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年曾希圣因主推责任田被免,邓小平打抱不平:能抓老鼠就是好猫
原标题:62年曾希圣因主推责任田被免,邓小平打抱不平:能抓老鼠就是好猫
1968年7月22日清晨,合肥军区总医院的病房里弥漫着药味,一位实习护士悄声感叹:“这么硬朗的人,说倒下就倒下。”病床上的曾希圣高烧不退,迷迷糊糊地还在念叨“淮河”“分田”。谁也没想到,两个月后他便与世长辞,身后是未竟的农业构想与一堆“左倾”指责。
回放到十年前,人们对这位安徽省委第一书记的印象却截然不同。1958年冬,他戴着棉帽蹲在阜阳堤坝边,用手拨开淤泥,盯着浑浊的水流嘀咕:“水不驯服,田哪能富?”治淮河、修干渠、扩灌区,一桩桩硬仗让这个“情报出身”的干部一下子成了地头蛇。短短三年,安徽主干渠道延伸上千公里,为后面的农业自救奠定底子。
了解曾希圣的人都晓得,他早在1930年就干过绝密活儿。破译电报近千封,把蒋介石多次调兵日程送到毛泽东案头。那会儿,红军打仗像是在夜里摸路,而他手里的密码本就是一盏灯。也难怪长征后毛泽东称他“背着灯笼的人”,足见信任。
然而,密码天赋并不能直接换来粮食。1960年,安徽遭遇旱涝夹击,产量跳水。部分县一天只能分二两米,逃荒大军顺着津浦线往北窜。面对触目惊心的白粥配野菜,曾希圣意识到:再不让农民自己动手,饭碗就会碎得彻底。
1961年春节刚过,他在合肥召开地县负责人碰头会,直言不讳:“集体田像一个大桶,敲的人多,补的人少,能不能分口小瓢?”一句话点醒一片赞同声,但也有人担心:“中央提倡三级所有,包到户恐怕不好听。”曾希圣摆手:“老百姓吃得饱,帽子我来戴。”
先试点,后铺开。2月下旬,肥东县石塘公社划出三十六块责任田,谁家种谁家收,超额部分自留。当年小麦亩产翻番,队部仓库第一次被塞得满满当当。农民把自家箩筐扣在仓门口,嚷着“怕老鼠啃”,喜悦写在脸上。
到了3月,广州召开的农业工作座谈会气氛紧张。有人发言把责任田斥为“单干回潮”。曾希圣摁着桌角,一字一句汇报试点数据:亩产、入库、副业收入,一项没躲。毛泽东听得仔细,却未作表态。会后,他仍按原计划写信、打电报,硬是把材料送到北京。
7月14日傍晚,毛泽东专列途经蚌埠站。车门刚开,满头大汗的曾希圣递上三份“实打实”的收成统计。主席看了会儿,说了句:“群众不反对,就让他们干。”短短十四字让安徽干部吃了颗定心丸,责任田随即扩至九十七个县。
那一年秋粮报表令人咂舌:全省总产九百一十万吨,比灾荒之年多出约三百五十万吨。阜阳、宿县两地甚至调粮支援江苏北部。田间地头的“乞丐省”帽子终于甩进淮河。而与此同时,一些外省刊物连篇累牍批判“包产包干是复辟资本主义”。
中央内部争议随之升级。1962年3月北京一次高层会议上,负责农业的同志直截了当提出“立即收回安徽做法”。不久,曾希圣被撤去省委第一书记职务,调往一个不痛不痒的机构当副部长。离开合肥那天,他站在车窗前,望着刚返青的麦苗,手指狠狠掐了一下车门皮套,没有说话。
同年6月,邓小平主持座谈讨论农村政策,有人趁机再批“责任田”。邓小平把烟头摁进烟灰缸,慢悠悠地道:“能抓老鼠的,就是好猫。产量在哪儿?肚皮在说话。”短短一句,替曾希圣拉回一些公允。
遗憾的是,政治风向并未就此扭转。七千人大会后,安徽所有试点被叫停,粮田重新并大块入社。曾希圣只能在北京宿舍里翻阅自己留存的试点日记,每页密密麻麻的数字让他既欣慰又苦涩。
1968年夏天,他身陷运动风潮的漩涡,被要求天天写检讨。高烧三十九度,仍坚持伏案,多次昏倒。9月20日晚,心脏停止跳动,终年五十七岁。骨灰送往八宝山,没有公开追悼,不少熟人连花圈都未能递上。
十年后,1978年的皖北再遇大旱。省委负责人万里同干部座谈时提议“分田包干到户”,现场有人提醒“当年教训”。万里却笑道:“干旱不等人,咱得先保命。”方案报到北京,邓小平批示“可以试”,安徽再一次走上分田路。
到1982年底,中央一号文件明确推广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九成以上农村随即落锚定向。许多学者追溯源头时,发现安徽早期档案里那串显眼的名字:曾希圣。1978年7月18日,中共中央为他正式平反,补办追悼会。挽联寥寥八字——“破译电文护长征,分田试策惠百姓”——概括了他的全部事业。
历史没有如果,但有回声。责任田从争议到定论,走了整整二十年。期间无数人的饥饿、焦虑、坚持与牺牲,被尘埃掩埋,也被后人记起。曾希圣未能亲眼看到全面推开的责任制,却用短暂的生命划出一道分水岭:让土地重新回到农民手里,让谷粒重新装满粮仓。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