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年夜饭的餐桌上,大伯又掏出两张购物卡,金灿灿的卡面印着"五万元"的字样。

他笑着递向我女儿小萱,我却一把挡住了他的手。

"大伯,这钱我们不能收。"

大伯的笑容僵在脸上:"怎么了?"

"我爸临走前说过,让我别拿您的钱。"

空气凝固了。

下一秒,大伯猛地一拍桌子,碗筷震得叮当响:"你们真分不清好赖!"

满屋子的亲戚都愣住了。我看着大伯通红的眼眶,突然意识到——这十万块钱的背后,藏着一个我父亲带进坟墓里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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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林伟,今年三十八岁,在省城一个区级单位上班,月薪到手六千出头。

妻子赵敏是小学老师,收入和我差不多。

我们有个女儿叫小萱,今年七岁,上小学一年级。

这样的家庭配置,在我们这个二线城市,只能算是普普通通。

买房的时候,首付是双方父母凑的;每个月还完房贷、交完女儿的兴趣班学费,剩不下多少钱。

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也算安稳。

我们家真正的"富人",是我大伯——林建国。

大伯比我父亲大八岁,早年下海经商,从摆地摊起家,一路做到建材生意,后来又搞房地产开发,身家过亿。

在我们这个小城市,大伯的名字几乎人尽皆知。

他住在市中心最贵的别墅区,开的车是那种我连品牌都叫不上来的豪车,出门有司机,家里有保姆。

和他比起来,我这个当侄子的,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

但大伯对我们家一直很好。

尤其是我女儿小萱出生以后。

小萱满月那天,大伯提着一大堆礼物来我家,奶粉、尿不湿、婴儿车、金锁,七七八八堆了半个客厅。

临走时,他还塞给我一个红包。

我当时没在意,等他走后打开一看,差点没坐到地上。

十万块钱。

"这也太多了吧?"赵敏吓得脸都白了,"一个满月红包给十万?"

我赶紧打电话给大伯,说这钱太多了,我们不能收。

大伯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收着吧,我给我侄孙女的,你管那么多干嘛?"

我推辞了半天,大伯最后说了一句话,让我彻底没了脾气。

"小伟,你爸不在了,以后我就是你爸。小萱就是我亲孙女。这点钱算什么?"

我父亲是三年前走的。

肺癌晚期,发现的时候已经扩散了,从确诊到去世,前后不到四个月。

大伯那句话,一下子戳中了我的软肋。

我没再推辞,把红包收了下来。

从那以后,每逢春节、中秋,大伯都会给小萱"压岁钱"。

不是普通的红包,是购物卡。

两张,每张五万。

第一年,我以为是大伯一时兴起。

第二年,同样的两张卡,同样的十万块。

第三年、第四年、第五年......

年年如此,雷打不动。

七年下来,光这笔"压岁钱",大伯就给了我们将近一百四十万。

一百四十万。

这个数字,我和赵敏两个人不吃不喝攒二十年,也攒不出来。

亲戚们私下议论纷纷。

"建国对小萱也太好了吧?亲孙子都没这待遇。"

"可不是嘛,林浩那孩子在国外,一年到头见不着面,也没见建国给多少钱。"

"也不知道建国是怎么想的,对弟弟家的孩子比对自己儿子还亲。"

这些话,我都听在耳朵里。

我也觉得奇怪。

大伯有个儿子叫林浩,是我堂哥,比我大两岁。

林浩在加拿大定居,娶了个华裔老婆,生了两个孩子。

按理说,大伯的孙子才是正经的"孙子",可大伯对他们的态度,和对小萱完全不一样。

林浩每年春节回来,大伯给他儿子的红包也就一两万。

轮到小萱,直接翻五倍。

我问过大伯:"您对小萱是不是太好了?林浩他们会不会有意见?"

大伯摆摆手:"他有什么意见?他一年到头不着家,我想疼孙子都疼不着。小萱在我跟前,我不疼她疼谁?"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

但赵敏一直觉得不对劲。

"老公,大伯给的钱太多了,我心里不踏实。"有一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说,"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就是疼小萱呗。"

"疼小萱也不用疼成这样吧?"赵敏侧过身看着我,"你说,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求咱们?"

"能有什么事?大伯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能求咱们什么?"

赵敏想了想,摇摇头:"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这钱拿得烫手。"

她这句话,我也不是没有感觉。

每次接过大伯递来的购物卡,我心里都会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不是开心,不是感激,是一种隐隐的不安。

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我一直想不明白。

直到我想起了父亲临终前说的那句话。

父亲是在医院的病床上走的。

走之前一天,他把我单独叫到床边。

那时候他已经瘦得脱了相,脸颊凹陷,眼窝深深的,一只手上扎着输液管,皮肤薄得能看到血管。

他拉着我的手,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我要把耳朵凑到他嘴边才能听清。

"小伟......你大伯的钱......能不拿就别拿。"

我愣住了:"爸,您说什么?"

父亲没有重复,只是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读不懂的东西。

"为什么不能拿?"我追问,"大伯对咱们家不是挺好的吗?"

父亲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移向窗外,看着灰蒙蒙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又问了几遍,他始终没开口。

最后,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凌晨四点,父亲走了。

那句话,成了他留给我的最后一句遗言。

我一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不能拿大伯的钱?

大伯做了什么?

父亲和大伯之间,到底有什么过节?

我问过母亲,母亲也说不清楚。

"你爸和你大伯的事,我也不太了解。"

母亲叹着气说,"他们兄弟俩的关系,从你小时候起就有点怪怪的。你大伯是个大老板,你爸就是个普通工人,两个人不在一个世界里。"

"那他们有没有吵过架?闹过矛盾?"

"吵架倒没有。"母亲想了想,"就是......不太亲。见了面客客气气的,但你能感觉到,他们之间隔着什么东西。"

"隔着什么?"

母亲摇摇头:"我也说不上来。"

父亲的遗言,就这样成了一个谜。

一个我始终没能解开的谜。

02

要说大伯和父亲的关系,得从很早以前说起。

我父亲叫林建民,是家里的老二。大伯林建国是老大,两人相差八岁。

听我奶奶生前说过,大伯从小就机灵,脑子活,会来事。父亲正好相反,老实巴交,不爱说话,干活是一把好手,但就是嘴笨,不会经营人际关系。

1992年,我还在上小学。

那年夏天,大伯突然来我家,说要借钱。

那会儿大伯还没发达,在县城摆摊卖建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他跟我父亲说,有个大生意,能赚钱,但手头资金不够,想跟家里借点钱周转一下。

父亲二话没说,把家里的积蓄全拿了出来。

两万三千块钱。

这笔钱在1992年是什么概念?

那时候我父亲在厂里上班,一个月工资才一百多块。两万三千块,是他攒了十几年的全部家当。

母亲当时是不同意的。

"这钱是给小伟攒的,将来上学、结婚都要用。"她拉着父亲的胳膊,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你哥做生意,万一赔了怎么办?"

父亲瞪了她一眼:"那是我亲哥,能害我吗?"

大伯在一旁拍着胸脯保证:"弟妹,你放心,这钱最多半年就还给你们。到时候我生意做起来了,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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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就这样借出去了。

但事情没有结束。

大伯借完钱,又提出一个要求——他要贷款扩大经营,但自己名下有未结清的欠款,银行不给批。他想用父亲的名义贷一笔钱,由父亲做担保人。

这一次,母亲坚决反对。

"担保人是要承担责任的!万一他还不上,银行是要找咱们的!"

父亲犹豫了很久。

最后,大伯说了一句话,让他彻底点头了。

"建民,咱们是亲兄弟。一笔写不出两个林字。你帮我这一把,我这辈子都记着你的好。"

父亲用自己的房子做了抵押,帮大伯贷了十五万。

这笔钱,成了后来所有事情的导火索。

大伯拿着钱走了,生意确实越做越大。

从县城到省城,从小摊贩到建材商行,再到后来的房地产开发,一步一个脚印,十年时间,身家过千万。

那笔借款和贷款,大伯也确实还了。

还得很痛快,连本带息,一分不少。

按理说,这事到这儿就该结束了。

兄弟之间互相帮忙,天经地义,没什么好说的。

但1998年,出事了。

那年夏天,我正在念高中。

有一天放学回家,看到父亲一个人坐在客厅里,脸色铁青,手里攥着一张纸。

母亲站在旁边,眼睛红红的,明显哭过。

"爸,妈,怎么了?"

父亲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母亲拉我到一边,压低声音说:"你大伯出事了。银行来人了,说咱们欠他们三十万。"

"三十万?"我吓了一跳,"咱们什么时候欠银行钱了?"

"就是当年那笔贷款。"母亲的声音在发抖,"银行说没还清,让咱们还。"

我懵了。

那笔贷款不是早就还了吗?

后来我才知道事情的原委。

大伯的公司资金链出了问题,合伙人卷款跑路,欠下一屁股债。

最大的一笔债是三百万,债主天天上门讨债,威胁要大伯的命。

大伯走投无路,想出了一个办法。

他找人伪造了一份文件,证明当年以父亲名义贷的那笔款子还没还清。

银行一查记录,发现确实有这笔担保贷款的档案,就找上了父亲。

父亲拿不出还款凭证——那时候的凭证早就丢了,谁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

银行不管那么多,担保人就是担保人,欠债就得还钱。

三十万。

父亲手里没这么多钱,只能卖房子。

我们家住了十几年的房子,就这么卖掉了。

从那以后,我们一家三口租房住,一直到我结婚。

而大伯呢?

他用这笔钱堵上了窟窿,公司起死回生,几年后又东山再起,比以前更红火了。

他知道父亲卖房的事吗?

知道。

他来找过父亲,说要把这笔钱还给他。

父亲拒绝了。

"你是我哥,我不要你的钱。"

"可是......"

"没有可是。"父亲打断他,"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以后别再提。"

大伯走了。

从那以后,他们兄弟俩的关系,就变了。

表面上还是客客气气的,逢年过节也走动,但总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我能感觉到,他们之间有一道看不见的墙。

父亲从来不去大伯家做客,大伯给的钱和东西,他一概不收。

"你大伯有钱,咱们也不稀罕。"父亲跟我说,"咱家虽然穷,但穷得有骨气。"

我那时候不懂这些大人之间的恩怨。

只知道大伯是有钱人,父亲是穷人,两个人不是一路人。

至于当年那笔钱的真相——那份伪造文件的事——我是一直不知道的。

父亲没有告诉过任何人。

他把这个秘密埋在心里,整整带了二十多年。

直到他死后,我才知道。

03

三年前的那个冬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父亲确诊肺癌晚期的时候,医生说最多还有三个月。

我请了长假,天天守在医院里。

大伯听说以后,连夜赶来,要出钱送父亲去北京最好的医院。

"建民,你别管钱的事,我全包。北京协和、301,你想去哪家就去哪家。"大伯握着父亲的手,眼眶通红,"只要能治好,花多少钱我都认。"

父亲靠在病床上,摇了摇头。

"哥,不用了。医生说了,治不好的。"

"怎么可能治不好?现在医学这么发达,总有办法的!"

"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父亲的声音很平静,"别浪费那个钱了。"

大伯还想劝,父亲摆了摆手。

"哥,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大伯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最后,他转身走了出去。

我送他下楼的时候,看到他的肩膀在抖。

六十岁的人了,背靠着墙,用手捂着脸,无声地哭。

"大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伟,"大伯抬起头,眼睛红得吓人,"你爸这辈子......我亏欠他太多了。"

我不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好好照顾他。有什么需要,随时打电话给我。"大伯拍了拍我的肩膀,"钱的事你别操心,我来。"

说完,他快步走向停车场,没有回头。

父亲在医院住了两个多月。

期间大伯来看过好几次,每次都提出要出钱,父亲每次都拒绝。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了,问父亲:"爸,大伯的钱为什么不能拿?他又不是外人。"

父亲看着我,沉默了很久。

"小伟,有些事你不懂。"

"什么事?您告诉我啊。"

"算了。"父亲闭上眼睛,"过去的事了,说了也没用。"

我还想追问,父亲已经不再开口了。

父亲临终前的那个晚上,把我单独叫到床边。

他的气息已经很弱了,说话断断续续,我要把耳朵凑到他嘴边才能听清。

"小伟......你大伯的钱......能不拿就别拿。"

"爸,为什么?"

他没有回答。

"您和大伯之间到底有什么事?您告诉我啊。"

父亲的目光移向窗外。

窗外是灰蒙蒙的夜空,路灯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映在他枯瘦的脸上。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凌晨四点十七分,父亲走了。

葬礼那天,来了很多人。

大伯是哭得最凶的一个。

六十岁的人,跪在弟弟灵前,老泪纵横,嘴里念叨着什么,旁边的人怎么拉都拉不起来。

我站在一边看着,心里堵得慌。

我不知道他们兄弟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但我能感觉到,大伯的悲伤是真实的。

那种悲伤里,有愧疚,有悔恨,有太多说不出口的东西。

仪式结束后,大伯拉着我的手,说了一段话。

"小伟,你爸走了,以后我就是你爸。你有什么难处,尽管跟我说。小萱就是我亲孙女,我会好好疼她的。"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

从那以后,大伯对我们家格外好。

逢年过节必来,压岁钱越给越多,有什么好东西也先想着我们。

我知道,这是他在弥补。

弥补这些年对父亲的亏欠。

但父亲那句遗言,一直横在我心里。

"你大伯的钱,能不拿就别拿。"

为什么不能拿?

他到底知道什么?

这个问题,我想了三年,也没想明白。

直到今年春节,答案才终于揭晓。

04

今年春节,大伯一家照例聚在一起吃年夜饭。

大伯家的别墅很大,餐厅能坐下二十几个人。

除了大伯和大伯母,还有几个亲戚,加上我们一家三口,热热闹闹地挤了一桌。

堂哥林浩今年也回来了。

他在加拿大定居十几年,每年只有春节回来待几天。

今年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多待了一个星期,说是要陪陪父母。

林浩和大伯的关系很微妙。

吃饭的时候,他们父子俩几乎不说话。大伯跟别人聊天,林浩就低头吃菜;大伯问他什么,他就嗯嗯啊啊敷衍几句。

那种疏离感,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年夜饭吃到一半,林浩突然找我出去抽烟。

我不抽烟,但还是跟他出去了。

我们站在院子里,夜风有点凉。

"小伟,"林浩点上一支烟,深吸一口,"我问你个事。"

"堂哥你说。"

"我爸这些年给你们多少钱了?"

我愣了一下。

"就是压岁钱那些,一共多少?"

我想了想,把数字告诉了他。

林浩冷笑了一声,把烟头弹到地上。

"他对你们比对我还好。"

"堂哥,大伯是看在我爸的面子上......"

"我知道。"林浩打断我,"我爸这些年,一直在还债。"

"还债?什么债?"

林浩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小伟,当年的事,你知道多少?"

"什么事?"

"你爸卖房子那件事。"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知道一些。不就是大伯资金链断了,银行找我爸还贷款吗?"

林浩摇摇头:"你只知道一半。"

"什么意思?"

他没有回答,又点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堂哥,到底怎么回事?你告诉我啊。"

林浩沉默了很久,最后说:"算了,不说了。说多了没意思。"

"你都说到这儿了,怎么能不说?"

"有些事,你自己去问我爸吧。"林浩把烟掐灭,转身往屋里走,"我只能告诉你,他对你们好,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我站在原地,心里像堵了一块石头。

林浩的话什么意思?

"你只知道一半"——另一半是什么?

大伯对我们好,"不是没有原因"——是什么原因?

我越想越乱,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回到餐桌上,我有点心不在焉。

赵敏在旁边悄悄拽了拽我的衣角:"怎么了?"

"没事。"

我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但满脑子都是林浩说的那些话。

饭后,大伯照例拿出两张购物卡。

金灿灿的卡面,印着"五万元"的字样,一看就是那种高档商场的储值卡。

"小萱,来,爷爷给你压岁钱。"大伯笑眯眯地招手。

小萱从椅子上跳下来,蹦蹦跳跳地跑过去。

我站起身,走到大伯面前。

"大伯,这钱我们不能收。"

我一把挡住了他的手。

大伯的笑容僵住了:"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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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对小萱的心意我们领了,但这钱太多了,我们受之有愧。"

"什么受之有愧?"大伯皱起眉头,"我给我侄孙女压岁钱,天经地义!"

"大伯,"我深吸一口气,"我爸临走前说过,让我别拿您的钱。"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餐厅都安静了。

大伯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盯着我,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情绪——惊愕、慌张、还有一丝痛苦。

"你爸说什么?"他的声音有点发抖。

"他说,'你大伯的钱,能不拿就别拿'。"

空气凝固了。

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越来越快。

下一秒,大伯猛地一拍桌子。

"砰——"

碗筷震得叮当响,小萱吓得躲到了赵敏身后。

"你们真分不清好赖!"

大伯的吼声在餐厅里回荡。

他的眼眶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着,手指指着我,嘴唇在发抖。

"你爸说别拿我的钱?他说了什么?他还说了什么?"

他一连串地追问,情绪激动得不像平时的样子。

大伯母赶紧过来劝:"建国,你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你别管!"大伯甩开她的手,死死盯着我,"小伟,你爸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我张了张嘴:"他......他就说了这一句。"

"就这一句?"

"就这一句。我问他为什么,他没回答。"

大伯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身体微微晃了晃,脸上的怒气一点一点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是悲伤?是愧疚?还是解脱?

他转身,一言不发地走向书房。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了。

满屋子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大伯母叹了口气,走过来拉着我的手:"小伟,你去跟你大伯聊聊吧。有些事......该让你知道了。"

"什么事?"

"你去问他。"大伯母的眼眶也红了,"他心里憋了太多年了,也该说出来了。"

我看了赵敏一眼,她冲我点点头。

我走向书房,在门口站了几秒钟,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声音。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书房很大,四面墙都是书架。大伯坐在书桌后面的皮椅上,手里捧着一张发黄的照片。

他听到我进来,没有抬头。

我走近一些,看到了照片上的内容。

两个年轻人,并肩站在一辆老式货车前。

一个穿着白衬衫,瘦瘦高高的,笑得很腼腆——是我父亲。

另一个穿着夹克,理着板寸,笑得很张扬——是年轻时的大伯。

他们站在一起,阳光照在脸上,眼睛里全是对未来的憧憬。

"这是1992年,我借你爸钱那年拍的。"大伯开口了,声音沙哑,"那时候我跟他说,等我发了财,一定好好报答他。"

他把照片放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这是你爸留给你的。"

我愣住了:"什么?"

"他走之前,托我转交给你。让我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大伯把信封递过来。

我接过信封,手在发抖。

"我爸什么时候给您的?"

"他确诊那天。"大伯的声音很低,"他从医院出来,直接来找我,把这封信交给我,让我替他保管。"

我盯着那个牛皮纸信封,脑子里一片空白。

父亲临终前,明明只见了我一面,说了那句"别拿你大伯的钱",什么都没留下。

他为什么不让我拿大伯的钱,却又把信托付给大伯?

我拆开信封,抽出那张泛黄的信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