
“我倒要看看,丞相府的庶女,有多大本事。” 夫人盯着我。
我知道,这是个陷阱。
裴如雪管家,这账目里肯定全是窟窿。我接了,就得我来补。补不上,她就有理由把我废了。
“母亲,” 我“惶恐”地跪下,“不行啊!我……我自小体弱,连算盘都拿不稳……咳咳咳……我怕……怕管不好,误了府里的大事啊!”
“让你管,你就管!” 裴如雪把一串钥匙扔在我面前,“我看你能撑几天!”
06.
我捧着那堆烂摊子一样的账本回了房。
小桃急得快哭了:“小姐!这可怎么办啊!奴婢刚才去账房看了一眼,天啊,库房里好多东西都对不上!裴小姐她……她把好多东西都拿去贴补她娘家了!”
裴如雪的娘家,是都督夫人的娘家。
“别急。” 我翻开账本,冷笑一声。
我这“病”了十年,可没闲着。我娘是江南望族出身,她教我的算账和管家本事,比我爹教嫡姐的还精。
裴如雪这点小伎俩,我还真没看上。
“小姐,您真有把握?”
“这账,越烂越好。” 我说。
到了晚上,裴云昭回来了。
他一脸疲惫,但眼睛却是亮的。
“江书晚!你猜怎么着?” 他一进门就嚷嚷,“我爹……我爹今天在朝堂上,居然夸我了!”
“夸你什么?”
“他夸我……没迟到!” 裴云昭得意洋洋。
我差点没笑出来。
“你还笑!” 他瞪我一眼,“这可是我长这么大,他第一次没骂我!”
“行了,世子爷,” 我把账本推过去,“高兴完了,该干活了。”
“又干嘛?这什么?”
“你娘给我的管家权。”
“她肯放权了?” 裴云昭一愣,随即皱眉,“不对,她没安好心。这账……有问题?”
“何止是问题。” 我指着一处,“你妹妹,用府里的银子,给她表哥,也就是你舅舅家的儿子,在城外买了个庄子。”
裴云昭的脸沉了下来。
“她胆子也太大了!”
“这还不是最大的。” 我翻到一页,“你看这里。‘修缮南山别院,支银三万两’。”
“南山别院?” 裴云昭想了想,“那不是……那不是霍启将军前妻……住过的院子吗?都督府修那个干嘛?”
我摇摇头:“不知道。但这笔钱,是上个月刚支走的。”
裴云昭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那个纨绔的劲儿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死死盯着那本账。
“江书晚,我娘……和我那舅舅家,跟霍启……有过节?”
我没说话,只是把另一本册子递给他。
“这是什么?”
“这是我今天让小桃去外面,按我以前的‘门路’打听来的。”
裴云昭打开看清后,脸色瞬间变得比我还白。
“江书晚,你……你别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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