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大般涅槃经》有云:“魔界如,佛界如,一如无二如。”
世人皆知,佛渡众生,魔乱人心。在所有的神话传说与民俗故事中,如来佛祖与魔王波旬是誓不两立的宿敌。波旬阻挠佛陀成道,佛陀以无上法力降伏心魔。人们理所当然地认为,若佛祖慈悲,便该彻底斩杀魔王,还世间一个清净。
然而,在藏地边缘的一本失传孤本《暗夜燃灯录》中,却记载了一段令人背脊发凉的对话。
那是过去佛燃灯古佛,在圆寂前对弟子吐露的一句谶语。
当弟子问及为何不将魔王波旬彻底从六道中抹去时,燃灯古佛长叹一声,只说了四个字:“断之,佛灭。”
这并非是佛法无边却有遗漏,而是一个关于宇宙本源、关于善恶共生的终极秘密。
在秦岭深处,有一座名为“双相寺”的荒庙,那里供奉的不仅仅是佛,还有那让众神畏惧的魔王波旬。
而这一切的谜底,都要从一个误入此山的民俗学者,看到那尊诡异的“背靠背”神像说起。
01.
秦岭的雨,下起来总是带着一股透入骨髓的寒意。
十月末,山里的雾气浓得化不开。
民俗学者顾远山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腐烂的落叶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泛黄的羊皮地图。
他是为了寻找传说中的“双相寺”而来的。
在当地的县志里,这座寺庙被列为禁地。据说民国时期,有一支军阀部队想要进庙拆像取金,结果进去一个连,出来的只有疯疯癫癫的连长一人。那连长嘴里只念叨着一句话:“佛就是魔,魔就是佛。”
顾远山不信鬼神,他信的是历史。
但他不得不承认,越往深山走,周围的气氛就越诡异。
鸟叫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于低频耳鸣的嗡嗡声,让人心烦意乱。
转过一道几乎垂直的山梁,一座黑沉沉的建筑突兀地出现在浓雾之中。
没有红墙黄瓦,只有黑色的石头堆砌而成的墙体,屋顶的瓦片也是深灰色的,像是一只巨大的怪兽伏在山坳里。
寺庙的大门早已朽烂,顾远山推门而入。
“嘎吱——”
酸牙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院子里杂草丛生,足有半人高。正殿的大门敞开着,里面黑洞洞的,像是一张张开的大嘴。
顾远山打开手电筒,光柱刺破黑暗,照向大殿中央。
那一瞬间,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正殿中央,确实坐着一尊如来佛像。
金身斑驳,慈眉善目,手结说法印,低眉垂目,普度众生。
但这尊佛像的位置很奇怪。
它没有靠墙,而是立在殿堂的正中央,四周留有宽敞的过道。
顾远山绕着佛像缓缓走动,想要观察它的背部结构。
当他转到佛像背面时,手电筒的光柱再次凝固了。
他的头皮瞬间炸开。
佛像的背面,不是平整的背部,而是——另一尊像!
这尊像与正面的如来背靠背生长在一起,共享一个身体,却长着一张截然不同的脸。
面如冠玉,却带着极度的妖冶;嘴角上扬,露出一丝嘲弄众生的邪笑;手中不结佛印,而是握着一把欲断未断的利刃,刀尖直指人心。
这就是魔王波旬。
在传说中,他是欲界之主,是阻挠修行的天魔。
但在任何寺庙里,波旬都是被踩在脚下的护法,或者是在壁画角落里的反派。
绝没有一座寺庙,会让魔王与佛祖背靠背,共享香火,平起平坐。
“你也看到了?”
一个苍老干枯的声音,突然在顾远山身后响起。
02.
顾远山猛地转身,手电筒的光乱晃。
不知何时,大殿的角落里站着一个老僧。
老僧穿着一件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百衲衣,手里端着一盏昏黄的油灯。他太瘦了,眼窝深陷,皮肤像枯树皮一样挂在骨头上,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大……大师。”顾远山咽了口唾沫,强行镇定下来,“我是做民俗研究的,无意冒犯。”
老僧没有理会他的解释,而是慢吞吞地走到那尊诡异的双面像前。
他颤巍巍地举起油灯,却不是给正面的佛祖添油,而是绕到了背面,给那尊邪笑的波旬像添了一勺灯油。
“大师!”顾远山忍不住出声,“您这是……供魔?”
老僧的手顿了一下,转过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股令人捉摸不透的幽光。
“供魔?”
老僧的声音嘶哑,像是两块骨头在摩擦,“年轻人,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若不给这魔添油,那正面的佛,也就亮不起来了。”
顾远山眉头紧锁:“这不合教义。佛是光,魔是暗。光明驱散黑暗,哪有靠供养黑暗来维持光明的道理?”
老僧发出一阵怪笑,笑声在空荡的大殿里回荡,让人心里发毛。
“光明驱散黑暗?嘿嘿……”
老僧放下油灯,指了指脚下的影子。
“年轻人,你用手电筒照亮了这尊佛,但这尊佛的身后,是不是就有了影子?”
“光越强,影子就越黑。”
“这世人都想斩妖除魔,都想修成正果。但他们不知道,当年这双相寺的开山祖师——无垢禅师,就是因为想不通这个道理,最后差点把这天都捅破了。”
顾远山敏锐地嗅到了故事的气息:“无垢禅师?就是传说中那个在这里坐化成石的圣僧?”
“圣僧?”
老僧摇了摇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他不是坐化了,他是……把自己撕裂了。”
“今晚雨大,下不去山。你若不怕,就坐下来,听我讲讲这尊像的来历。”
“听完了,你就明白,为什么这世间,容得下佛,就必须容得下魔。”
03.
故事发生在三百年前的清朝雍正年间。
那时候,这里还叫“清凉寺”,香火极盛。
住持无垢禅师,是当时名震天下的大德高僧。据说他三岁能诵经,七岁便开悟,一生持戒极严,甚至到了苛刻的地步。
他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更容不得一丝邪念。
无垢禅师发下宏愿:要修成“无漏金身”,彻底斩断人性的贪、嗔、痴,将心中的“魔”斩杀殆尽,成为这世间最纯粹的佛。
为了这个目标,他闭关了。
他把自己关在后山的石洞里,不食人间烟火,日夜观心。
每当心中升起一丝杂念——哪怕只是因为饿了想吃一口饭,或者因为冷了想添一件衣——他都会用鞭子狠狠抽打自己,以此来“杀魔”。
起初,这种修行法门似乎很有效。
他的眼神越来越清澈,身上的光芒越来越盛,信徒们都说看到了活佛转世。
然而,变故发生在闭关的第三年。
那天,无垢禅师出关了。
但他出关后的第一件事,不是讲经说法,而是下令将寺庙里所有的护法神像全部砸碎。
众僧大惊,问其缘由。
无垢禅师面无表情地说:“这些护法神面目狰狞,虽名为护法,实则带有煞气。我心中已无魔,这寺中便不该有魔相。哪怕是护法,也不行。”
他要打造一个绝对纯净的佛国。
从那天起,清凉寺变成了一座“白庙”。
所有的墙壁被刷得雪白,所有的装饰都去掉了繁复的花纹,甚至连僧人们说话都不能大声,不能有喜怒哀乐。
然而,怪事开始发生了。
先是寺里的古井,打上来的水开始变得浑浊腥臭,如同血水。
接着是每到深夜,大殿里总会传来窃窃私语声,仿佛有无数人在低声诱惑。
最可怕的是无垢禅师本人。
他在白天的讲经时,依旧宝相庄严,口吐莲花。
但到了晚上,负责守夜的小沙弥经常能听到禅师的禅房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那争吵声只有禅师一个人的声音,但语调却截然不同。
一会儿是正气凛然的:“孽障!还不退下!”
一会儿又是阴冷邪魅的:“退?我就是你,你退到哪里去?你越是想干净,我便越是脏给你看!”
小沙弥吓得瑟瑟发抖,第二天去看时,只见禅师满身是血,指甲里全是肉屑,仿佛昨晚经历了一场殊死搏斗。
“他想杀魔。”
老僧看着那尊双面像,幽幽地说,“但他不知道,他杀得越狠,那魔就长得越快。”
“因为那魔,不是外来的,正是从他那追求‘极致洁净’的执念里长出来的。”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执着于成佛,这‘执着’二字,本身就是最大的魔。”
04.
“后来呢?”顾远山听得入神,感觉后背一阵阵发凉。
“后来……”
老僧叹了口气,“后来是一个雷雨夜。”
那晚,秦岭雷声大作,闪电如利剑般撕裂苍穹。
无垢禅师召集了全寺僧众,在大殿集合。
他坐在蒲团上,神色癫狂,手里拿着一把戒刀。
他对众僧说:“我终于找到了魔的藏身之处。它不在别处,就在这具肉身的阴影里。今日,我要当众斩魔,证得无上大道!”
众僧还没来得及阻拦,无垢禅师便举起刀,对着自己的影子狠狠刺了下去。
并没有影子流血的怪事发生。
但就在那一刀刺下的瞬间,无垢禅师的身体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的后背——那个原本平整的后背,竟然开始隆起、蠕动。
血肉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仿佛有一个东西,要从他的身体里钻出来。
“啊——!”
无垢禅师发出了这辈子最后一声惨叫。
那不是痛苦的惨叫,而是一种混合了极度痛苦与极度狂喜的嘶吼。
在闪电的映照下,僧人们惊恐地看到,一颗头颅,从无垢禅师的后颈处硬生生地钻了出来!
那颗头颅,长得和无垢禅师一模一样。
但神情截然不同。
原本的脸,痛苦、扭曲、绝望。
新长出来的脸,邪魅、狂狷、大笑。
两张脸,两具躯干,背靠背,共用一双腿,共用一颗心。
那天晚上,清凉寺毁于一场无名大火。
大火烧了三天三夜,奇怪的是,并没有烧毁这尊诡异的“肉身像”。
后来,有人在这废墟上重建了寺庙,并依照无垢禅师死后的模样,塑了这尊“佛魔同体”像。
改名,双相寺。
“这就是真相。”
老僧讲完,大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顾远山看着那尊背靠背的神像,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崩塌。
“所以……”顾远山喃喃自语,“这尊像是在警示后人,魔由心生,不可强除?”
“不,不仅仅是警示。”
老僧突然转过身,死死地盯着顾远山,“这是一个诅咒,也是一个封印。”
“封印?”
“对。因为当年无垢禅师并没有死透。”
老僧指了指神像的底部,“他的神识,还有那个波旬的魔识,都还锁在这尊像里。他们在进行一场永无止境的辩论。”
“这也是为什么如来佛祖不斩断波旬的原因。”
顾远山一愣:“这和如来有什么关系?这只是一个和尚走火入魔的故事啊。”
“你以为无垢禅师是谁?”
老僧的脸上露出一丝神秘莫测的笑容,“他就是燃灯古佛在人间的一滴眼泪所化。他经历的一切,正是当年佛祖在菩提树下经历的一切。”
“你想知道,为什么真正的佛祖,能够容忍魔王波旬存在于世吗?”
“你想知道,为什么燃灯古佛说‘断之,佛灭’吗?”
顾远山感觉自己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他预感到,自己即将接触到一个颠覆认知的秘密。
“请大师赐教。”顾远山深深鞠了一躬。
05.
老僧没有直接回答。
他走到大殿的一侧,那里挂着一面巨大的铜镜。
镜子年代久远,表面已经氧化,照出来的人影模模糊糊,扭曲变形。
“年轻人,你过来。”
老僧招呼顾远山站在镜子前,“你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告诉我,你想把镜子里的影子杀掉吗?”
“影子是杀不掉的,除非打破镜子。”顾远山回答。
“如果镜子里的不是影子,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呢?”
老僧的声音变得低沉,“如果镜子里的人,拥有你所有的欲望,拥有你所有的愤怒,拥有你所有不敢做、不能做的念头。你会恨他吗?”
“或许会。”
“那你敢杀他吗?”
老僧突然一把抓住了顾远山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他把顾远山的手按在了那面冰冷的铜镜上。
“当年,波旬率领魔军,在菩提树下围攻即将成道的悉达多太子(佛祖)。”
“波旬派魔女诱惑,派魔兵恐吓,甚至亲自化作佛祖最恐惧的模样。”
“佛祖没有动怒,没有拔剑,甚至没有起身。他只是伸出一只手,触地,说了句:‘地神作证’。”
“那一刻,波旬退了。”
“世人都以为是佛祖的法力击退了波旬。错了!大错特错!”
老僧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他那双枯瘦的手在空中挥舞,仿佛在描绘一场无形的战争。
“波旬之所以退去,是因为在那一瞬间,佛祖看穿了波旬的真面目。”
“波旬不是别人。”
“波旬,就是还没成道的佛;佛,就是觉悟了的波旬。”
顾远山听得目瞪口呆:“您是说……佛和魔是同一个人?”
“不,比那更复杂。”
老僧松开手,走到那尊双面像的侧面,站在佛与魔的交界处。
此时,外面的雷声再次响起,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将老僧半明半暗的脸照得如同鬼魅。
“燃灯古佛之所以叹息,之所以说‘无法斩断’,是因为在那本《暗夜燃灯录》的最后一页,记载了佛祖与波旬的一段绝密对话。”
“在那段对话里,波旬对佛祖说了一句话。正是这句话,让佛祖放下了屠刀,也让这世间的善恶,从此纠缠不清,永无解脱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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