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很多人都说我陈默是个老好人,尤其对我老婆张岚家,简直是掏心掏肺。

可他们不知道,老好人的耐心,就像银行里的存款,取一次少一次。

那天,我那个28岁还一事无成的小舅子,指着我那辆陪我打下江山的帕萨特一脸嫌弃道:

“姐夫,不是吧,你现在大小也是个公司老板,你就开这个破车?也不嫌磕碜。”

他不知道,我这辆“破车”拉过的合同,够给他儿子交一辈子学费。

但为了维持所谓的‘亲情’,我笑着说:

“先开着吧,小心点。”

他撇撇嘴,不情愿地把车开走了。

看着车屁股消失,我脸上的笑容却一点点冷了下来。

我掏出手机,平静地拨通了财务的电话:

“老王,对,就是那个国际学校的学费……停掉吧,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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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是个星期六,我早上七点就到了公司。

公司里空无一人,只有服务器机房里的风扇在嗡嗡地响,听着让人心烦。

我叫陈默,35岁,普通人,就是扔在人堆里就找不到的人。

我有一个公司,不大,养着三十多号人,一年到头忙得脚不沾地。

我开一辆大众帕萨特,黑色的,开了快六年了。

车身上有好几处小刮痕,都是刚创业那会儿自己不小心蹭的。

我没去修,留着,像人脸上的疤,是时间的记号。

车里的烟灰缸是满的,我很少在车里抽烟,那是前几年跑业务的时候攒下的。

我老婆张岚说过几次:

“不是我说,你也换辆车吧,好歹是个老板,开个帕萨特,不像样。”

“车就是四个轮子加一个壳子,能把我从A点送到B点就行了。再说了,这车陪我跑过无数个城市,见过无数个客户,低声下气,也见过它谈成合同后,我一个人在车里哭。有感情了。”

面对我的反驳,张岚也就熄了火,不再多说。

上午十点多,张岚的电话打过来了。她的声音总是很温柔,像水一样。

“阿默,在忙吗?”

“在公司,有点事。”我说,眼睛还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财务报表。

“那个……小军说今天有个重要的同学会,想借你的车用一下。”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小了,“他说对方都是开好车的,想……撑撑场面。”

我嗯了一声。

张军是我的小舅子,张岚的亲弟弟。28岁的人了,没个正经工作,整天琢磨着怎么一步登天。

他上一次创业,开个奶茶店,说要打造什么网红品牌,不到半年,亏了十几万,最后还是我给填的坑。

“还有,”张岚的声音带着点讨好,“下个季度小虎的学费是不是该交了?学校老师都发信息来催了。”

小虎是张军的儿子,我外甥,八岁。在一家国际学校上学,一年学费十二万。

这笔钱,从他上学第一天起,就是我出的。

张军和他老婆那点工资,连自己都养不活,更别说这个。

“知道了,”我说,“我让财务下周一就去办。”

“你真好。”张岚在电话那头轻轻地说。

我挂了电话,心里没什么波澜。

这些年,我已经习惯了。

就像这辆帕萨特,旧了,慢了,但还在跑。

我们这个家,也像这辆车,我在前面开,后面载着一大家子人。

只要车不散架,就得一直开下去。

我揉了揉眼睛,给张军发了条微信:来我公司楼下拿车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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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一个小时后,张军到了。

他穿一件假的潮牌卫衣,裤子上有好几个破洞,头发抹得油光锃亮,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廉价香水的味道。

看见我,他就笑嘻嘻地跑过来,喊了一声:“姐夫。”

我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帕萨特那把磨得有些光滑的钥匙,递给他。

他接过钥匙,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立刻就僵住了。

就是那种从期待到失望,再到嫌弃的快速转换。

他抬头看着我,又扭头看了看停在不远处的我的那辆黑色帕萨特,眉头皱成一个疙瘩。

“姐夫,”他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我非常熟悉的、理所当然的抱怨,“不是吧?你还在开这个?”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把车钥匙在手里抛了抛,发出“咔哒咔哒”的塑料声。

“我跟你说了,我今天是去参加同学会。我那帮同学,现在混得好的,哪个不是开奔驰宝马的?最差的也是个奥迪A4。”

“你让我开这个去,我这脸往哪儿搁啊?人家还以为你这公司要倒闭了呢。”

他的声音不小,停车场里偶尔走过的我的员工,都忍不住朝我们这边看。

我感觉那些目光像小虫子一样在背上爬,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在那一刻,好像“嗡”地响了一下。

我想到昨天晚上,为了一个南方的单子,陪客户喝酒喝到半夜,在马桶上吐了半天,回家的时候张岚已经睡了。

我想到早上醒来,宿醉的头疼得像要裂开,还是挣扎着来公司看报表。

我想到刚才电话里,张岚小心翼翼地提起那十二万的学费。

我做的这一切,在他眼里,最后就只配换来一句“你就开这个?”。

但想到他是妻子的弟弟,我脸上还是笑了笑。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车嘛,就是个代步工具,能开就行。你那些同学要是只认车不认人,那也没什么意思。”

我的手搭在他肩膀上,他明显地躲了一下,好像我的手很脏。

“话是这么说,但面子是自己挣的啊,姐夫。”

他把钥匙塞进口袋里,一脸不情愿地走向那辆帕萨特。

“算了算了,将就一下吧。真是的,你好歹也是个老板,对自己好点行不行?”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发动车子的时候,大概是油门踩得太猛,发动机发出一阵嘶哑的咆哮。

然后,车子像一头不情愿的老牛,慢吞吞地开出了停车场。

我站在原地,看着车屁股消失在路口。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收了回去,最后变成了一块冰。

我转身走进办公楼,每走一步,都感觉脚下的地面在震动。不是地面在震,是我心里在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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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办公室,没开灯。我就坐在那张巨大的老板椅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张军那张嫌弃的脸,像电影慢镜头一样,在我脑子里一遍一遍地放。

“你就开这个?”。“面子是自己挣的”。

面子。

我想到我刚来这个城市的时候,住在月租三百块的地下室里,潮得被子都能拧出水。为了省钱,一天只吃两顿饭,顿顿都是馒头配咸菜。

我想到我第一次创业失败,欠了一屁股债,债主堵在我租的房子门口骂。我连门都不敢出。

那时候,我有什么面子?

我想到我和张岚结婚的时候,她父母根本瞧不上我。

他们说:“一个农村出来的穷小子,能给张岚什么?”

我一句话都没反驳,只是在心里对自己说,我会让他们看到的。

我想到公司刚起步那两年,为了拉一个单子,我可以在酒桌上把白的当成水喝,喝到胃出血送到医院。

医生让我住院,我签了字就跑了,因为第二天还有一个重要的客户要见。

这辆帕萨特,就是我用跑断腿、磨破嘴换来的。

它不是我的面子,它是我的腿,我的手,是我从泥潭里爬出来时,抓住的第一根结实的藤。

而张军呢?他挣过什么?他的面子是什么?

是他身上那件假名牌,是他每个月刷爆了要我来还的信用卡,还是他儿子那一年十二万、他自己一分钱都掏不出的学费?

我慢慢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楼下车水马龙,每个人都在为了生活奔波。

我凭什么要用我的奔波,去养活他的虚荣?我是在帮他吗?不,我是在害他。

我把他养成了一个只会伸手、不懂感恩的寄生虫。

我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半天,最后停在了财务总监的名字上。我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通了。

“陈总,有什么吩咐?”财务总监的声音很恭敬。

我看着窗外,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老王,有件事。先停掉给张军儿子的学费支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老王跟了我很多年,知道我家里的情况。他可能以为我是在说气话。

“陈总,您是说……下个季度先缓缓?”他试探着问。

“不。”我说,斩钉截铁。“从现在开始,永久停止。一分钱都不要再付了。”

“好的,陈总,我明白了。”老王的语气里没有了疑问,只剩下执行。

挂了电话,我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我不是在报复,也不是小题大做。

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有些东西,你给得太多,就成了理所当然。

当你的付出换不来尊重,甚至换来的是鄙夷的时候,就说明你的付出已经失去了意义。

它不再是情分,而变成了供养。

我养得起一个昂贵的国际学校,但我养不起一个无底洞般的虚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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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屋里黑着灯。张岚不在。

桌上放着一张纸条,字迹很潦草,看得出写的时候很生气。

“我带小虎回我妈家了。陈默,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把纸条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失望?我也很失望。

我没开灯,就那么在黑暗里坐着。

房子很大,一百八十多平,装修花了我快一百万。

可现在,这空荡荡的房子像一个巨大的洞穴,冷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

晚上十点多,张岚的电话终于打来了。我接起来,没说话。

电话那头是压抑的哭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陈默,你为什么要这样?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小军都快疯了!”

我能想象得到。

张军开着我的帕萨特在同学会上丢了多大的“面子”,回来又从他姐姐那里得知,他儿子上学的经济来源被我断了。

对他来说,这大概是天塌了。

“下午学校的财务就给他打电话了,问下个季度的学费什么时候交。他哪有钱?他跑来找我,在我妈家里又哭又闹,说你是因为他说了你的车几句,就报复他,要毁了小虎的前途。”

“我妈气得心脏病都快犯了。陈默,你怎么能这么小心眼?为了一辆破车,你至于吗?”

破车。

这个词从我老婆嘴里说出来,比从张军嘴里说出来,更让我心寒。

“那不是一辆车的事。”我平静地说。

“那是什么事?不就是小军年轻不懂事,说话直了点吗?他就是爱面子,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你一个当姐夫的,跟自己小舅子计较什么?你现在是老板了,有钱了,心也变硬了,连自己亲外甥的前途都不管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利,像一把锥子,一下一下扎在我心上。

亲外甥。说得好像我才是那个不负责任的爹。

“张岚,”我打断她,“你有没有想过,小虎为什么非要上那个一年十二万的学校?是因为那个学校的教育质量真的值这个价,还是因为说出去有面子?”

“你弟弟张军,为什么三十岁了还一事无成?是因为他没机会,还是因为他根本不想脚踏实地地做事?”

“这些年,我帮他还了多少次卡债,给他投资了多少钱让他去‘创业’,你比我清楚。我给他的钱,是让他去过日子的,不是让他去打肿脸充胖子的。”

“你别跟我说这些大道理!”她在那头喊,“我只知道,你现在要逼死我们一家!”

“小虎要是没学上了,我弟会恨你一辈子!我妈也不会原谅你!陈默,我求求你了,你把学费交了吧,就当是为了我,行不行?”

她的声音从尖利变成了哀求。这是她惯用的伎俩,一哭二闹,最后是求。

以前,我每次都会心软。因为我爱她,我不想让她为难。

但这一次,我没有。

“不行。”我说。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过了很久,我听到她一字一顿地说:“陈默,你会后悔的。”

然后,电话就挂了。我握着手机,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后悔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不这么做,我才会后悔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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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日,我醒得很早。身边是空的,被子是冷的。

我第一次在这个家里,感觉到了陌生。

我起来给自己煮了碗面,没放盐,吃起来像在嚼蜡。

我没有给张岚打电话,她也没有打过来。

我们像两个在拔河的对手,都在用尽全力,看谁先松手。

一整天,我都待在家里。打扫卫生,把每个角落都擦得干干净净。

然后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屏幕上的人在哭在笑,我什么都看不进去。我脑子里一直在想,张岚现在在干什么?

她是在她妈家哭,还是在骂我?小虎呢?他知不知道,他那个开公司的姨夫,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无限满足他家愿望的提款机了?

下午的时候,我爸妈从老家打来电话,问我最近好不好。我说挺好的。

他们又问张岚和小虎呢?我说他们回娘家了。我妈很敏感,问是不是吵架了。

我说没有,就是正常的走动。我不敢告诉他们真相。我怕他们担心。

他们一辈子都在土里刨食,不懂我们城里人这些复杂的烦恼。

在他们看来,一家人,有什么事是不能坐下来说的呢?

我挂了电话,感觉更孤独了。

傍晚,我开车出去。我还是开着那辆帕萨特。我漫无目的地在城里转悠。

路过小虎的那个国际学校,门口金碧辉煌,像个五星级酒店。

我想象着张军开着一辆豪车,把他儿子送到这里,然后跟别的家长炫耀他有一个多么成功的姐夫。

那个画面让我感到一阵恶心。

我把车停在路边,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我看到我的手在微微发抖。

我不是圣人,我也会愤怒,也会委屈。

这些年,我一直告诉自己,为了张岚,为了这个家,多付出一点没什么。

男人嘛,就该大度一点。可我现在发现,我的大度,养肥了别人的贪婪和我的委屈。

我突然很想见到张军。我想问问他,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把我当成什么了?一个可以随意支取的银行账户?一个可以用来炫耀的工具?还是一个他可以踩在脚下,来证明自己“有面子”的傻子?

我知道,他很快就会来找我。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会闹,会骂,会把所有难听的话都说出来。

我把烟头扔出窗外,发动了车子。我想,那就来吧。

有些事,总要有一个了断。我不想再这么不明不白地过下去了。

我调转车头,朝公司的方向开去。我知道,战场会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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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上,我像往常一样到了公司。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不寻常的安静。

员工们看到我,眼神都有些躲闪。

他们大概已经从停车场那一幕,嗅到了一些不寻常的味道。

我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处理堆积如山的文件。

我强迫自己不去想家里的事,但那些烦躁的情绪就像水里的油,怎么按都按不下去。

上午十点半,我办公室的门被“砰”的一声撞开。

张军站在门口,眼睛是红的,头发乱得像个鸡窝。他身后跟着张岚,张岚的眼睛也是肿的,脸上满是泪痕。

她想拉住张军,但没拉住。

张军几步冲到我的办公桌前,把那把帕萨特的车钥匙,狠狠地摔在桌子上。

钥匙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弹起来,又落下,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音。

“陈默!”他指着我的鼻子,声音因为愤怒而嘶哑,“你他妈算什么东西!”

我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他,一句话也没说。

我的沉默似乎更加激怒了他。他绕过办公桌,一把揪住我的衣领。

“我问你话呢!你不就是嫌我说了你那破车几句吗?啊?你至于吗?”

“你他妈至于拿我儿子的前途来报复我吗?有钱了不起啊!那点学费对你来说算什么?你手指缝里漏一点都够了!你个伪君子!为富不仁的王八蛋!”

他的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了。

张岚在旁边哭着喊:“小军,你别这样,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张军一把甩开她,“跟他有什么好说的?姐,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嫁的好男人!”

“他就是个小肚鸡肠的势利眼!他看不起我们!他现在有钱了,就想把我们一家都甩开!”

看着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我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

我慢慢地抬起手,一根一根地掰开他揪着我衣领的手指。

他的力气很大,但我掰得很稳。

“你说的没错,这点钱对我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曾经充满讨好和算计,现在只剩下疯狂和怨毒的眼睛,突然笑了:

“但是,张军,你听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