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近了,山间的年味开始酝酿。然而,在保山市隆阳区蒲缥镇,年关却像一道无形的坎——14名帮忙收豆子的老乡,2.6万多元工钱被拖欠了近一年。

当初张某租地种豆,请乡亲们帮忙时说好:工钱一天100元,或者按斤算。豆子一袋袋归了仓,承诺却悬在了半空。电话从起初的恳切催问,到后来的无人接听。算下来,每人或许只是千把块钱,却实实在在地牵动着一个家庭的日常——孩子的学费、老人的药费、灶台边的油盐……

了解情况后,施甸县法院迅速响应。涉农、欠薪、临近年关,这几个词让案件立即驶入“农民工维权绿色通道”。一支经验丰富的调解小组随即成立。

推开调解室的门,里面坐着、站着14名当事人。他们大多四五十岁,脸庞晒得黝黑,手掌结着厚茧,是长年扎根乡土的农人。许多人因为家中老人、孩子之事走不开,放弃了外出打工的机会,习惯在附近接些零活:收豆子、摘果子,靠着一笔一笔的收入撑起一个家。

此刻,他们聚在一起,声音起初有些嘈杂,每个人都急着诉说自家的难处。空气里混合着焦虑与期盼,像一张无形的网,抓着每个人的心。

屏幕亮起,远在省外的张某出现在画面里。他并未否认欠薪的事实,态度甚至算得上配合,但一提到付款,只有一句话:“真的拿不出来,我在外面打工的钱也还没结。”

愿意认账,却无钱可付。调解,在现实面前搁了浅。屋子里忽然安静了一瞬,失望凝固在每一张脸上。

面对僵局,调解员没有气馁,迅速调整策略。他们请乡亲们稍坐,转而与张某开始一次“背靠背”的单独视频沟通。

这一次,调解员没有急于复述法条。他先问张某,是否知道这100元对屏幕那头的他们意味着什么。

“那可能是孩子过年的一身新衣裳,是家里半个月的柴米油盐。老张,咱们都是养家的人,要是自家人辛苦大半年,最后空着手回家过年,心里是什么滋味?”

接着,话锋才平稳地转向法律与责任,清晰阐明拖欠农民工工资可能面临的法律后果。屏幕那头,一段长久的沉默——这沉默比任何辩解都更有分量。

当双方再次“面对面”回到线上,气氛已悄然转变。张某的语气从“无能为力”转向了“想办法解决”。经过几轮细致的协商,一个最关键、最踏实的结果终于落定:所有欠薪,在2026年春节前,一次性付清。

调解书拟就,权利义务顷刻分明。那一刻,调解室里紧绷的气氛忽然松动了。不知是谁先长长舒了一口气,接着,宽慰的、朴实的笑容在许多张脸上漾开。那笑容里没有太多复杂的情绪,只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坦然——他们来到法院,要的从来不是一个说法,而是那份本该属于自己的劳动所得,能踏踏实实回家,安稳过年。

记者 张恒 通讯员 段连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