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古籍《朝野佥载》有云:“猫,狸属也,玄者致福,亦能通灵。”在民间传说中,黑猫(玄猫)历来是镇宅辟邪的神物。然而,老一辈人常说:“玄猫镇煞,亦招因果。”
意思是,它虽能镇压邪祟,却也如同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会无差别地吸引周遭的游魂野鬼前来“朝拜”。不懂行的人若随意将路边的野黑猫抱回家,往往不是捡了宝贝,而是请回了一座“活路标”。
李云起初不信这个邪。直到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他把那只浑身漆黑、眼瞳泛金的流浪猫抱进了怀里,他才明白,有些东西,一旦请进门,就再也送不走了。
01.
雨下得很大,像无数根冰凉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深秋的柏油路上。
李云撑着伞,快步穿过老城区那条著名的“阴阳巷”。这里路灯年久失修,昏黄的光晕像是垂死之人的喘息,只能照亮脚下一小块积水。
“喵——”
一声凄厉的猫叫穿透雨幕,像是生锈的铁片划过玻璃,让人头皮发麻。
李云停下脚步。
垃圾桶旁,坐着一只猫。
通体漆黑,没有一丝杂毛,在昏暗的雨夜里,它就像是从影子里割下来的一块。唯独那双眼睛,亮得吓人,泛着诡异的鎏金色,正死死地盯着李云。
它没躲雨,就那么端坐着,任由雨水顺着毛发流淌,显出一股不属于牲畜的肃穆。
李云是个独居设计师,平日里就喜欢这些神神鬼鬼的玩意儿,看到这品相极佳的黑猫,心头一动。
“小家伙,没地儿去?”
他蹲下身,试探着伸出手。
黑猫没躲,反而微微昂起头,用湿冷的鼻尖碰了碰他的指尖。那一瞬间,李云感觉到一股透骨的凉意顺着手指直窜天灵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作孽啊,作孽……”
身后突然传来苍老的声音。
李云吓了一跳,回头看去。巷子深处的阴影里,不知何时站着一个收废品的老太太。她戴着斗笠,脸隐没在黑暗中,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腥味。
“阿婆,您说什么?”李云问道。
老太太没走近,只是隔着雨幕,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磨砂纸:“后生仔,放手吧。那不是猫,那是‘债’。”
“债?”李云皱眉,觉得这老太太有些神神叨叨。
“玄猫拦路,必有缘故。它若是不怕水,不避人,直勾勾盯着你,那是在找替身。”老太太嘿嘿笑了一声,笑声在雨夜里格外渗人,“你把它带回去,这巷子里的‘东西’,就都跟着你走了。”
李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虽然喜欢听鬼故事,但真遇到事儿,反倒激起了逆反心理。
“阿婆,这就一淋雨的小猫,哪有那么邪乎。”
他不再理会老太太,脱下外套,一把将黑猫裹进怀里。
猫身冰冷僵硬,像抱了一块冻肉。但奇怪的是,进了怀抱,黑猫立刻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呼噜声,那声音不像是在撒娇,倒像是什么重物在拖行。
李云抱着猫快步离开。
身后,那老太太并没有追上来,只是站在原地,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盯着他的背影,嘴里念叨着模糊不清的词句。
风声夹杂着雨声,李云隐约听到了一句:
“三盏灯,灭两盏……有人要倒霉喽。”
02.
回到出租屋,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李云住的是一栋老式居民楼的顶层,六楼。平时爬上来气喘吁吁,今天抱着十几斤重的猫,竟然觉得格外轻松,就像是有谁在后面推着他一样。
进了屋,暖气扑面而来。
李云把猫放在客厅的地毯上,拿干毛巾给它擦身。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这只猫的毛发虽然湿透,但擦干之后,竟然蓬松得极快,而且不掉一根毛。那黑色的毛皮在灯光下几乎不反光,仿佛能把光线都吸进去。
李云给它取名叫“墨块”。
“墨块,吃东西吗?”李云开了个罐头。
墨块看都没看一眼昂贵的金枪鱼罐头,而是迈着优雅的步子,开始巡视领地。
它走路没有一点声音,连肉垫踩在地板上的轻微声响都没有。
它先是走到门口,对着防盗门嗅了很久,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哈气声。接着,它跳上窗台,对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端坐不动,像一尊黑色的雕塑。
李云觉得有些好笑,自己这只猫还挺有性格。
他洗了个澡,准备睡觉。
躺在床上,李云翻来覆去睡不着。今晚的屋子,似乎格外冷。那种冷不是气温的降低,而是像有人把一块冰贴在了他的后脖颈上。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床脚沉了一下。
那时猫跳上来了。
李云没在意,翻个身继续睡。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奇怪的声音把他吵醒了。
“咯吱……咯吱……”
像是有人在咀嚼脆骨,又像是用指甲在刮墙皮。
李云睁开眼,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月光洒进来一道惨白的光柱。
借着光,他看到墨块正蹲在他的胸口。
那双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像两盏鬼火,距离他的脸只有不到五厘米。
它在看他。
不,他在看他的身后。
李云浑身的汗毛瞬间炸了起来。他平躺着,身后就是枕头和床头板,他在看什么?
“墨块?”李云试探着叫了一声。
猫没有反应,喉咙里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咆哮,那种声音充满了威胁和警告。
突然,李云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拂过了他的额头。
凉凉的,像是发丝,又像是某种湿润的触须。
他猛地坐起身,打开床头灯。
灯光大亮。
房间里空空荡荡,除了他和猫,什么都没有。
但李云的心脏却狂跳不止。因为他看到,正对着床的那面墙上,投射出了他和猫的影子。
他是坐着的,影子也是坐着的。
猫是蹲着的,影子也是蹲着的。
可是,在猫的影子旁边,竟然多出来了一块奇怪的黑影。那形状扭曲、细长,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倒吊着的人头。
李云猛地回头看去,身后空无一物。
再转过头看墙壁,那个多出来的影子已经不见了。
“眼花了?”李云喘着粗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墨块此时停止了咆哮,它转过头,深深地看了李云一眼,然后跳下床,走到卧室门口,趴在门槛上,背对着李云,面朝客厅。
那姿态,像是在守门。
03.
接下来的三天,李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是身体。
原本精力充沛的他,开始变得极度嗜睡。每天早上醒来,都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浑身酸痛,脖子和肩膀沉重得抬不起来。
照镜子时,他发现自己的印堂发黑,眼底青黑一片,整个人透着一股死气。
其次是运气。
他在画图时,电脑连续崩了三次,所有存档莫名丢失;下楼买烟,差点被高空坠落的花盆砸中;就连煮个泡面,燃气灶都会莫名其妙地熄火,怎么打都打不着。
而家里,变得越来越“热闹”。
每到深夜,李云总能听到客厅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那不是猫的脚步声,而是那种穿着布鞋拖在地上的“沙沙”声。
卫生间的水龙头会半夜突然打开,流出血红色的锈水;厨房的筷子筒经常被打翻,筷子散落在地上,摆成奇怪的形状。
而墨块,变得越来越暴躁。
它不再睡觉,整夜整夜地在屋子里巡逻。它会对著空无一人的沙发狂叫,会突然扑向墙角的空气,疯狂地抓挠,仿佛那里站着一个隐形的敌人。
最恐怖的一次,是第三天晚上。
李云正在书房加班,突然听到客厅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他冲出去一看,只见墨块弓着身子,背毛炸立,死死地堵在玄关处。而在它面前的防盗门,正发生着剧烈的震动。
“咚!咚!咚!”
门外有人在疯狂地砸门。
力度之大,连门框都在抖动灰尘。
“谁啊!”李云大吼一声,抄起旁边的棒球棍。
敲门声戛然而止。
李云透过猫眼往外看。
楼道里的感应灯亮着,外面空无一人。
他心里发毛,正要退回来,突然发现猫眼的光线变暗了。一只充血的眼睛,毫无征兆地贴在了猫眼的另一端,死死地盯着他!
“啊!”
李云惊叫一声,跌坐在地。
就在这时,墨块突然发出一声不像猫叫的怒吼,猛地扑向大门,利爪在铁门上抓出了几道火星。
门外的压迫感瞬间消失了。
李云瘫软在地上,大口喘息。他看向墨块,发现这只黑猫的嘴角,竟然在流血。
它受伤了?
李云想去抱它,却发现墨块转过头,那双金色的瞳孔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极其人性化的情绪。
那是嫌弃,还有一丝……怜悯。
李云突然想起了那个雨夜,那个收废品老太太的话。
“那不是猫,那是‘债’。”
“它是在帮我挡东西,还是……它把那些东西引来了?”
李云不敢细想。他只知道,自己如果再不处理,恐怕活不过这个星期。
他掏出手机,颤抖着手,翻出了通讯录里一个被尘封已久的号码。
那是他大学同学的二叔,一个在城郊道观挂单的怪人。
04.
找到“清风观”并不容易。
这道观不在此城的名山胜景里,而在城郊一片待拆迁的乱葬岗子旁边。半山腰上,破败的山门,连个售票处都没有。
李云抱着装在航空箱里的墨块,一步三喘地爬上了台阶。
才刚进院子,一个穿着灰色道袍、头发花白却梳着整齐道髻的老头就迎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把扫帚,看都没看李云,直接盯着那个航空箱。
“带这么个大家伙来,你是想拆了我的道观?”
老道士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李云连忙鞠躬:“二叔……我是小周的同学,李云。我遇到了怪事……”
“怪事?”老道士冷笑一声,把扫帚往旁边一扔,大步走过来,“你这哪是怪事,你这是找死。”
他隔着笼子,盯着里面的墨块。
此时的墨块,在道观这种清净之地,竟然毫无惧色,反而眯着眼睛,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似乎在挑衅。
“玄猫通灵,亦通幽。”老道士叹了口气,“小伙子,你知不知道这猫是什么来头?”
“流浪猫……”李云小声说。
“屁的流浪猫!”老道士骂道,“这叫‘镇魂兽’!你看它四蹄踏雪吗?不是。通体漆黑,眼露金光,这是在极阴之地吃死人饭长大的猫!这种猫,只有古时候守大墓的才会养。”
李云腿一软:“吃……死人饭?”
老道士指了指李云的印堂:“你看看你自己,阳火都快灭了。这猫身上带着极重的煞气,它确实能镇压一般的孤魂野鬼,但它身上的煞气太重,就像一块巨大的磁铁。它把你家变成了阴阳交界的驿站。”
“原本路过的鬼,也就是路过。现在好了,你家里蹲着这么个煞神,方圆十里的脏东西都想进来拜码头,或者想进来把这猫干掉,占山为王。”
老道士围着李云转了一圈,啧啧称奇。
“你小子命也是硬。这猫在保护你,也在害你。它替你挡了厉鬼索命,但它自身的阴气也在日夜侵蚀你的阳寿。这就是所谓的‘因果’。”
“那我该怎么办?把它扔了?”李云问。
“扔?”老道士瞪大了眼睛,“请神容易送神难!你现在把它扔了,那些被它引来的脏东西没了忌惮,立刻就会把你撕碎!而且,你跟它已经结了契,它的因果现在就是你的因果。”
李云彻底慌了:“道长,救命!多少钱都行!”
老道士摆摆手:“不是钱的事。这猫认了你,说明你身上也有它喜欢的气味。想活命,就得立规矩,把它从‘煞神’变成‘家仙’。”
“家仙?”
“对。要收养这种玄色生灵,绝不能像养宠物那么随便。”老道士神色严肃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黄布包,“今晚是月圆之夜,阴气最盛。必须赶在子时之前,做完一场法事。”
老道士把李云领进了大殿。
大殿里供奉的不是常见的三清像,而是一尊面目模糊的真武大帝。
老道士让李云把猫放出来。
奇异的是,墨块一出笼子,并没有乱跑,而是径直走到神像下的蒲团上,端端正正地坐好,仿佛它才是这里的主人。
老道士点燃了三根长香,递给李云。
“要想破局,你得记住三件事。这三件事,少一件,你和这猫都得死。”
05.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香烟袅袅升起,却不散开,而是垂直向上,像是一条连接天地的线。
李云双手持香,跪在蒲团上,身旁就是那只黑得发亮的猫。
老道士站在神案前,手里拿着一只朱砂笔,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听好了。”
老道士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第一件事,名为‘锁名’。”
老道士用朱砂笔在黄纸上飞快地写下一道符咒,然后猛地贴在墨块的额头上。黑猫身体一震,却没有反抗。
“玄猫无名,便是野煞;有了名字,才算家眷。你给它起名‘墨块’,太轻了,压不住它的命格。从今日起,你要在心中给它立个‘法名’,叫‘镇坛将军’。对外仍叫墨块,但在家里供奉时,要敬它如神。这样,它吃的就不再是你的阳气,而是家里的香火。”
李云连连点头:“记住了,记住了。”
“第二件事,名为‘净口’。”
老道士从供桌上抓了一把香灰,混在清水里,递到李云面前。
“它吃过阴饭,嘴里带着尸气。以后每日喂食之前,要在猫粮里撒一点这香灰水,连喂七七四十九天。断了它的阴食,它才不会把外面的孤魂野鬼叼回家给你‘加餐’。”
李云听得胃里翻江倒海,但看着那碗浑浊的水,还是咬牙接了过来:“好,我喂。”
说到这里,老道士停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大殿外的天色。天已经完全黑透了,远处的树林里传来阵阵乌鸦的啼叫。风吹过破旧的窗户,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无数人在窗外窃窃私语。
墨块突然站了起来,弓起背,对着大殿门口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嘶吼。
老道士脸色一变,手中的朱砂笔“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来了……它们知道你要收编这畜生,来抢人了。”
老道士转过身,死死盯着李云,双眼圆睁,语气急促而森寒:
“小子,前两件只是铺垫,能不能活过今晚,全看这第三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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