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室里,父亲林国栋颤抖着手签下最后一个字。

"五套江景房,全部归林浩所有。"律师推了推眼镜,看向坐在对面的我,"林清女士,您作为法定继承人,需要在放弃继承书上签字。"

我接过笔,在空白处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工整,没有一丝犹豫。

弟弟林伟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侄子林浩低头玩着手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父亲盯着我的脸,似乎想从中看出什么情绪波动。可惜他注定要失望了。

我把笔放回桌上,拎起包转身往外走。

"女儿。"身后传来父亲的声音,带着一丝讨好。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弟那套房子,还差66万才能还清贷款。你手头宽裕,再借他一次吧。这样他就彻底解放了,以后也能好好过日子。"

我转过身,看着这个已经花白头发的老人。他目光闪烁,不敢直视我的眼睛。弟弟坐直了身子,脸上写满了理所当然。

"66万?"我笑了,笑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爸,您可真会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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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2023年11月15日,冬天的阳光透过会议室的落地窗洒进来,照在那份遗产分割协议上。

我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震惊,不是愤怒,只是空白。

"这五套房子,都在江边,现在市场价每套至少230万。"

律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机械而公式化,"林国栋先生的意思是,全部过户给孙子林浩。林清女士,您作为女儿,是第一顺位继承人,但林先生希望您能主动放弃继承权。"

230万一套,五套就是1150万。

我在心里默默算着这笔账。这些年给家里的钱,早就超过了这个数字。

"清清,你也知道,浩浩马上要上大学了。"

父亲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男孩子将来要结婚、买车、养孩子,需要的地方多着呢。你一个女人,有份工作就够了,要那么多房子干什么?"

我抬起头,看着这个给了我生命的男人。

68岁,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穿着弟弟给他买的新羽绒服,脚上是我去年送的皮鞋。他脸上的皱纹深深浅浅,此刻拧成一团,显得有些局促。

"爸说得对。"弟弟林伟接过话头,翘着二郎腿,"姐,你一个月工资那么高,还在乎这点房子?再说了,这些房子本来就是给浩浩准备的。你当初不也同意了吗?"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林伟今年39岁,比我小三岁。他穿着名牌运动服,手腕上戴着金表,脸上的横肉因为这些年的好吃懒做堆积起来。

他的眼睛很小,笑起来眯成一条缝,透着一股精明和算计。

"姐,你就签了吧。"侄子林浩终于抬起头,不耐烦地说,"我还要赶着回学校呢,别耽误我时间。"

18岁的男孩,身高一米八,染着黄头发,耳朵上打了三个耳钉。他说话的语气跟训斥下人似的,眼神里满是不屑。

这就是我那个被全家捧在手心里的侄子。

我伸手接过笔。

律师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快答应。

他见过太多遗产纠纷的案子,兄弟姐妹为了钱撕破脸的场面司空见惯。像我这样痛快的,反倒少见。

"您确定?"律师尽到了最后的提醒义务,"一旦签字,就意味着您放弃了对这五套房产的所有继承权。"

"确定。"

我在放弃继承声明书上签下名字。

字迹工整,笔画有力。

没有颤抖,没有犹豫。

父亲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还是我闺女懂事。不像你弟,就知道跟我犟嘴。"

我收起笔,拎起包准备离开。

"女儿。"父亲突然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

"你弟那套房子,首付是我帮忙出的,但每个月还要还两万多的房贷。他现在手头紧,还差66万就能全部还清了。你看......"

父亲搓着手,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你手头宽裕,再借他一次呗。这样他就不用每个月为房贷发愁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

律师抬起头,眼镜后面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弟弟坐直了身子,眼睛里闪着光。

侄子放下手机,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我转过身,看着父亲。

"66万?"我笑了,笑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爸,您可真会算账。"

"什么算账不算账的。"父亲有些恼羞成怒,"我这不是为你弟好吗?你们姐弟俩,我能偏心到哪去?"

我没说话,只是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文件夹是牛皮纸的,厚厚一叠,边角已经有些磨损。

"这是什么?"弟弟警觉地问。

我没理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椅子翻倒的声音,夹杂着父亲的惊呼和弟弟的咒骂。

我按下电梯按钮,看着镜面里的自己。

42岁,脸上已经有了细纹。穿着得体的职业套装,化着精致的妆容,看起来干练而成功。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这些年的委屈和心酸,全都藏在这副平静的表情下。

电梯门打开,我走了进去。

镜子里的女人对我笑了笑。

那笑容里,终于有了一丝释然。

02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

最早的记忆,是五岁那年的春节。

那天晚上,妈妈端上来一大盆红烧肉。油汪汪的,香气扑鼻。我眼巴巴地看着,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浩浩,多吃点肉,长身体。"妈妈把最大的几块肉都夹到弟弟碗里。

两岁的林伟坐在儿童椅上,小手抓着肉往嘴里塞。

"妈,我也要吃肉。"我怯生生地说。

"女孩子吃什么肉?"父亲瞪了我一眼,"啃骨头就行了。"

我端着碗,看着碗里的两根骨头。上面连一丝肉都没有,被炖得发白。

那天晚上,我躲在被窝里偷偷哭。肚子咕咕叫,眼泪滴在枕头上,晕开一片湿痕。

后来我才明白,这不过是开始。

8岁那年,我考了全班第一。捧着奖状回家,满心欢喜地想要得到父母的夸奖。

"第一名有什么用?"父亲看都没看一眼,"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什么?将来还不是要嫁人?"

同一年,林伟在幼儿园打了小朋友,被老师叫家长。父亲回来后,不但没有责骂,反而夸他有男子汉气概。

"男孩子就得有脾气,不能让人欺负。"父亲摸着林伟的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那种感觉叫委屈。

12岁那年,我考上了市里最好的初中。学费要三千块,在当时是笔不小的数目。

父亲看着录取通知书,脸色阴沉:"三千块?家里哪来那么多钱?"

"爸,我考了全市前十,这是重点班。"我小心翼翼地说。

"重点班又怎么样?"母亲在旁边帮腔,"你弟马上也要上小学了,他才是家里的希望。你一个女孩,上个普通学校就行了。"

最后,我去了普通初中。那三千块学费,给林伟买了一整套新衣服和玩具。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林伟穿着新衣服在我面前转圈。

"姐姐,好看吗?"他笑得天真烂漫。

我点点头,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那个只有六平米的小房间,连个窗户都没有。林伟住的是朝南的大卧室,足足有二十平米,还有个大阳台。

我趴在桌子上,看着台灯下的作业本。本子上的字迹渐渐模糊,被眼泪打湿了一片。

15岁那年,我参加中考。考前一个月,家里来了亲戚,我的房间被占了。

"清清,你去跟你弟挤挤吧。"母亲说得轻描淡写。

林伟的房间里有张上下铺。我睡上铺,每天晚上都能听到他打呼噜的声音。我要复习到很晚,他却总是抱怨我开灯影响他睡觉。

"姐,你能不能别学了?"林伟不耐烦地翻个身,"吵死了。"

"我马上要中考了。"我压低声音说。

"中考有什么了不起?"他嘟囔着,"女孩子读书有什么用?"

这话,他是从父母那里学来的。

我关了灯,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墙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中考成绩出来,我考了全市第八名。可以上省重点高中。

那天晚上,我把录取通知书放在饭桌上。

父亲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学费多少?"

"一年八千。"我小心翼翼地说。

"八千?"父亲拍了桌子,"家里哪来那么多钱?你弟马上要上初中了,他的学费还没着落呢。"

"可是我考了全市第八。"我的声音颤抖起来。

"考得再好有什么用?"母亲在旁边附和,"你一个女孩子,上个技校学门手艺,早点出来挣钱。你弟才是要紧的,他将来要养活一大家子人。"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跟父母吵架。

吵得很凶。

我哭着喊:"为什么?为什么都是你们的孩子,就因为我是女孩,就什么都不配拥有?"

父亲一巴掌打在我脸上。

很响。

"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他指着我,手指都在颤抖,"敢跟我顶嘴了?我告诉你,这个家我说了算。你要是不服气,就给我滚出去。"

我捂着脸,眼泪止不住地流。

母亲站在旁边,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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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伟躲在房间门口,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他很享受这种时刻——全家人都围着他转,而我永远是被忽略的那一个。

第二天,我没有去上省重点。

我去了一所普通高中。学费便宜,一年只要两千。我用暑假打工挣的钱交了学费,没有再向家里要一分钱。

那个暑假,我在餐馆洗了两个月的碗。手上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又长新的。每天干到深夜,回家倒头就睡。

开学那天,我背着行李走出家门。

父亲在看报纸,连头都没抬。

母亲在厨房做饭,飘出阵阵香味。那是给林伟做的红烧排骨,他最喜欢吃。

林伟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吃着零食,笑得很开心。

我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家。

心里某个地方,碎成了渣。

高中三年,我几乎没回过家。

我住校,周末去打工。发传单、当家教、在快餐店端盘子,只要能挣钱的活我都干。

高三那年,我拿到了全市第二名的成绩。

父亲打来电话,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主动联系我。

"清清,听说你考得不错?"他的声音里带着少有的欣慰。

我握着电话,心里涌起一阵酸楚。

"嗯,可以上重点大学了。"

"那太好了。"父亲顿了顿,"不过,学费的事......"

"我不需要家里出钱。"我打断他,"我申请了助学贷款,自己能解决。"

"那就好。"父亲松了口气,"你弟今年也要中考了,家里正缺钱呢。你要是能每个月往家里寄点生活费,帮补一下,那就更好了。"

我握着电话的手,青筋暴起。

"我会的。"

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坐在宿舍里,窗外是夏日的蝉鸣。同学们都在庆祝高考结束,笑声阵阵。

只有我一个人,坐在床上,看着手里的录取通知书。

那上面写着:北京某重点大学。

我应该高兴的。

可是我笑不出来。

因为我知道,这只是另一个开始。

大学四年,我每个月都往家里寄一千块钱。

这钱是我做兼职挣来的。我当家教、在图书馆打工、周末去商场促销。别的同学在谈恋爱、逛街、看电影,我却在为生活费发愁。

毕业那年,我拿到了外企的offer。年薪二十万,在当时算是很不错的收入。

我打电话告诉父亲这个好消息。

"那太好了。"父亲很高兴,"以后每个月多寄点钱回来。你弟要上大学了,学费、生活费都是笔不小的开销。"

"林伟考上大学了?"我有些惊讶。

"考上了,虽然只是个三本,但好歹也是大学生。"父亲的语气里满是骄傲,"男孩子不像你们女孩子,要脸面、要交际,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我没说话。

心里那个曾经柔软的地方,又硬了几分。

工作后,我每个月往家里寄三千块钱。

这钱对我来说不算多,但对父母来说,是笔不小的收入。

林伟上大学四年,学费、生活费、买电脑、买手机,全都是我出的。算下来,至少三十万。

他毕业后没找到工作,在家啃老。我继续每个月寄钱,这一寄又是三年。

28岁那年,我结婚了。

对方是公司的同事,人品不错,收入也可以。我们在一起两年,觉得合适,就决定结婚了。

结婚前,我打电话告诉父母。

"结婚?"父亲沉默了一会儿,"嫁妆的事......"

"我不要嫁妆。"我说得很平静,"婚礼也从简,你们不用操心。"

"那就好。"父亲明显松了口气,"你弟马上也要结婚了,家里正在给他准备婚房首付。你要是能帮忙出点,那就更好了。"

我挂了电话。

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夜景。

城市的灯火璀璨,照亮了半边天。

我住在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地段,有份体面的工作,即将拥有一个家。

可是我并不快乐。

婚礼那天,父母没有来。

他们说,林伟那边忙着装修婚房,走不开。

我穿着婚纱,站在婚礼现场,笑得很僵硬。

亲友们问起,我只说父母身体不好,来不了。

没人知道,我坐在化妆间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婚后三年,我过得很平静。

丈夫对我不错,虽然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但至少彼此尊重。我们商量着不要孩子,两个人把生活过好就行。

每个月,我还是会往家里寄钱。

数额从三千涨到了五千,因为父亲说,林伟的儿子出生了,奶粉钱、尿不湿的开销很大。

我没见过那个孩子。

林伟没有邀请我参加孩子的满月酒。父亲说,怕人多了太吵,所以只办了家宴。

我把五千块钱转过去,当作贺礼。

没有收到任何回应。

31岁那年,母亲查出了癌症。

胃癌,晚期。

我请了假,飞回老家。

母亲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她看到我,眼睛亮了一下。

"清清来了?"她的声音很虚弱。

"妈。"我握着她的手,手上满是老茧和褶皱。

"你爸呢?你弟呢?"她四处张望。

"爸去办住院手续了。林伟......他有事,晚点来。"

我撒了谎。

林伟根本没打算来。他在电话里说得很直白:"我现在忙着赚钱养家,哪有时间伺候病人?妈的医药费你出,我就不管了。"

我在医院陪了母亲三个月。

这三个月,我辞了工作,全身心地照顾她。喂饭、擦身、倒尿盆,那些脏活累活全都是我干的。

父亲偶尔来一次,坐一会儿就走。

林伟一次都没出现过。

医药费花了六十万,全是我出的。

母亲去世前一天,她突然清醒了。

"清清。"她拉着我的手,"妈对不起你。"

我鼻子一酸,眼泪止不住地流。

"以后......"她艰难地说,"要照顾好你弟。他没你能干,你得帮帮他。"

到了这个时候,她念叨的还是林伟。

我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母亲走了。

很安详。

林伟赶来的时候,母亲已经盖上了白布。他趴在床边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

我站在旁边,面无表情。

丧事办完,我回了北京。

丈夫在机场接我,看到我的样子,心疼地抱住了我。

"辛苦了。"他说。

我靠在他肩膀上,没有哭。

眼泪早就流干了。

母亲去世半年后,我离婚了。

原因很简单——丈夫出轨了。

对方是他的下属,年轻漂亮,比我小八岁。

我没有吵闹,也没有纠缠。我找了律师,平静地把离婚手续办了。

房子我们一人一半,存款也平分。我没有要赔偿,只想尽快结束这段婚姻。

父亲知道后,打来电话。

"你怎么就离了?"他的语气里满是责备,"女人离婚多难听?你以后还怎么嫁人?"

"我不打算再嫁了。"

"胡说八道。"父亲提高了声音,"你弟说了,离婚的女人没人要。你得找个老实的,赶紧嫁了,别给家里丢人。"

我挂了电话。

坐在空荡荡的房子里,突然笑了出来。

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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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离婚后的第二年,父亲打来电话。

"清清,爸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他的语气很郑重。

"什么事?"

"家里的老房子要拆迁了,赔偿款有两百万。"父亲顿了顿,"我想拿这钱投资,买几套房子。江边新开发了一片住宅区,房子不错,以后肯定升值。"

"挺好的。"我说。

"不过......钱不太够。"父亲咳嗽了一声,"你能不能先借我一百万?等房子升值了,我就还你。"

我沉默了一会儿。

"爸,这房子买了准备干什么?"

"当然是给林浩留着。"父亲理所当然地说,"浩浩今年十岁了,过几年就要上大学、娶媳妇。男孩子要有房有车,才能找到好对象。"

"那我呢?"我问。

"你?"父亲愣了一下,"你一个女人,有份工作就够了。再说了,你不是还有套房子吗?够住了。"

我没再说话。

第二天,我把一百万转了过去。

三个月后,父亲打来电话,说房子买好了。一共买了五套,全都在江边,景观很好。

"房产证上写谁的名字?"我问。

"写浩浩的。"父亲说得很自然,"他才是林家的根,这些房子将来都是他的。"

我握着电话,手背上的青筋突起。

"我出的那一百万......"

"等房子升值了就还你。"父亲打断我,"你急什么?又不是不还。再说了,这房子也有你的份,将来你也能跟着享福。"

我挂了电话。

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

心里某个地方,彻底死了。

那一年,我开始默默地收集证据。

每一笔转账记录,每一张汇款单,每一次通话录音,我都保存得清清楚楚。

我知道总有一天会用到。

果然,这一天来了。

五套房子买下来后,林伟彻底成了废人。

他辞了工作,整天在家打麻将。输了钱就找我借,借了就不还。

第一次借五万,说是生意上急用。

我转了。

第二次借十万,说是给林浩交学费。

我转了。

第三次借二十万,说是还赌债。

这次我犹豫了。

"姐,你就帮帮我吧。"林伟在电话里哭,"那些人要打断我的腿。你忍心看着我出事吗?"

我还是转了。

因为父亲也打来电话,说:"他是你弟弟,你能见死不救吗?"

三次借款,加起来三十五万。

一分钱都没还过。

去年,林伟又买了一套房子。

这次不是江景房,是市中心的学区房,给林浩上学用的。

首付两百万,贷款一百五十万。

首付是父亲出的,说是卖了其中一套江景房。贷款每个月要还两万,林伟还不起,又找到了我。

"姐,你就再帮我一次。"他在电话里说,"等浩浩大学毕业,有出息了,一定会报答你。"

"我不需要报答。"我说。

"那你帮不帮?"林伟的语气变得不耐烦。

"这次不帮了。"我第一次拒绝了他。

"你什么意思?"林伟提高了声音,"我是你弟弟,你见死不救?"

"你已经39岁了。"我平静地说,"该学会自己负责了。"

林伟在电话里破口大骂。

骂得很难听。

我挂了电话,把他的号码拉黑了。

父亲随后就打来了电话。

"清清,你怎么能不管你弟?"他的语气里满是指责,"我们林家就这么一根独苗,你要是不帮,他可怎么办?"

"爸,这些年我给家里的钱,少说也有三百万了。"我说,"够了。"

"什么够了不够了?"父亲急了,"你一个女人,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还不是应该补贴家里?你弟才是要紧的,他要养家糊口,压力大着呢。"

我笑了。

"爸,林伟今年39岁,他儿子都18了。他从来没有正经工作过,赚的钱还不够他自己挥霍。凭什么让我养他一辈子?"

"你这是什么话?"父亲的声音颤抖起来,"他是你弟弟,你不帮他帮谁?"

"我没有这个义务。"

我说完就挂了电话。

这是我第一次,对父亲说不。

一个月后,父亲病了。

林伟打来电话:"姐,爸心脏病发作,在医院抢救。你赶紧回来吧。"

我请了假,飞回老家。

父亲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身上插着各种管子。看到我,他艰难地抬起手。

"清清......"

"爸。"我走到床边。

"我可能不行了。"父亲的声音很虚弱,"趁着现在还能说话,我想把家里的事安排一下。"

我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那五套房子......"他喘着气,"我想全部给浩浩。"

我的手,突然攥紧了。

"你弟不成器,指望不上。"父亲接着说,"但浩浩是个好孩子,聪明懂事。这些房子给他,将来能有个保障。"

"我呢?"我听到自己问。

"你?"父亲愣了一下,"你有工作,有收入,不缺钱。再说了,你一个女人,要那么多房子干什么?"

我看着他,这个给了我生命却从未给过我温暖的男人。

"好。"我说,"我没意见。"

父亲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还是我闺女懂事。"

我转身走出病房。

站在走廊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父亲的病很快就好了。

医生说是急性心肌炎,不是心脏病。休养一段时间就能出院。

出院那天,林伟开着车来接。

我站在医院门口,看着他们一家人有说有笑地离开。

没有人回头看我一眼。

我打车回了酒店。

坐在房间里,看着手机上的转账记录。

这些年给家里的钱,我算了一遍。

三百八十万。

整整三百八十万。

还不包括那些没法计算的,比如母亲的医药费、林伟的赌债、各种各样的"急用"。

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这些证据。

他说,钱打到林浩账户是为了"避税",房子也是"大家的",将来会给我一份。

可是现在,房产证上只有林浩一个人的名字。

而父亲要把所有房子都给他。

我坐在电脑前,整理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我给律师打了电话。

"我要起诉。"我说,"追回我的钱。"

04

两个月后,律师通知我去签字。

父亲说要把遗产的事情定下来,免得将来麻烦。

我答应了。

11月15日,我坐在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室里。

父亲坐在我对面,林伟和林浩坐在他旁边。律师在整理文件,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林国栋先生的意思很明确。"律师推了推眼镜,"五套江景房,全部归孙子林浩所有。林清女士作为女儿,是法定继承人之一,需要在放弃继承声明书上签字。"

林伟靠在椅背上,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林浩低头玩着手机,连眼皮都没抬。

父亲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忐忑。大概是怕我反悔,毕竟那可是五套房子,价值上千万。

可是他不知道,我早就不在乎了。

"给我笔。"我说。

律师愣了一下,把笔递过来。

我在放弃继承声明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工整,没有一丝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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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律师收起文件,"那这事就算定了。"

我站起身,拎起包准备离开。

"女儿。"父亲突然叫住我。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弟那套房子,还差66万就能还清贷款了。"父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手头宽裕,再借他一次吧。这样他就彻底解放了,以后也能好好过日子。"

空气突然安静了。

我慢慢转过身。

父亲搓着手,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林伟坐直了身子,眼睛里闪着光。林浩放下手机,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66万?"我笑了,"爸,您可真会算账。"

"什么算账不算账的。"父亲有些恼羞成怒,"我这不是为你弟好吗?再说了,你一个月工资那么高,66万对你来说不算什么。"

"是不算什么。"我点点头,"可是爸,我想问您一句话。"

"什么话?"

"这些年,我给家里的钱,您算过吗?"

父亲愣住了。

"母亲的医药费,六十万。"

我一字一句地说,"林伟的三次借款,三十五万。每个月寄回家的生活费,十五年,总共五十四万。林伟上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三十万。您买房子的首付,一百万。加起来,两百七十九万。"

"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给林浩的压岁钱、生日红包、买玩具的钱,林伟买车的钱,装修房子的钱,加起来也有几十万。"

"总共三百八十万。"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律师抬起头,眼镜后面的眼睛里闪过惊讶。

林伟的脸色变了。

父亲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爸,我不是不愿意帮忙。"我的声音很平静,"可是这些年,我帮得还不够吗?"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父亲结结巴巴地说,"那些钱是我逼你给的吗?你自己愿意给的,现在又来算账?"

"我是自愿给的。"我点点头,"因为我以为,我还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我以为,就算父母偏心,但血缘亲情还在。我以为,等我老了,这个家还能给我一点温暖。"

"可是现在我明白了。"我笑了笑,"从始至终,我都是个外人。"

"你说什么呢?"父亲急了,"什么外人不外人的?你是我女儿,这永远改变不了。"

"是吗?"我从包里掏出那份文件,放在桌上,"那这个怎么解释?"

林伟一把抢过文件。

翻开第一页,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手指像被冻住了一样僵在纸页边缘,喉结上下滚动了两次,却一个字都没吐出来。

他的眼睛死死钉在那一页上,瞳孔微微放大,呼吸变得又浅又急。

文件在他手里轻轻颤抖。

半晌,他猛地抬起头,嘴唇翕动着,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