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日,张无忌抚摸着赵敏身下那张冰冷的床榻。
十年相守的余温,似乎一夜之间便散得干干净净。
他无意识地摩挲着床沿,指尖忽然触及一个微小的凸起。
“咔哒。”
一声轻响,床底弹出一个尘封的檀木小盒。
他的心猛地一沉。
这是敏敏的东西,可他从未见过。
颤抖的手打开盒盖,一对闪着幽蓝寒光的峨眉刺,狠狠刺入他的眼帘。
张无忌的呼吸骤然停止,这兵器……他永世难忘!他几乎是抢一般地抓起刺下的那张字条。
赵敏秀丽而决绝的笔迹,如同一道索命的符咒:
“若我亡,九阴之怨,尽归于她。”
“尽归于她……”张无忌喃喃自语,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猛地抬起头,对着爱人冰冷的遗体,发出一声嘶哑的、几近崩溃的质问:
“敏敏!你告诉我!这个‘她’,是不是周芷若?!是不是她!”
回答他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而这寂静,便是最残忍的默认。张无忌眼中最后一丝温情被寒冰所取代。
他紧紧攥住那对峨眉刺,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好……好一个周芷若……”
他站起身,满腔的悲恸,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焚尽天地的仇恨...
蒙古草原的深秋,张无忌放下手中的医书,熟练地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一支螺子黛,轻轻为赵敏描眉。
镜中的女子容颜依旧明艳,只是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如今多了一丝挥之不去的倦意,脸色也透着一种不正常的绯红。
“无忌哥哥,十年了,你的画眉手艺还是这么好。”
赵敏的声音带着笑意,却有些中气不足。
张无忌手腕一顿,柔声道:“只要敏敏喜欢,我便为你画一辈子。”
赵敏从镜中看着他,眼神忽然变得悠远起来:
“一辈子……一辈子太长了。我有时候会想,要是我当初没有逼你做那三件事,没有把你从芷若妹妹身边抢过来,你会不会更开心一些?”
张无忌心中一紧,放下眉笔,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窝:
“傻敏敏,又在胡思乱想。能与你在此归隐,是我一生最大的福气。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过不去,”赵敏轻轻摇头,转过身,捧着他的脸,认真地看着他。
“无忌哥哥,我最懂你。你心里,始终是觉得对不起芷若妹妹的。你是个心软的人,对小昭,对蛛儿,对她,你都心怀愧疚。我有时候会怕,怕这份愧疚,总有一天会……”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咳嗽了几声,用手帕捂住了嘴。
张无忌连忙扶住她,一股精纯的九阳真气缓缓渡入她的体内。
这几年来,赵敏的身体每况愈下,他遍查医书,用尽了毕生所学的医术,却始终找不到病根。
他只能靠着自己至阳至刚的内力,为她勉强维持着生命。
然而,他能感觉到,这就像用筛子去堵洪水,效果越来越微弱。
赵敏推开他的手,喘息稍定,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仿佛又变回了那个运筹帷幄的绍敏郡主。
“无忌哥哥,我问你一件事,你必须老老实实地回答我。”
“你说。”
“当年在灵蛇岛,芷若妹妹划伤我,偷走倚天剑和屠龙刀,嫁祸给我。如果……如果当时没有谢三哥作证,你是不是就真的信了她,认定我是个毒妇?”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扎在张无忌心头最柔软的地方。
他沉默了片刻,艰难道:“敏敏,当时我……我确实糊涂,是我不好。”
“你不用自责,”赵敏的笑容有些凄然,“我只想知道,如果再有一次,又有人像那样陷害我,甚至……甚至害死了我,而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你万万不愿相信的人,你会怎么办?你会为我报仇吗?”
她的眼神锐利如刀,直刺张无忌的内心。张无忌看着她苍白的脸,心中涌起无尽的怜惜与爱意,他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斩钉截铁地说道:“会!我张无忌对天发誓,无论谁害了你,哪怕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让他血债血偿,绝不姑息!”
得到这个承诺,赵敏仿佛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软了下来,靠在他的怀里,喃喃道:“好……我信你……无忌哥哥,我累了……”
那一晚,风雪特别大,刮得窗户呜呜作响,像是女鬼的悲啼。
张无忌抱着赵敏,一夜未眠,九阳真气源源不断地输入,却如同泥牛入海。
天亮时,风雪停了,怀中人的呼吸,也停了。
她走得那样安详,脸上还带着一丝满足的微笑,仿佛只是做了一个甜美的梦。
张无忌呆坐着,抱着她渐渐冰冷的身体,一动不动。
从日出到日落,再到月上中天。他没有哭,只是心口处仿佛破开一个大洞,草原的风,夹着刺骨的寒意,不停地往里灌。
敏敏,我的敏敏……终究还是离开我了。
三天三夜,张无忌不吃不喝,就这么守着赵敏的遗体。他的双眼布满血丝,头发也变得花白,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杨不悔和殷梨亭闻讯赶来,看着他这副模样,心痛不已,却又不知如何劝慰。
直到第四天,张无忌才缓缓站起身,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不悔妹妹,六叔,我想……为敏敏整理一下遗物。”
他开始一件一件地收拾赵敏生前用过的东西。她的衣服,她的首饰,她读过的书,她写过的字……每一件物品,都承载着他们十年相守的甜蜜回忆。每拿起一件,张无s c忌的心就被凌迟一次。
当他整理到床铺时,手指无意间碰到了床沿内侧的一个小小的凸起。他下意识地按了一下,只听“咔哒”一声轻响,床板下竟弹开了一块暗格。一个巴掌大小的檀木小盒,静静地躺在里面,上面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张无忌的心猛地一跳。他与赵敏同床共枕十年,竟从未发现这里还有一个暗格。敏敏有什么秘密,要这样藏着掖着,连他都不能知道?
他取出盒子,发现上面上了一把精巧的铜锁。他没有钥匙,心中那股强烈的不安让他等不及去找工具,直接并指如钢,用内力轻轻一震,“啪”的一声,锁簧应声而断。
他颤抖着手,打开了盒盖。
那一瞬间,张无忌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盒子的红色丝绸内衬上,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一对闪着幽幽寒光的短刺。那造型,那尺寸,那刺身上独特的血槽……张无忌的瞳孔骤然收缩。这是峨眉刺!是当年在灵蛇岛上,周芷若用过的那对兵器!他绝不会认错!
另一样,是一张折叠整齐的素白纸条。
张无忌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那张纸。他用尽全身力气,才将其展开。纸上是赵敏那熟悉而秀丽的笔迹,只是这一次,字迹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决绝与怨愤,仿佛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写下的。
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 若我亡,九阴之怨,尽归于她。”
轰隆!
张无忌的脑子里像是有个惊雷炸开,眼前金星乱冒,天旋地转。他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桌角上,巨大的痛楚却丝毫无法让他清醒。
峨眉刺……是物证。
“九阴之怨”……芷若练过九阴真经,这世上,还有谁比她更懂九阴之毒?
“尽归于她”……这个“她”,除了周芷若,还能是谁?
还有敏敏临死前那番奇怪的追问……“如果再有一次,又有人像那样陷害我,甚至害死了我,而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你万万不愿相信的人,你会怎么办?”
原来,那不是胡思乱想,而是最后的提醒,最后的控诉!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指向一个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却又不得不信的答案。
是她。
是周芷若。
那个在光明顶刺他一剑的芷若妹妹,那个在灵蛇岛下毒手的周掌门,那个他曾许诺要娶为妻子的女人……她竟然,竟然用如此阴毒的手段,在十年之后,害死了他的敏敏!
“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如同野兽般的嘶吼从张无忌的喉咙里迸发出来。他一掌拍出,身旁的桌子瞬间化为齑粉。无边的悲痛、悔恨、愤怒,如山洪暴发,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对赵敏的爱,有多深,此刻的恨,就有多浓。
他曾答应过敏敏,无论谁害了她,都要为她报仇。
周芷若!
这个名字,此刻在他心中,不再是昔日的白月光,而是淬了剧毒的利刃。
张无忌一把抓起檀木盒,眼神变得无比冰冷和坚定。
他大步走出房间,对惊愕的杨不悔和殷梨亭扔下一句:
“照顾好她。我回中原一趟,了结一桩血海深仇!”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化作一个黑点,消失在茫茫雪原的尽头。
张无忌日夜兼程,身形快如鬼魅,不过数日,便已重返中原。他没有回武当,也没有去昆仑山,而是直接潜入了濠州城,找到了隐于市井的范遥。
光明右使范遥,如今已是满头华发,但一双眼睛依旧精光四射。见到突然出现的张无忌,他先是一惊,随即看到张无忌那满是血丝的眼睛和一身的悲怆之气,心中便是一沉。
“教主,你……”
“范右使,敏敏……她去了。”张无忌的声音嘶哑,他将檀木盒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范遥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东西,饶是他一生见惯大风大浪,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峨眉刺?周芷若的兵器?还有这字条……”他抬起头,震惊地看着张无忌,“教主,你怀疑是……峨眉派的周掌门?”
“不是怀疑。”张无忌的眼神冷得像冰,“物证、人证俱在,还能有谁?”
他将赵敏临终前的对话,以及身体的状况,一一说给了范遥听。
范遥听完,眉头紧紧锁成一个“川”字。他沉思良久,缓缓道:“教主,此事……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还有什么不简单?”张无忌的情绪有些激动,“范右使,你难道也想为她开脱吗?”
“属下不敢。”范遥连忙道,“属下只是觉得,此事疑点甚多。第一,周掌门如今在武林中声望日隆,峨眉派在她的治理下蒸蒸日上,她为何要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去害一个远在塞外的赵姑娘?这对她有何好处?第二,以周掌门的武功,若真要下杀手,何须用这种慢性毒药,拖延数年之久?这不像是她的行事风格。第三,这峨眉刺,当年不是遗失了吗?怎会突然出现在赵姑娘的床底?这未免也太……太刻意了。”
范遥的分析句句在理,如同一盆冷水,浇在张无忌燃烧的怒火上。
是啊,为什么?周芷若为什么要这么做?
张无忌的理智告诉他,范遥说得对,这件事充满了不合情理的蹊跷。
但是,他的情感却在疯狂地呐喊。敏敏死了,死得那么痛苦,那么无助。她留下的证据,就摆在眼前。难道敏敏会骗他吗?她会用自己的生命,来构陷一个早已与她无关的人吗?
不可能!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现出两个截然不同的周芷若。一个是汉水之上,温柔喂饭的芷若妹妹;另一个,是万安寺中,用倚天剑逼迫师兄师姐的周掌门。一个是婚礼上,楚楚可怜的无助新娘;另一个,是灵蛇岛上,眼神阴狠,下手无情的凶手。
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张无忌的心被这两股力量反复撕扯,痛苦不堪。他性格中的优柔寡断,在此刻暴露无遗。他既无法完全相信眼前的“铁证”,也无法说服自己去怀疑挚爱的遗言。
“教主,依属下之见,此事必须从长计议。我们需暗中查访,找出毒药的来源,查清这对峨眉刺的下落,或许能发现真正的蛛丝马迹。您切不可冲动行事,万一……万一是有人栽赃嫁祸,那便正中敌人下怀,不仅会让赵姑娘死不瞑目,更会挑起我教与峨眉派的争端,让整个武林再起波澜啊!”范遥苦口婆心地劝道。
张无忌沉默了。他知道范遥是为了他好,为了大局着想。
可是,他等不了。
每多等一天,赵敏在九泉之下就多一天不得安宁。每多等一天,他心中的愧疚和痛苦就多一分。
他需要一个答案,一个确切的答案。
他要亲自去问她。
“范右使,你的话我记下了。但这件事,我必须亲自去了结。”张无忌站起身,拿起檀木盒,眼神中只剩下一种决然,“我要上峨眉,我要她当着我的面,给我一个交代。”
看着张无忌离去的背影,范遥重重地叹了口气,眼中充满了忧虑。他知道,一场席卷武林的暴风雨,已经无可避免了。
峨眉金顶,云海翻腾。
此时的峨眉派,早已不是当年元气大伤的模样。在周芷若的苦心经营下,门派气象一新,弟子众多,庄严肃穆之中,隐隐透着一股江湖大派的风范。周芷若本人,也因其武功高强,处事公允,被武林同道尊为一代宗师。
当张无忌孤身一人,踏上金顶之时,守山弟子见他形容枯槁,眼神冰冷,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不由得心生警惕,拔剑相向:
“来者何人,擅闯峨眉禁地!”
张无忌没有理会她们,只是用他那沙哑的声音,对着大殿深处喊道:
“周掌门,张无忌前来拜山,还请现身一见。”
声音不大,却蕴含着深厚的内力,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顶。
片刻之后,大殿的门缓缓打开,一个身穿淡青色道袍的身影走了出来。她身姿窈窕,面容依旧清丽绝俗,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份岁月沉淀下的威仪与清冷。正是峨眉派掌门,周芷若。
当她的目光触及到张无忌时,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中,还是不可避免地泛起了一丝涟漪。他怎么来了?而且……为何是这副模样?像是在一夜之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张教主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周芷若很快恢复了平静,语气疏离而客气,仿佛在面对一个许久未见的普通故人。
张无忌一步步向她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上。他走到她面前三尺处,停下脚步,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从怀中掏出那个檀木盒,“啪”地一声打开,举到她面前。
“你看看,这是什么。”
周芷若的目光落到盒中,当她看清那对熟悉的峨眉刺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的身体微微一晃,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这……这是……”
“你认得,是吗?”张无忌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这是你的峨眉刺。那么,这张字条,你也该认得上面的字迹吧?”
他将那张写着“若我亡,九阴之怨,尽归于她”的字条,递到她的眼前。
周芷若的目光从峨眉刺移到字条上,当她读完那行字时,最后一丝血色也从她的脸上褪去。她猛地抬起头,看着张无忌,眼神里交织着震惊、屈辱、愤怒,以及一丝藏得极深的悲哀。
“赵敏……她……她死了?”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是。”张无忌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她死了。死在一种慢性奇毒之下,耗尽了心血,受尽了折磨。临死前,她留下了这个盒子。周芷"若,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我……”周芷若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该说什么?说这不是她做的?他会信吗?在如此“铁证”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属于一派宗师的孤高与傲气重新回到了她的身上。她直视着张无忌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张无忌,你我之间,相识数十年,到头来,只剩下猜忌和怀疑了吗?”
“我不想猜忌,我只要一个答案!”张无忌几乎是吼了出来。
“我的答案就是,我没有做过!”周芷若的声音也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被冤枉到极致的愤懑,“我周芷若纵然曾经行差踏错,但早已一心向道,悔过自新!我若真要杀她,当年在濠州,在你我大婚之日,她来抢亲之时,我便有无数机会!何需等到十年之后,用这种留下无穷后患的阴毒手段?张无忌,你用你的心想一想,这合乎情理吗!”
她的质问,句句诛心,也恰好与范遥的分析不谋而合。
张无忌的心,又一次动摇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澈、态度刚烈的女子,实在无法将她和那个躲在暗处,用数年时间慢慢毒杀敏敏的阴狠凶手联系在一起。
难道……真的另有隐情?
可是,敏敏的遗言,敏敏的血泪控诉,又该如何解释?
就在张无忌陷入天人交战之际,一个噩耗如野火燎原般,迅速传遍了整个武林——前明教教主张无忌的夫人,蒙古郡主赵敏,在塞外暴毙,遗物中竟发现了峨眉派掌门周芷若的兵器和指证其为凶手的字条!张无忌已为此事,亲上峨眉问罪!
这消息一出,整个江湖瞬间炸开了锅。明教上下群情激愤,当年赵敏虽是“妖女”,但下嫁张无忌后,便被视为明教的“师娘”,如今师娘惨死,矛头直指峨眉,这口气如何能忍?以杨逍、殷天正为首的众人,立刻召集人马,誓要峨眉给个说法。
而武当、少林等名门正派,则态度暧昧。他们本就对赵敏的蒙古身份和周芷若修习过《九阴真经》心存芥蒂,如今二人之间爆出如此骇人听闻的命案,更是让他们觉得“妖女”和“魔女”之间狗咬狗,一嘴毛。但此事毕竟关系到两大派的声誉和整个武林的安宁,不能不闻不问。
一时间,风声鹤唳,各大门派纷纷派人前往嵩山,请求少林方丈出面,主持公道,召开一场武林公审大会,让张无忌和周芷若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对质清楚。
原本只是两个人的恩怨,瞬间被推到了整个武林的对立面上。张无忌和周芷若,都被这股巨大的舆论洪流,无可奈何地卷向了漩涡的中心——嵩山,封禅台。
嵩山之巅,封禅台上,旌旗林立,人头攒动。
中原武林各大门派的头面人物,几乎悉数到场。少林方丈空闻大师端坐中央,神情肃穆。左侧,是武当派的宋远桥、殷梨亭等人,他们看着站在场中的张无忌,满眼都是担忧。右侧,则是昆仑、崆峒等派的掌门,他们神色各异,或幸灾乐祸,或作壁上观。
场地的两边,更是壁垒分明。一边是以杨逍、韦一笑、殷天正等人为首的明教高层,他们身后站着数百名明教弟子,个个义愤填膺,目光如刀,死死地盯着对面。
另一边,则是以静玄师太为首的峨眉派众人。她们护在周芷若的身前,组成剑阵,神情紧张,如临大敌。
张无忌和周芷若,就站在这剑拔弩张的对峙中心。
一个白发苍苍,形容枯槁,眼中是化不开的悲痛与仇恨。
一个青衣孑然,面若冰霜,眼神里是旁人读不懂的孤高与决绝。
曾经金童玉女,如今,却成了不共戴天的原告与被告。
“阿弥陀佛。”空闻大师一声佛号,压下了全场的嘈杂,“今日邀各位武林同道齐聚于此,只为了一桩公案。张教主,赵施主之死,令人扼腕。你既有凭证,指证周掌门为凶手,便请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呈上来吧。”
张无忌面无表情,一步踏出,将那个檀木盒放到了空闻大师面前的桌案上。
他亲自打开盒子,将里面的峨眉刺和字条一一取出,展示给众人看。
“诸位请看!这对峨眉刺,乃周掌门昔日贴身兵器,在场不少前辈都曾见过。这张字条,乃我妻子赵敏亲笔所书,‘若我亡,九阴之怨,尽归于她’!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此言一出,人群中顿时一片哗然。
“果然是周芷若的兵器!”
“九阴之怨……她练过九阴白骨爪,用九阴真经上的毒功害人,也不是不可能!”
“这……这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向周芷若。她站在那里,脸色苍白,紧紧地咬着嘴唇,却没有为自己辩解一个字。因为她知道,在这样的情境下,任何辩解都只会引来更多的嘲讽和不信。
杨逍冷哼一声,站了出来:“周掌门,我师娘究竟与你有何深仇大恨,竟让你在十年之后,还下此毒手?你若今日不给个交代,我明教上下,绝不与你峨眉善罢甘休!”
“阿弥陀佛,”空闻大师转向周芷若,“周掌门,物证在此,你可有话说?”
周芷若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直直地落在张无忌的脸上。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只问张教主一句话。你,也认定是我做的吗?”
张无忌看着她那双写满失望的眼睛,心如刀割。理智与情感的斗争,再次在他脑中掀起狂澜。他张了张嘴,那句“我不信”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可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人群外传来:“晚辈有证据,可以证明周掌门确有嫌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两名少林武僧,带上来一个穿着西域商人服饰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走到场中,对着众人一拱手,朗声道:“小人乃是往来于西域和中原的药商。约在半年前,小人在甘凉一带,曾遇到一位道姑,向我购买一种名为‘牵机绕’的西域奇毒。”
“牵机绕?”宋远桥惊道,“我听师父提过,此毒无色无味,中毒者不会立刻毙命,而是会元气日渐衰败,身体机能慢慢枯竭,外表看来,与身染恶疾无异,最终在数月乃至数年后,油尽灯枯而亡。医术再高明,也查不出是中毒所致。手段之阴毒,世所罕见!”
宋远桥的话,让在场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这毒的症状,与张无忌所描述的赵敏的死状,完全吻合!
张无忌的心,一寸寸地沉了下去。
那药商继续说道:“那位道姑斗篷蒙面,看不清全脸,但身形样貌,与这位周掌门,至少有八九分相似!当时她出手阔绰,小人便多留了个心眼,如今想来,真是后怕不已!”
“一派胡言!”静玄师太大怒,“仅凭一个来路不明的商人的片面之词,和什么‘八九分相似’,就想污蔑我派掌门?”
“哦?是吗?”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竟从峨眉派的阵营中响起。
众人惊愕地望去,只见一个名叫丁敏君的长老弟子站了出来。此人向来嫉妒周芷若,只是迫于其威望,不敢表露。此刻,她脸上带着一丝快意的神色,对着众人说道:
“这位商人所言,或许并非虚假。因为……因为弟子曾在数月前的一个深夜,无意中听到掌门在静室练功时,喃喃自语……她说……她说……‘九阴之怨,此生必报’!”
丁敏君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本已波涛汹涌的湖面,激起了千层巨浪!
如果说药商的指认只是旁证,那这来自峨眉内部的“证词”,分量就完全不同了!
“你胡说!”静玄又惊又怒,指着丁敏君喝道,“丁敏君,你敢诬陷掌门!”
“弟子不敢!”丁敏君一脸“惶恐”地跪下,对着空闻大师和张无忌叩首道,“弟子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假,愿遭天打雷劈!掌门她……她对赵敏的心结,一直都在,我们这些做弟子的,都看在眼里啊!”
这一下,所有人都信了。
物证、人证、动机……所有的一切,都形成了一个完美而恶毒的闭环,死死地套在了周芷若的脖子上。
她百口莫辩。
她甚至懒得去辩解。
她只是看着丁敏君那张看似恭敬,实则得意的脸,心中一片冰冷。她悉心栽培的门派,她尽力维护的同门,到头来,竟是在背后捅她最狠一刀的人。
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周芷若的目光,最后一次落在了张无忌的脸上。她想从他的眼中,找到哪怕一丝一毫的信任。
然而,她只看到了无尽的痛苦,和那痛苦之下,越来越深的怀疑与冰冷。
他,终究还是信了。
在堆积如山的“证据”面前,在天下英雄的众目睽睽之下,他选择了相信别人,而不是相信她。
他们之间那点残存的情分,在这一刻,终于被彻底碾碎,灰飞烟灭。
周芷若的心,死了。
她忽然笑了。
先是低低的、压抑的笑,然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凄厉,最后变成了响彻云霄的仰天长笑。那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愤、屈辱、失望与决绝,听得在场每一个人都毛骨悚然。
“好……好一个‘九阴之怨’!好一个‘此生必报’!”她笑着,眼角却流下了两行清泪,“你们既然都认定我周芷若是心如蛇蝎的毒妇,那我又有何话可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笑声中,周芷若眼中寒光一闪,那股被她常年用清心静气的玄门内功压制着的、源自《九阴真经》的阴鸷内力,在心神大乱之下,终于控制不住地散发出来。她的衣袂无风自动,一股阴冷森寒的气息以她为中心,向四周弥漫开来。
“看!她恼羞成怒,要行凶了!”
“魔女的本性暴露了!”
人群中发出一片惊呼,众人纷纷后退,拔出兵器。
张无忌看到这一幕,瞳孔猛地一缩。眼前这个神情癫狂、散发着阴冷气息的周芷若,与他记忆深处那个在灵蛇岛上行凶的狠辣女子,彻底重合了。
赵敏临终前那张苍白而充满爱意的脸,檀木盒中那对冰冷的峨眉刺,字条上那血泪般的控诉,药商的指认,丁敏君的背叛……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压垮了他心中最后一根名叫“理智”的弦。
他的心,被撕裂了。一边是死去的挚爱,一边是让他失望透顶的旧爱。
仇恨,最终战胜了犹豫。
“铮——”
倚天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被他拔出鞘来。
张无忌双目赤红,一步一步走向周芷若,手中的剑锋因为主人的巨大悲愤而微微颤抖。他每走一步,心中的痛楚就加深一分。
他停在周芷若面前,剑尖直指她的咽喉。
“芷若,”他的声音沙哑、冰冷,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我曾答应过敏敏,无论谁害了她,我都会为她报仇雪恨……今日,你我之间数十年的恩恩怨怨,便在此,做个了断吧!”
剑气激荡,杀意凛然。
全场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周芷若看着那曾经无数次幻想能保护自己的剑锋,如今却冰冷地指向自己的喉咙,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片死灰。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绝美而苍白的脸上,是一种解脱般的平静。
她放弃了所有抵抗,引颈待戮。
张无忌眼中泪光闪动,手腕猛地一紧,就要刺出这了结一切的一剑。
正在此时,一声“教主,剑下留人!”从远处传来,声音急切,蕴含着极强的内力。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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