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亮平,你快来看!这字儿写得真有意思!”

午后的阳光正好,钟小艾的声音里带着发现新大陆般的雀跃。

她将自己泛黄的满月照翻到背面,指着那行龙飞凤舞的钢笔字迹,对沙发上的侯亮平笑着说:

“‘此子在手,护我周全’……你说,这像不像哪个暗恋我爸的阿姨,求而不得,给我下了个咒?”

她的笑声在客厅里回荡,但侯亮平没有笑。

当他的目光触及那八个字时,一股尘封在案卷深处的冰冷气息瞬间扑面而来。那凌厉的笔锋,像一把淬了毒的刀,每一个撇捺都透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和威胁。

这不是祝福。

这是交易。

侯亮平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他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声音不自觉地变得干涩沙哑:“你……马上给你爸打个电话。现在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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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侯亮平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一条腿搭着茶几,手里拿着手机,正在和远在汉东的老同学赵东来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猴子,你现在是真清闲啊,都快忘了检察院的门朝哪儿开了?”

电话那头,赵东来标志性的大嗓门带着点调侃。

“去你的,我这是劳逸结合,懂不懂?不像你,天天跟个陀螺似的,小心嫂子让你跪搓衣板。”侯亮平翘着二郎腿,嘴上不饶人,脸上却挂着松弛的笑意。

不远处,妻子钟小艾坐在地毯上,正和儿子侯浩然一起整理旧物。

侯浩然已经是个半大小子,对这些老掉牙的东西没什么兴趣,不时发出不耐烦的叹息。

“妈,这些都多少年了,扔了算了。”

“这叫回忆,你不懂。”

钟小艾头也不抬,小心翼翼地从一个纸箱里捧出一本厚重的、深红色绒布封面的相册。

封皮的边角已经磨损,露出了里面的硬纸板。

“哟,这是什么宝贝?”侯亮平挂了电话,一个鲤鱼打挺从沙发上坐起来,凑了过去,那股子“猴精”的好奇劲儿又上来了。

“我妈当年给我做的相册,从出生到大学。”

钟小艾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她轻轻吹去封面上的浮尘,翻开了第一页。

泛黄的纸页上,贴着一张张黑白或微微褪色的彩色照片。

侯亮平一边看,一边啧啧称奇:

“哎,小艾,你小时候这脸盘子可真够圆的,跟个大苹果似的。”

“去你的。”钟小艾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侯浩然对父母的“打情骂俏”毫无兴趣,自顾自地回房间打游戏去了。客厅里只剩下夫妻二人,光影静谧,岁月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下来。

相册翻到一页,一张照片从松动的纸角里滑了出来,飘落在地毯上。那是一张婴儿的满月照,照片上的小婴儿被包裹在红色的襁褓里,睡得正香,粉嫩的小脸皱成一团。

钟小艾笑着捡起来:“看,这就是我,刚满月的时候。”

侯亮平接过来,端详着照片里的小人儿,笑道:“嗯,一看就是个厉害角色,睡着了还攥着小拳头,这是准备跟谁干仗呢?”

他正准备把照片插回去,钟小艾却“咦”了一声,从他手里拿回照片,翻到了背面。相纸已经泛黄,带着一种陈旧纸张特有的味道。在照片的背面,有一行字,是用那种老式的英雄牌钢笔写的,墨迹是蓝黑色的,已经有些晕开,但字迹依然清晰。

那笔锋,凌厉、果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与钟小艾熟悉的、父亲钟正声那方正厚重的字体截然不同。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出来,声音里充满了困惑:“此……子……在……手,护……我……周……全……”

念完,她抬头看向侯亮平,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笑意:“亮平,你看,这是什么意思?‘此子在手’,说得好像我是个人质似的。这字也不是我爸写的,你说,会不会是当年哪个暗恋我爸的阿姨,求而不得,写了句狠话?”

侯亮平脸上的笑容,在听到这八个字的时候,就一点点凝固了。他接过照片,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那行字。

作为一名资深的检察官,他对文字背后的情绪和意图有着超乎常人的敏感。这八个字,根本没有半点祝福的意思,反而透着一股阴冷的、交易般的气息。特别是“在手”和“护我”这两个词,充满了掌控与胁迫的意味。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行字迹,感受着笔锋在纸上留下的凹痕。这笔迹……似乎有些眼熟,仿佛在某个尘封的案卷深处见过,但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

一种职业性的警觉,像一根看不见的弦,在他心里悄然绷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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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瞎琢磨什么呢?”钟小艾看侯亮平半天不说话,只是盯着照片发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不就是一句玩笑话嘛,可能当年流行这种说法。”

侯亮平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但眼神里的凝重却未散去。他把照片递还给钟小小艾,状似随意地问道:“你爸……钟副部长,从来没提过这事?”

“提这个干嘛?我估计他自己都忘了。”钟小艾说着,拿出手机,“我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听筒里传来钟正声沉稳而略带威严的声音:“小艾啊,怎么了?”

“爸,没什么大事,就是在家整理东西,翻到我满月时候的照片了。”钟小艾的语气很轻松,“照片后面有行字,写着‘此子在手,护我周全’,那字龙飞凤舞的,不像您的笔迹。我跟亮平猜了半天,也猜不出来是谁写的,您还有印象吗?”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阵沉默太不寻常了。以钟正声的行事风格,如果不知道,他会立刻说不知道;如果是某个亲戚朋友的趣事,他或许会笑谈两句。但此刻,电话里只有微弱的电流声,仿佛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侯亮平坐在旁边,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他死死盯着钟小艾的手机,恨不得把耳朵贴上去。

过了足足有半分钟,钟正声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但那声音里多了一丝侯亮平从未听过的疲惫和沙哑。“……什么字?哦,我想想……太久了,记不清了。”

他的声音很慢,像是在竭力搜索一段遥远的记忆。

“可能是……当年你妈妈那边的哪个远房亲戚,喜欢开玩笑,随手写的吧。别多想,就是句吉祥话。”钟正声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刻意的搪塞。

“是吗?可这字写得……”钟小艾还想追问。

“行了,都三十多年的事了,还纠结这个干什么。”钟正声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生硬,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我这边还有个会,先挂了。”

“嘟……嘟……嘟……”

电话被匆匆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钟小艾举着手机,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轻松的探询,变成了深深的困惑和不安。“我爸……他今天怎么怪怪的?”

侯亮平没有回答。他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眉头紧锁,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猴子。

钟正声的反应,彻底证实了他心中的猜测——这张照片,这八个字,背后一定有故事。而且,这个故事,是一个让这位身居高位、一生刚正不阿的老干部,直到今天都讳莫如深,甚至不惜对亲生女儿撒谎来掩盖的秘密。

一个副部级高官,需要掩盖三十多年的秘密,会是什么?

侯亮平停下脚步,目光再次落在那张婴儿照片上。照片上的小钟小艾睡得无知无觉,而照片背面的那行字,在午后的阳光下,却显得愈发狰狞,像一道潜伏了三十年的咒语。

“亮平,你在想什么?”钟小艾的声音将他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侯亮平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轻松一些。他走到钟小艾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没什么。可能爸年纪大了,真不记得了。不过……这字迹确实挺有特点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小艾,把这张照片给我,我拿去让技术部门的同事看看,能不能通过笔迹分析,找出点线索。纯属好奇,满足一下我的职业病。”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钟小艾却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她了解自己的丈夫,当侯亮平用这种语气说话时,就意味着,他已经把这件事,当成了一个案子。

一个关于她,关于她父亲,关于这个家庭的,陈年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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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侯亮平没有睡。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光线汇聚在桌面上的一小块区域。钟小艾的满月照被他用一个透明证物袋小心地装着,放在手边。他已经用高精度相机将照片背面的字迹拍了下来,并加密发送给了最高检技术信息研究中心的笔迹鉴定专家老陈。

邮件里,他只说是在整理旧物时发现的,想了解一下这种笔迹的特征,并未提及照片的来源和背后的故事。他不想在事情没有眉目之前,将家人,尤其是身为高级干部的岳父牵扯进来。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感到丝毫放松。恰恰相反,一种更深的不安攫住了他。他打开检察工作内网,输入了一个他已经许久没有碰过的名字——钟正声。

屏幕上,岳父的履历清晰地呈现出来。侯亮平的目光,精准地锁定在了三十多年前,也就是钟小艾出生的那段时间。

那时候,钟正声还不是副部长,而是汉东省京州市人民检察院的一名处长,年轻气盛,是当时检察系统内有名的“拼命三郎”,以辦案果敢、不畏权贵著称。

侯亮平的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他开始调阅钟正声在那个时间段内,所经办的所有重大案件的电子卷宗。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即便是经过数字化处理的档案,也如汗牛充栋。但他有足够的耐心,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在庞杂的丛林里寻找猎物留下的蛛丝马迹。

他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浓茶,双眼因为长时间盯着屏幕而布满血丝。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他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

他在寻找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或许是一份供词,一份报告,或者仅仅是一个签名。他在寻找与照片背面那个凌厉字迹的任何一次可能的交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侯亮平的眉头越皱越紧,一个又一个案子被他打开,又被他排除。受贿案、渎职案、伤害案……这些案卷里的笔迹五花八门,但没有一个能与照片上的对上号。

难道真的只是自己想多了?或许真的像钟正声说的那样,只是一个无聊的玩笑?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立刻掐灭。不,不对。钟正声在电话里的反应,那种深入骨髓的回避和惊慌,绝对不是装出来的。他在害怕,他在害怕这八个字被重新提起。

他在害怕什么?

侯亮平掐灭了手里的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重新梳理思路。时间点,是钟小艾满月前后。地点,是汉东省京州市。关键人物,是时任检察官的钟正声。

还有什么?当时汉东还发生了什么大事?

他切换了搜索范围,不再局限于钟正声经办的案件,而是开始搜索那个年份,整个汉东省的重大社会事件和要案。

一个个关键词被输入:汉东、京州、大案、要案……

忽然,一个被标记为“绝密·已归档”的案件名称跳入了他的视野,像一道闪电划破了沉沉的黑夜。

——“蓝海项目”特大走私贪腐案。

侯亮平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个案子,他有所耳闻。那是改革开放初期,汉东省乃至全国范围内都极为罕见的一起大案。涉案金额在当时是天文数字,牵连甚广,从海关到地方政府,多名官员应声落马。此案在当时造成了极大的轰动,也正因为此案的成功侦破,为汉东省后来的反腐工作奠定了基础。

他迅速点开了案卷的摘要。摘要里提到,该案虽然成功告破,但留下了巨大的遗憾——案件的“一号人物”,整个走私集团的幕后主脑,一个名叫李默群的神秘商人,在专案组即将收网的最后关头,如同人间蒸发一般,离奇失踪。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而当年,负责主抓李默群抓捕工作的专案组核心成员,正是时任京州市检察院处长的……钟正声。

侯亮平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所有的线索,似乎都在冥冥之中,指向了这桩三十年前的悬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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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海项目”的案卷,即便只是电子版,也透着一股历史的沉重。侯亮平顾不上疲惫,全身心地投入了进去。他仿佛回到了当年在汉东,与高育良、祁同伟斗智斗勇的日子,那种独属于猎人的兴奋与专注,让他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案卷详细记录了“蓝海项目”的始末。李默群,这个名字在卷宗里反复出现,但关于他本人的信息却少得可怜。只知道他祖籍汉东,早年曾在海外漂泊,回国后以港商身份出现,长袖善舞,在极短的时间内就构建起了一个横跨政商两界的庞大关系网。

他利用“蓝海项目”这个省级重点工程作为幌子,大肆进行奢侈品、汽车等高价商品的走私活动,并通过腐蚀拉拢官员,为其走私网络提供保护伞。

卷宗里,一张张年轻而熟悉的面孔一闪而过。当时还是京州市委书记的赵立春,曾为“蓝海项目”多次站台。甚至,连高育良的名字,也在某些会议纪要的角落里出现过。汉东的水,从来就没有清澈过。

侯亮平的目光在无数份文件、笔录、证据清单中穿梭。他看到,以钟正声为首的专案组,是如何在重重阻力下,抽丝剥茧,一步步撕开李默群精心编织的大网。那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卷宗里的文字虽然平实,但侯亮平能想象到当年的惊心动魄。

钟正声在其中的表现,堪称完美。他逻辑缜密,意志坚定,面对威胁利诱不为所动,是整个专案组的灵魂人物。

然而,问题就出在最后。

根据卷宗记载,在所有证据链都已形成闭环,抓捕行动即将展开的前一夜,行动计划发生了极其微小的泄露。正是这个看似不起眼的疏忽,让嗅觉敏锐的李默群提前察觉,金蝉脱壳,从此消失得无影无踪。

事后,专案组进行了严格的内部审查,但始终没有查出泄密的源头。最终,此事因主犯失踪,案件主要部分已侦结,不了了之,成为一桩悬案,也成了钟正声职业生涯中最大的一个“污点”。

侯亮平的手指停在鼠标上,他反复看着关于“泄密”和“失踪”的章节。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开始在他脑海中成形。

就在这时,加密邮箱的提示灯闪烁了一下。

是笔迹鉴定专家老陈的回信。

侯亮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邮件。邮件内容很短,充满了技术人员特有的严谨和简洁。

“亮平,你发来的字迹样本,我们进行了数字化建模和数据库比对。这种笔迹非常罕见,书写者习惯在撇捺的收笔处有一个非常犀利的顿笔回锋,力道极大,显示出其性格极其果决、自信,甚至有些偏执和狠厉。”

“亮平,你发来的字迹样本,我们进行了数字化建模和数据库比对。这种笔迹非常罕C,书写者习惯在撇捺的收笔处有一个非常犀利的顿笔回锋,力道极大,显示出其性格极其果决、自信,甚至有些偏执和狠厉。”

“巧的是,这个笔迹特征,我们在最高检的陈年要案数据库里,找到了一个高度匹配的样本。匹配度高达98.7%。”

邮件的最后,附上了一张图片。

那是一封信的影印件,信纸已经发黄,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见。信的内容是关于一批走私货物的交接指令,口吻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而信的落款处,签着一个名字——李默群。

侯亮平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将邮件里的签名截图,与钟小艾满月照背面的字迹放在一起,并排显示在屏幕上。

一样的笔锋,一样的力道,一样在撇捺收笔处那标志性的、如同刀锋般的回顿。

毫无疑问,这是同一个人写的!

“此子在手,护我周全。”

三十年前,在专案组即将收网,自己即将陷入绝境的时候,大案主犯李默群,亲手在一个刚满月的女婴照片背后,写下了这句如同魔咒般的威胁。

而这个女婴,正是主抓他案件的检察官钟正声的女儿!

侯亮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终于明白,那桩悬案的真相是什么了。

根本没有什么离奇的泄密,也没有什么天衣无缝的逃脱。

那是一场交易。

一场用法律的尊严,用一个检察官的职业生命,去换取女儿性命的,血淋淋的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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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的轮廓,在侯亮平的脑海里逐渐变得清晰,也愈发显得狰狞可怖。

他将所有的碎片拼凑在了一起:

时间线:钟小艾满月,恰逢“蓝海项目”案进入收网的关键阶段。

人物链:李默群是主犯,钟正声是主办检察官。

物证链:李默群的笔迹,出现在了钟正声女儿的满月照背后。

动机链:那句“此子在手,护我周全”,就是李默群递给钟正声的最后通牒,也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护身符”。

一个可怕的场景在他脑中被反复推演:在某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或者一个看似平常的午后,李默群的人,通过某种渠道,将这张写了字的照片,送到了钟正声的面前。照片上,是自己刚出世、如珠如宝的女儿;照片后,是来自亡命之徒的、毫不掩饰的威胁。

李默群在赌,赌一个父亲的软肋,赌人性在亲情与法理之间的艰难抉择。

而结果,是李默群赌赢了。

钟正声,那个铁面无私的检察官,在女儿的性命面前,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他或许没有直接帮助李默群逃跑,但可能在某个关键环节,故意“疏忽”了,或者“迟疑”了。在那种分秒必争的抓捕行动中,一个微小的偏差,就足以让煮熟的鸭子飞走。

所以,李默群人间蒸发了。所以,钟正声在此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意志消沉,认为自己“对不起组织,对不起法律”。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在为犯人逃脱而自责,却没人知道,他内心的痛苦与煎熬,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他用自己的前途和一生的内心谴责,换回了女儿的周全。

侯亮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他无法去评判岳父当年的选择是对是错。作为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他甚至能理解钟正声在那一刻的绝望与无助。如果换做是他,如果有人用侯浩然的性命来威胁他,他会怎么做?

他不知道,也不敢去想。

他唯一知道的是,这个秘密,像一颗定时炸弹,在钟家埋藏了三十年。而今天,他亲手把这颗炸弹给挖了出来。

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这个故事,似乎并没有随着李默群的消失而结束。

“此子在手,护我周全。”

这句话,在三十年前,是李默群的护身符。那么三十年后呢?

李默群真的就此销声匿迹,安度晚年了吗?一个如此心狠手辣、野心勃勃的枭雄,会甘心就此罢手吗?

侯亮平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了自己目前正在经办的一桩案子上。那是一起极其复杂的、涉及海外金融的系列洗钱案。他们一路追查,发现所有资金的最终流向,都指向了一个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而这个公司的幕后掌控者,身份极其神秘,在圈内的代号,叫做“老船长”。

根据线人和情报部门的反馈,这个“老船长”,早年与汉东省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构建起了一个比当年“蓝海项目”更为庞大、更为隐秘的金融帝国。

难道……

一个让侯亮平自己都感到不寒而栗的念头冒了出来。

“老船长”,会不会就是当年的李默群?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那一切就太可怕了。

三十年前,李默群用钟小艾的性命威胁钟正声,换取了逃亡的机会。三十年后,他改头换面,以“老船长”的身份卷土重来,而负责调查他的,恰好又是钟正声的女婿——侯亮平。

这是巧合吗?还是命运的轮回?

侯亮平感到自己的后背有些发凉。他仿佛能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某个阴暗的角落里,已经盯了他很久。

他关掉电脑,站起身,走到窗边。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但他知道,从他看到那八个字开始,他和他的家庭,已经回不到过去的平静了。一场迟到了三十年的风暴,即将来临。他必须做好准备,不仅是为了法律和正义,更是为了保护他的妻子,他的家庭。

他回到书房,将那张满月照重新放回证物袋,锁进了书桌最深处的抽屉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那个来自过去的诅咒,暂时封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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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侯亮平的生活表面上波澜不惊,但他内心的弦却时刻紧绷着。他没有将自己的猜测告诉钟小艾,他不想让妻子为这陈年的旧事担惊受怕。他只是比以往更加频繁地给家里打电话,更加留意钟小艾和侯浩然的日常动向。

他的调查也在暗中加速进行。关于“老船长”的案子,他投入了十二分的精力,调动了自己能调动的一切资源。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只要揭开“老船长”的真面目,就能彻底解开三十年前的那个死结。

线索一点点汇集。他们发现,“老船长”的金融帝国,其资金运作模式和当年的“蓝海项目”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都是通过复杂的股权结构和离岸公司,将非法所得洗白。手法更加高明,规模更加庞大,但其内核,却带着一股熟悉的味道。

这更加印证了侯亮平的猜测。

这天深夜,侯亮平依旧在书房里奋战。桌上摊满了各种案卷资料,墙上的白板上画着复杂的人物关系图和资金流向图。“老船长”和“李默群”两个名字,被他用红笔圈在了一起,中间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窗外,风雨大作,雷声轰鸣,豆大的雨点敲打着玻璃窗,发出“噼啪”的声响,像是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决战擂鼓助威。

就在此时,一份刚刚从情报部门传来的加密文件,让侯亮平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