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道德经》有云:“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

世人只知年底要热闹,要置办年货,却不知农历腊月在道家眼中,乃是新旧交替、气运轮转的“年关”。关,即是卡,也是劫。

老辈人常说,年关难过。这一年里积攒的晦气、因果、尘埃,若不赶在除夕前清理干净,便会像陈年的垢一样,糊住来年的运势。

张建国以前是不信这些的。直到今年,他失业、车祸、查出结节,霉运像长了眼睛一样盯着他咬,他才在腊月二十三这天,顶着大雪,敲开了秦岭深处那扇斑驳的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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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里住着的,是十里八乡有名的“守庙人”,七叔。

七叔没看他的脸,只看了一眼他落在雪地上的影子,便叹了口气。

“影子发虚,脚跟不稳。你这一年,过得好生狼狈。”

01.

张建国打了个寒颤。

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七叔这句话,精准地扎在了他的死穴上。

屋里没开灯,只供着神龛前的一盏长明油灯。昏黄的灯火只有豆粒大小,却把七叔那张满是沟壑的脸照得明明灭灭。

“七叔,我真没办法了。”

张建国也不嫌地上脏,直接坐在了蒲团上,声音沙哑,“这一年,我干什么赔什么。喝凉水塞牙,放个屁都能砸脚后跟。前天去医院复查,医生说肺上又多了个影。我才四十岁,家里上有老下有小……”

他双手捂住脸,男人的崩溃往往就在一瞬间。

“这不叫倒霉,这叫‘气运蒙尘’。”

七叔手里捻着一串黑乎乎的珠子,不是佛珠,是雷击木磨的,没光泽,沉甸甸的,“建国,你还记得小时候村里老人讲的规矩吗?”

“什么规矩?”

“俗话说,腊月忌尾,正月忌头。这年底最后几天,就是‘清算’的日子。”七叔站起身,给神龛上了三炷香,“你是不是觉得,这一年总感觉后背发凉,尤其是晚上加班回家,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你,回头看却什么都没有?”

张建国猛地抬头,瞳孔收缩。

“您……您怎么知道?”

这一年来,最折磨他的不是亏钱,就是这种莫名的心慌。好几次走夜路,他都感觉有人拍他肩膀,回过头空空荡荡,只有冷风往脖子里灌。

“那不是鬼,是你自己的‘心魔’和‘债’。”

七叔转过身,目光如炬,“太上老君爷留下的规矩,大道至简,但世人多半都忘了。年底有三件事,是必须要做的。做好了,之前的晦气一笔勾销,来年一帆风顺;做不好,这霉运就成了‘胎记’,带到明年去,甚至带给老婆孩子。”

张建国急切地往前凑了凑:“七叔,哪三件事?不管多难,花多少钱,我都做!”

七叔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不要钱。这三件事,求的是心,动的是手。第一件,就看你敢不敢面对自己的‘脏’东西。”

02.

“扫房谁不会啊?我请了家政,三百块钱擦得锃亮。”张建国有些失望。他以为七叔会给他画张符,或者给个什么护身法器。

“家政扫的是灰,你要扫的是‘煞’。”

七叔从神案底下拖出一个旧布包,扔给张建国,“回去,把你家里这三样东西找出来,亲自扔了,谁拦着都不行。”

张建国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把用红绳扎着的旧扫帚苗,看着像高粱穗。

“哪三样?”

“第一,破损超过三个月没修好的器皿;第二,已经枯死却还摆在角落的盆栽;第三,不知道从哪来的、看着心里就不舒服的旧物。”

七叔的声音变得低沉,“万物有灵,也有气场。破损之物漏财,枯死之木招阴,不明旧物藏煞。你家里是不是有一个用了很久的缺口碗,舍不得扔?是不是阳台上那盆发财树早就黄了,你只顾着浇水却不剪枝?”

张建国愣住了。

他家里确实有一个缺口的紫砂壶,是前年一个合作商送的,后来闹掰了,壶嘴磕了一块,他觉得贵重一直留着。至于发财树……那盆树在阳台角落,确实半死不活大半年了,根部都发黑了。

“这就是你的‘漏斗’。”

七叔指了指他的心口,“财气进门,顺着这些破口就流走了。枯木在屋,生气怎么留得住?这叫‘扫穷尸’。你回去,别用吸尘器,就用这把高粱穗,把家里这三样东西清出来,必须在子时之前扔出小区大门。”

“记住,扔的时候,无论听到身后有什么动静,哪怕是听见有人喊你的名字,或者是东西掉地上的声音,绝对不能回头。”

张建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听起来像是在讲鬼故事,但看着七叔严肃的表情,他知道这不是开玩笑。

“扔了就行了?”

“这只是第一步,清理了‘容器’,才能装新水。但这水能不能装进去,还得看第二件事。”

03.

屋外的雪越下越大,风把窗户吹得呜呜作响。

七叔给油灯添了一勺油,火苗跳动了一下,爆出一个灯花。

“建国,你这一年,跟媳妇吵过多少次架?”七叔突然问。

张建国脸上一红,低下头:“没数过……反正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有时候是因为钱,有时候就是看不顺眼。回家我就想进书房躲着,不想跟她说话。”

“家不和,财必散。”

七叔叹了口气,“你以为是你运势不好才吵架?错了,是因为你们吵架,把家里的‘火’给吵散了。灶神爷看着呢。”

“第二件事,叫‘安灶火’。”

七叔指了指神龛,“现在的楼房没有土灶,但厨房依然是家里的心脏。你回去之后,在腊月二十四这天,亲自下厨做顿饭。记住,这顿饭有讲究。”

“必须要有一道‘全家福’(大杂烩),必须要用明火炖够一个时辰。”

“做饭的时候,心里要默念这一年对家人的亏欠。菜做好后,不要急着吃。在厨房点一根红烛,摆在灶台边。”

张建国听得云里雾里:“这是什么道理?我做饭就能转运?”

“这不是做饭,这是‘聚气’。”

七叔的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人是铁饭是钢,但这个‘饭’里头,得有烟火气。你多久没跟家人心平气和地坐在一张桌子上,不看手机,只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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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红烛,是给灶神看的,也是给你的心看的。如果蜡烛的火苗直直向上,不摇不晃,说明你家里的‘气’顺了,明年自然和睦。如果火苗乱窜,甚至那是黑烟……”

七叔顿了顿,眼神微冷,“那就说明,你家里有人心不齐,或者有外人插足了你们的气场。”

张建国心里咯噔一下。

最近几个月,他确实怀疑老婆对自己有意见,甚至怀疑过她是不是外面有人了,或者听了谁的挑唆。而他自己,也确实对家庭充满了厌倦。

“做饭……这能行吗?”

“食色性也,大道在人间。”七叔淡淡地说,“你试试就知道了。这第二件事,修的是‘人和’。人和了,外面的风雨再大,也就是敲敲窗户,进不来。”

04.

张建国从七叔那回来后,严格按照吩咐办事。

腊月二十三晚上。

他先是翻箱倒柜。那个缺口的紫砂壶,被他找出来时,里面竟然积了一层厚厚的黑灰,还发出一股霉味。

那盆半死不活的发财树,他在搬动的时候,花盆底下竟然爬出了一窝密密麻麻的西瓜虫,看着让人头皮发麻。

还有一件“看着不舒服的旧物”,他在床底下拉出了一个旧皮箱,里面是他几年前创业失败剩下的一些文件和样品。每次看到这些,他心里就堵得慌。

他咬着牙,用七叔给的高粱穗扫了扫这些东西,然后装进黑色大垃圾袋。

子时将近,小区里静得可怕。

张建国提着沉重的袋子往外走。走到垃圾桶旁边,用力一抛。

“咚。”

东西落入桶底。

就在这时,他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咳嗽声。

“咳咳。”

那是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就在他耳边,非常像他已经去世三年的父亲的声音。

“建国啊……”

那声音幽幽地喊了一声。

张建国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流。七叔的话在脑海里炸响:绝对不能回头!

他僵硬着脖子,死死盯着前方的小区路灯,抬腿就走。

身后的声音没有追上来,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直到他跨进单元门才消失。

回到家,他瘫坐在沙发上,大口喘气。但奇怪的是,虽然惊魂未定,但他突然觉得胸口那块压了一年的大石头,好像轻了不少。屋子里的空气,闻起来都没有那种陈腐的味道了。

第二天,腊月二十四。

张建国特意请了假,买了一堆菜,在厨房里忙活。

他老婆下班回来,看到这一幕,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了。

“你疯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老婆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眼神里明显有了光彩。

张建国没说话,只是按照七叔的吩咐,炖了一锅大杂烩,然后在灶台边点了一根红烛。

他盯着那火苗。

起初,火苗疯狂跳动,像是在挣扎。张建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念叨:“这一年是我不对,忽略了家里,脾气也臭……”

渐渐地,厨房里弥漫出浓郁的肉香。

等他再睁开眼时,那根红烛的火苗,竟然真的静止了。

笔直向上,像一把金色的小剑,稳稳地立在那里。

那一顿晚饭,是他们家这一年来吃得最安静,也最温馨的一顿。没有争吵,没有抱怨,连平时挑食的儿子都多吃了一碗饭。

张建国看着妻子的笑脸,突然明白七叔说的“人和”是什么意思。

那种久违的“家”的感觉,回来了。

然而,就在他以为一切都要好转的时候,腊月二十五的电话响了。

是七叔打来的。

05.

“喂,七叔。”张建国接起电话,语气轻快,“神了!真神了!我照您说的做了,家里氛围好多了,而且今天早上,之前那个谈崩的客户竟然主动联系我了!”

电话那头,七叔却没有任何喜悦的意思。

背景音里,只有呼呼的风声,像是在空旷的山谷里。

“建国,别高兴得太早。”

七叔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前两件事,扫穷尸、安灶火,只是打扫了屋子,聚了点人气。那是治标,是给凡人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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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这第三件事,才是真正决定你明年运势生死的关键。也是太上老君开示里,最核心的一环。”

张建国心里一紧,那种刚刚建立起来的安全感瞬间崩塌:“七叔,这第三件事是什么?是不是要去庙里烧高香?”

“不。”

七叔停顿了许久,久到张建国以为信号断了。

“前两件是‘收’,这第三件,是‘给’。但这个‘给’,弄不好会出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