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西藏历史档案公文选·水晶明鉴》、《珍贵历史档案见证:西藏封建农奴制是人类发展史上最黑暗的一页》、西藏自治区档案馆解密档案、《西藏民主改革50年》白皮书等
注: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藏历土虎年冬月的拉萨河谷,雪花纷飞如鹅毛般厚重。

海拔三千七百米的高原上,寒风穿过破旧的牛棚木板,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22岁的丹增蜷缩在一堆发霉的牦牛毛毡上,双手被沉重的铁制脚镣死死锁住,粗糙的铁环在他的手腕和脚踝处磨出了深深的血槽。

这一年是1938年。按照旧西藏延续数百年的《十三法典》和《十六法典》规定,人被分为三等九级,丹增属于"下等下级",他的命价只相当于一根草绳。

而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他们的命价却等同于与尸体等重的黄金。

透过牛棚破旧的木板缝隙,丹增能看见远处庄园主楼里透出的温暖灯光。

根据《西藏历史档案公文选·水晶明鉴》记载,在旧西藏,占总人口5%的封建政府官僚、贵族、庄园领主和寺庙上层僧侣占有绝大部分土地、牛羊和房屋,而90%以上的人口为农奴,没有人身自由,被称为"会说话的牲畜"。

隔壁破屋里,丹增15岁的妹妹卓玛正躺在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上,连续七天七夜的高烧让她已经奄奄一息。

她微弱的呻吟声透过薄薄的木板墙传来,听得丹增心如刀割。

妹妹临死前只有一个卑微的愿望:想喝一口药汤,哪怕是别人剩下的药渣煮成的水也行。

可就连这样卑微的请求,农奴主也冷酷地拒绝了。

这笔血债,丹增整整记了21年,直到1959年3月28日那个历史性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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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雪域高原上的等级世界

1938年的西藏,依然沉浸在政教合一的封建农奴制度之中。

这个始于10世纪、到13世纪普遍确立的社会制度,已经在雪域高原延续了数百年。

据西藏自治区档案馆解密的珍贵藏文历史档案显示,在旧西藏,三大领主——官府、贵族、寺院上层僧侣及其代理人,几乎占有西藏全部的耕地、牧场、森林、山川、河流、河滩以及大部分牲畜。

这些人虽然只占总人口的5%,却掌控着整个西藏的政治和经济命脉。

丹增就出生在这个庞大的底层群体中。

1916年藏历火龙年,他在拉萨河谷一个叫做"绕康庄园"的领地里呱呱坠地。父亲索朗是庄园的"差巴",母亲央金是"堆穷"。

按照西藏农奴制的等级划分,差巴意为"支差者",是领种地方政府差地、为地方政府和所属农奴主支差的人,地位相对较高;堆穷意为"小户",主要指耕种农奴主分给的少量份地,并为其支差的农奴。

根据档案记载,农奴的孩子生下来就是农奴,这是永远改变不了的宿命

《十三法典》和《十六法典》明确规定,"人分上中下三等,每一等人又分上中下三级。此上中下三等,系就其血统贵贱职位高低而定。"

这样的法律条文,使得农奴们几乎没有任何翻身的机会。

庄园主朗杰属于典型的贵族阶层。

据档案资料显示,像他这样的大贵族通常拥有数十个庄园、上万亩土地和数千头牲畜,还有成百上千名农奴。

在朗杰眼里,这些农奴就跟牲畜没什么区别,可以随意买卖、转让、赠送、抵债和交换。

哲蚌寺拉基颁布给属民百姓的永久执照中曾明确记载:

"各信徒奉献的所有男女奴隶、土地、草场牧地等统归罗色林所有;不许奴隶外逃;不许与其他领土的属民结婚,造成属民外流。下属百姓理应安分守己,小心谨慎地支付各自负担的差税,不得拖欠。"

丹增的童年记忆里,最深刻的就是无休止的劳役和饥饿。

每天天刚蒙蒙亮,他就要起床去放羊、喂牛、清扫牛圈,一直要干到深夜才能回到那间漏风的小屋里休息。

吃的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糌粑糊糊,偶尔能在里面找到几片白菜叶子就算是改善伙食了。

更让人绝望的是农奴们承担的沉重赋税。

据统计,仅噶厦政府征收的差税种类就达200多种。农奴为庄园主支的差,占农奴户劳动量的50%以上,高的达到70%到80%。

旧西藏民谚中有这样的描述:"农奴身上三把刀,差多、租重、利钱高;农奴面前三条路,逃荒、为奴和乞讨。"

除了繁重的劳役,农奴们还要承受高利贷的盘剥。

据调查显示,农奴当中负债的农奴户数高达90%。

三大领主放贷的利息通常为"借五还六、借六还七、借十还十一"的利率。

许多农奴背上了永远还不清的"子孙债"——祖父借的债,要由子孙后代世世代代偿还。

有位农奴的祖父曾向领主借了700公斤粮食,祖父还利息还了18年,父亲又还了40年,他又接着还了19年。

77年间总共还了4.2万公斤粮食,可领主却说他还欠债粮140万公斤。

这种荒谬的计算方式,让农奴们永远无法摆脱债务的枷锁。

【二】严酷的法典与残忍的刑罚

在旧西藏,维护农奴制度的不仅是经济剥削,更有一套严密的法律体系和残酷的刑罚制度。

《十三法典》和《十六法典》是当时通行的基本法典,其中规定的刑罚种类繁多,手段极其残忍。

根据解密的档案资料,清末宣统三年徐光世、蔡晋成编写的《西藏新志》记载,西藏地方"刑法根于藏地之习惯者有四十一条,极为惨酷"。

档案中详细记录了当时的各种刑罚:

抢夺劫杀者不分首从皆处死刑,其法是"缚犯人于柱,以铳或箭较射死,否则斫头悬示,或生缚送往蝎子之洞穴使螫之"。

盗人财物者,"监禁其一家,追比倍数,待追完则抉盗者目,劓鼻或断其手足。"

西藏自治区档案馆解密的《噶厦关于对窃贼绒巴旺堆实施割去肢体的处罚事给喜孜宗的令文》中记载:

"近期又出现关帝庙被盗,传闻是由绒巴旺堆所为。故责令你们认真调查绒巴旺堆和次仁斯塔的偷盗罪行,并对二犯人施割去肢体的处罚。"

这份档案的时间是藏历水鼠年,即公元1912年。

另一份解密文件记述:

"你处曲孜寺僧人洛桑桑丹去年在塔岗一地,带领波窝人犯上作乱一事,已由波窝事件查办官员丹林札萨克报来案件详情。"

"为此,先期已发去了盖有布达拉宫内府印章之指令,内有'此等歹徒不可任意轻饶,可准予对其执跺脚等惩罚'等语。"

在拉萨布达拉宫脚下的雪城监狱,至今还留存着名目繁多的刑具20多种,包括剁手脚的刀子、挖眼用的铁勺、沉重的脚镣手铐等。

据了解西藏农奴历史的江孜县普布次仁回忆,农奴就是农奴主的财产,不仅要忍饥挨饿,为了防止他们逃跑,部分农奴在为主人劳动时还要戴上沉重的铁制脚镣,过着囚犯一般的生活。

国家级文物保护单位江孜县帕拉庄园内,至今保存着用于惩罚农奴的鞭子、脚镣等刑具。

据普布次仁介绍,农奴一旦犯错,轻则被鞭笞,被镶有玻璃碎片的牛皮掌嘴,整个脸会被抽得血肉模糊,重则被挖去双眼、砍去双脚。

当农奴丧失劳动能力后,就会被主人抛弃,任其饿死、病死、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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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绕康庄园里的悲惨童年

1916年春天,丹增就是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下来到人世的。

绕康庄园位于拉萨河谷北岸,是朗杰家族37个庄园中规模中等的一个,拥有约3000亩土地和200多名农奴。

整个庄园按照严格的等级秩序运转,农奴们被分配到不同的工作岗位上,从事农业生产、畜牧业和各种手工劳动。

丹增的父亲索朗是庄园的差巴,按照当时的制度,差巴虽然地位比堆穷稍高,但同样没有人身自由。

他每年要为庄园主无偿劳动180多天,包括春播、夏管、秋收、冬储,还要承担修建水渠、搭建房屋、运输货物等各种杂役。

剩下的时间才能在分给他的几亩"份地"上种植青稞和豌豆,勉强维持一家人的生计。

母亲央金是从邻近庄园"嫁"过来的堆穷。

说是"嫁",实际上是两个庄园主之间的一笔交易。

按照《关于哲蚌寺属森贡庄园与鲁堆庄园之间相互交换差民的契约》的记录可以看出,农奴的婚姻完全不能自主,领主可以像交换牲畜一样交换农奴。

央金当时还要向娘家的庄园主交纳"赎身银"12两,才能完成这桩婚姻。

丹增3岁时,妹妹卓玛出生了。

这个小生命的到来,给这个贫困的农奴家庭带来了一丝温暖,同时也增加了生存的压力。

按照庄园的规矩,新生的农奴婴儿必须在三天内登记在册,成为庄园主的财产。

卓玛的名字被记录在庄园的"人口册"上,编号为"绕康庄园堆穷类第147号"。

绕康庄园的农奴居住区位于庄园的东南角,是一片低洼潮湿的土地。

农奴们的房屋大多建在半地下,冬暖夏凉,但极其简陋。

在丹增的童年记忆中,家里的房子只有15平方米左右,土坯垒成的墙壁漏风透雨,屋顶用木头和牛毛毡搭建,一到冬天就被雪压得嘎吱作响。

房间里只有一张用土坯垒成的床铺,全家四口人挤在一起睡觉。

屋内的陈设极其简单:

一个破旧的木箱用来存放仅有的几件衣物,一口铁锅用来煮食,几只土陶碗盘就是全部的餐具。

墙上挂着一盏酥油灯,但由于酥油珍贵,平时很少点燃,只有在特殊情况下才会使用。

食物永远是稀缺的。

每天早上,母亲会用青稞面调制一大锅糌粑糊糊,稀得像水一样。

根据庄园的配给标准,一个成年农奴每天的口粮定额为1.5斤青稞,但实际发放时经常缺斤少两。

中午是硬得像石头的糌粑饼,需要用茶水泡软才能咽下去。

晚上还是糌粑糊糊,偶尔能加几片萝卜叶子就算是改善伙食了。

丹增记得,一年中能吃到酥油的日子屈指可数,通常只有在藏历新年或庄园主过生日的时候,农奴们才能分到一点点酥油。

至于肉类,那更是可望不可及的奢侈品,只有在庄园里有牲畜死亡时,农奴们才能分到一些边角料。

丹增5岁开始参加劳动,主要工作是放羊。

每天天还没亮,他就要赶着羊群到山坡上去,直到太阳落山才能回家。

绕康庄园的羊群有300多只,需要分成几个小群分别放牧。丹增负责的是30多只绵羊,这些羊是庄园主的重要财产,丢失一只都要承担严重后果。

高原的天气变化无常,经常是上午还艳阳高照,下午就狂风暴雨。

丹增只有一件打满补丁的羊皮袍子,既要遮风又要挡雨,经常被冻得瑟瑟发抖。

最困难的是冬天,气温常常降到零下二十几度,丹增的手脚经常被冻伤,留下了永远不会愈合的疤痕。

7岁时,丹增开始学习更多的农活。

春天要帮助大人播种,夏天要除草、施肥,秋天要收割、运输。

这些工作对于一个7岁的孩子来说都过于繁重,但在农奴制度下,没有人关心孩子的承受能力。

丹增的小手经常被农具磨出血泡,但他不敢哭泣,因为那会招来更严厉的训斥。

庄园的管家强巴是个典型的农奴主代理人,对农奴们极其苛刻。

他身材高大,面容凶恶,手里常年拿着一根粗大的藤条。

他经常在庄园里巡视,一旦发现有农奴"偷懒",就会毫不留情地抽打。丹增曾多次挨过他的鞭子,背上留下了永远不会消失的伤疤。

强巴还制定了许多苛刻的规矩:

农奴不得随意离开庄园;不得在工作时间说话;不得私自取用庄园里的任何物品,哪怕是一根草也不行;见到庄园主或管家时必须立即下跪行礼。

违反这些规矩的农奴会受到严厉处罚,轻者挨鞭子,重者被关进地牢或送到矿山做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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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1934年春天的转折

1934年春天,18岁的丹增已经长成了一个身材高大的青年。

虽然从小营养不良,但他天生体格健壮,在农奴中算是比较少见的。

更重要的是,丹增有着一双灵巧的手和聪明的头脑,无论是犁地、播种还是修理农具,都做得比别人出色。

这让他在庄园里获得了相对较好的待遇,至少不用再从事最辛苦的挖土运石工作。

这一年的西藏正处在一个历史的关键节点。

1933年,十三世达赖喇嘛圆寂,整个西藏的政治格局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各大贵族家族和寺院集团为了争夺更大的权力和利益,暗中较量不断。

普通农奴们虽然不懂这些上层的政治斗争,但也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氛。

1934年春天,邻近的扎西庄园有一户农奴家要为女儿举办婚礼。

新郎是另一个庄园的差巴,名叫次仁多吉,今年25岁,在当时的农奴中算是比较"有出息"的。

他不仅身体强壮,还学会了一些木工手艺,能够制作简单的农具和家具,因此在庄园主那里有一定的地位。

新娘白珍今年19岁,是扎西庄园里有名的美女。

她的父亲普布是个勤劳的差巴,母亲卓嘎是个朗生出身,后来被"提升"为堆穷。

这桩婚姻在当时的社会条件下,已经算是比较理想的婚配了,因为双方都是差巴身份,地位相当。

按照藏族的传统习俗,农奴的婚礼也要持续三天三夜,虽然规模远不如贵族的婚礼那样奢华,但对于常年生活在压抑中的农奴们来说,这已经是最大的节日了。

普布为了给女儿办一场体面的婚礼,花费了家里积攒多年的积蓄,买了三头羊、一坛青稞酒和一些糌粑,还向其他农奴借了不少东西。

婚礼的消息传遍了方圆几十里的农奴聚居区。

这样的喜事在农奴中间很少见,大家都把它当作一个难得的聚会机会。

据说要来参加婚礼的农奴有四五百人,这在当时是很大的规模了。

这是丹增和妹妹卓玛长这么大第一次参加如此盛大的聚会。

15岁的卓玛已经出落成一个美丽的少女,虽然脸色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略显苍白,但一双大眼睛依然清澈明亮。

为了参加这场婚礼,她特意洗了澡,梳理了头发,还穿上了母亲特意为她缝制的新裙子。

那天他穿上了家里最好的袍子——虽然还是打着补丁,但至少是干净的,还散发着淡淡的酥油香味。

这件袍子是父亲索朗年轻时穿过的,传给了丹增,算是家里唯一的"传家宝"。

婚礼现场设在扎西庄园的一片开阔地上,四周用彩色经幡和哈达装饰着。

中央生起了一堆篝火,农奴们围成几个大圆圈,男女分开坐着。

虽然食物不算丰盛,但对于平时只能吃糌粑糊糊的农奴们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

婚礼现场热闹非凡,几百个农奴聚在一起,唱着古老的民歌,跳着传统的舞蹈。

这些歌舞大多来自民间,内容多是关于爱情、友谊和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虽然简单朴素,但充满了真挚的情感。

篝火熊熊燃烧,青稞酒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

这是农奴们难得的快乐时光,大家都尽情地享受着这短暂的欢愉。

丹增和妹妹也加入了舞蹈的队伍。

他们手拉着手,跟着节拍跳着简单的舞步,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

在那一刻,丹增几乎忘记了自己农奴的身份,忘记了日常生活的艰辛和压迫。他看到妹妹开心的样子,心里也充满了温暖。

舞蹈进行到高潮时,所有的农奴都站起来,手拉手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一边唱歌一边慢慢转动。

歌声在夜空中回荡,仿佛要把积压在心中多年的痛苦和委屈都通过这种方式释放出来。

许多年长的农奴眼中含着泪水,因为他们知道这样的快乐时光是多么珍贵和短暂。

可是,就在婚礼进行得最热烈的时候,意外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