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菲律宾某个偏远县城的仓库里,几万箱避孕套正在静静发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橡胶受潮后特有的怪味,门外那位平时趾高气扬的市长,这会儿急得满头大汗,手里的签字笔愣是落不下去。

为啥?

因为就在上个周日,当地那位德高望重的主教在弥撒上放了狠话:“谁敢把这些玩意儿发出去,谁就是跟上帝作对。”

要知道,在菲律宾这地界,得罪了市长顶多是办事难,得罪了主教,那你全家在社区里都别想抬头做人。

这不是电影桥段,这是拥有1.17亿人口的群岛国家,每一天都在上演的真实一幕。

我就纳闷了,一个简单的公共卫生政策,怎么就在这儿搞成了一场持续几百年的“灵魂拉锯战”?

其实吧,这事儿根本不是几个避孕套的问题,而是这个国家被两任“老大哥”——西班牙和美国,联手做的一个局。

这个局精密到什么程度?

它让一个现代国家,完美陷入了死循环。

先把时间条往回拉四百年。

咱们都知道麦哲伦死在了菲律宾,但说实话,西班牙人留下的最硬核遗产,压根不是什么航海图,而是十字架。

几百年的殖民统治,把天主教彻底揉进了菲律宾人的骨血里。

现在你走在马尼拉街头,随便拉十个人,有八个半都是虔诚的教徒。

这种信仰可不光是周末去教堂唱唱歌那么简单,它是一套严丝合缝的社会操作系统。

在很长一段历史时期里,教会手里攥着教育、医院,甚至连你娃的出生证明都得盖他们的章。

虽然菲律宾在法律上是个现代国家,但在社会伦理的操作层面,它依然遵循着中世纪的教条。

这套教条对人口的影响简直是毁灭性的。

教义里说得很清楚,堕胎和人工避孕那是绝对禁区,是在扼杀生命。

这就在学校里搞出了一个很奇葩的现象:教会办的私立学校里,数理化可以教,但性教育?

门儿都没有。

这就导致了一茬又一茬的菲律宾年轻人,身体发育倒是挺快,但脑子里对怎么保护自己完全是一片空白。

结果呢?

农村地区的姑娘们早早怀孕,育龄妇女避孕率低得吓人,非法堕胎成了大家心照不宣却又不敢提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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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也不是没想过招。

2012年,那是菲律宾现代史上著名的“神仙打架”时刻。

政府硬着头皮搞了个《生殖健康法》,想给穷人免费发避孕药,在公立学校普及性教育。

这事儿在咱们看来,那是妥妥的利国利民,但在菲律宾,这简直是捅了马蜂窝。

教会那边直接怒了,组织了铺天盖地的“紫色丝带”抗议运动,甚至直接把官司打到了最高法院。

虽然最后法院判决法案大部分没毛病,但这股子寒气是彻底散播出去了。

就像开头那个吓破胆的市长,法律是允许你发,但你敢发吗?

你敢为了几箱避孕套,去挑战手里握着几十万张选票的主教吗?

但这事儿吧,才刚讲了一半。

如果说教会决定了菲律宾人“生多少”,那么美国人留下的经济结构,就决定了这些人“往哪去”。

很多人可能会问,人多不是力量大吗?

人口红利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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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要说到美国殖民时期挖的另一个大坑了。

如果说西班牙人负责管灵魂,美国人就是负责锁死你的技能树。

在半个世纪的美国殖民期里,菲律宾被设计成了一个极其尴尬的角色:原材料产地加商品倾销市场。

1946年菲律宾独立了,这事儿值得高兴,但大家很快发现不对劲。

政治上是站起来了,经济的大腿却断了。

国内的制造业薄弱得可怜,撑死能提供10%的就业岗位。

这时候麻烦就来了:一边是教会影响下刹不住车的高生育率(虽然2022年总生育率降到了1.9,但庞大的年轻人口基数摆在那),另一边是国内少得可怜的工厂和岗位。

于是,一种全球罕见的“国家生存模式”诞生了——出口活人。

这真不是开玩笑。

既然国内没工厂,那就把人变成产品呗。

对于菲律宾的穷人家庭来说,生孩子不再是简单的传宗接代,而是一场搏命的“风险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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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生几个,只要其中有一个能去中东当建筑工,去香港当菲佣,或者运气好去美国当了护士,这一大家子就算翻身了。

这种生存智慧代代相传,甚至变成了一种国家战略。

咱们看看数据,2024年,海外菲律宾劳工汇回国内的钱高达344.9亿美元。

这钱多吗?

太多了,占到了GDP的近10%。

这笔钱撑起了马尼拉繁华的商场,养活了无数家庭,但这玩意儿其实是一剂裹着糖衣的毒药。

为啥这么说?

因为钱来得太容易了。

既然靠输出劳动力就能维持外汇平衡,政府哪还有动力去搞那些费力不讨好的产业升级?

搞重工业多累啊,还得投资、还得搞基建、还得治理污染,哪有直接把人送上飞机来得快?

这就导致了一个极其魔幻的现实:马尼拉的摩天大楼底下,是每平方公里挤着几万人的贫民窟,地面因为过度抽取地下水正在加速下沉,垃圾堆得跟山一样高。

作为一个农业潜力巨大的国家,菲律宾在2024年的大米进口量竟然冲到了468万吨,普通老百姓连饭都快吃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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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大学里最火爆的专业依然是护理和家政,因为那是通往国外的门票。

所以,当你看到新闻说菲律宾10月失业率升到3.9%,失业人口197万的时候,别只盯着那几个冰冷的数字。

这背后是一个被历史锁死的困局:教会的影响力让人口刹车失灵,而殖民地经济结构让产业引擎彻底熄火。

想要破局?

难如登天。

这不仅需要政府有魄力在尊重信仰的前提下普及科学,更需要有壮士断腕的决心去建立本土工业体系。

让年轻人能在自己的土地上造汽车、造芯片,而不是只能去迪拜修楼、去新加坡带孩子。

可惜啊,历史的惯性太大了。

看着那一架架满载着年轻劳动力的飞机起飞,你会发现,这个国家的未来,依然飘在茫茫的大海上,不知归处。

参考资料:

戴维·乔尔·斯坦伯格,《菲律宾:独特的民族,变迁的群岛》,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19年。

菲律宾统计局(PSA),《2024年海外劳工汇款及失业率统计报告》,2024年1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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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兰克·欣达克,《被遗忘的殖民地:美国在菲律宾》,哈佛大学出版社,2017年。

菲律宾最高法院,《生殖健康法合宪性判决书》,2014年4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