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方老师!方老师!"

清晨六点半,物业经理老张的敲门声把我从睡梦中惊醒。

我打开门,看到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您昨天把琴卖给谁了?"老张抓着我的手臂,声音都在发抖,"那家人从凌晨五点弹到现在,一直弹,一刻不停!楼上楼下全投诉了,陈老板都报警了!"

我愣在原地。

昨天下午,我确实把钢琴卖了。买主是个看起来温柔优雅的女人,说是给女儿学琴用。她付了钱,连夜就把琴搬走了。

可是现在,老张说那家人在疯狂弹琴?

"老张,你是不是搞错了?那位女士看起来很有修养,怎么会......"

"您自己听!"老张拉着我往楼下走。

还没下楼,我就听到了。

那不是琴声,是噪音。

刺耳的、重复的、没有任何美感的噪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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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三天前,我的生活还很平静。

我叫方雨,今年三十二岁,是一名钢琴教师。五年前,我在自己家里开了个小琴行,收了十几个学生。

我的作息很规律。

每天下午两点到六点教课,晚上七点到九点练琴。这个时间段,完全符合小区的管理规定。

我住在江城市最老的小区——和平小区。这里的房子有二十多年历史了,隔音效果不太好。但我一直很注意,练琴时会把窗户关严,音量也控制得很轻。

楼下住着一家三口。

男主人叫陈建国,四十五岁,开了家建材公司。他性格暴躁,说话嗓门大,在小区里出了名的难相处。

他老婆王芳是全职主妇,平时很少出门。他们有个儿子,在外地上大学。

我和陈建国本来没什么交集。

直到三个月前的一个下午。

那天我正在教一个八岁的小女孩弹《献给爱丽丝》。琴声悠扬,小女孩学得很认真。

突然,门被人用力拍响。

"砰砰砰!"

声音大得吓人,小女孩手一抖,弹错了音。

我打开门,陈建国站在门口,脸涨得通红。

"你还弹不弹了?"他指着我,声音像打雷,"一天到晚弹个没完,吵死人了!"

我愣了一下:"陈先生,现在是下午三点,我在正常教学......"

"我管你教不教学!"他打断我,"我在睡觉,你懂不懂?"

"可是下午三点......"

"我晚上工作到凌晨,白天必须睡觉!"陈建国的唾沫星子都喷到我脸上了,"你要是再弹,我就砸了你的琴!"

他说完,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身下楼了。

我站在门口,手都在抖。

身后,小女孩的妈妈走过来,小声说:"方老师,要不今天就到这儿吧。"

我点点头,送走了她们。

关上门,我坐在钢琴前,心里说不出的委屈。

我没有违规,没有扰民,凭什么要受这种气?

第二天,我去找物业。

老张听完我的投诉,为难地说:"方老师,陈老板这个人......您也知道,他脾气不太好。要不您练琴的时候,尽量把声音放小点?"

"我已经很小心了。"我说,"我教学和练琴的时间,都符合小区规定。"

"这我知道。"老张叹了口气,"可是陈老板那边......他在小区业委会有关系,我们也不好太得罪他。您就多担待点吧。"

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走出物业办公室,阳光刺眼。

我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很不公平。

接下来的日子,我尽量把琴声放到最轻。

学生来上课,我会提前跟他们说,弹琴时要轻柔一些。晚上练琴,我也不敢放开弹,生怕又招来陈建国的怒火。

可是即便这样,陈建国还是三天两头来敲门。

有时候是下午四点,有时候是晚上八点。

他每次都说:"你还弹!你还弹!吵死了!"

我试图跟他解释,试图沟通,但他根本不听。

有一次,他甚至在楼道里大喊:"这个女人就是故意的!故意吵我!"

邻居们都探出头来看,我站在门口,脸烧得通红。

那一刻,我真想搬家。

但是这套房子是我贷款买的,每个月要还五千块房贷。我根本没钱再买房子。

而且,我的学生都在这个片区,搬家意味着失去所有生源。

我被困住了。

一个月前的一个晚上,事情彻底爆发了。

那天晚上八点,我正在练肖邦的《夜曲》。这是我最喜欢的曲子,也是我准备参加比赛的曲目。

琴声在房间里回荡,我沉浸在音乐中。

突然,门被人踹开了。

"砰!"

陈建国冲进来,眼睛通红,身上一股酒气。

"我让你弹!我让你弹!"他冲到钢琴边,抓起琴盖就要砸下来。

我尖叫着扑过去:"不要!"

琴盖停在半空中。

陈建国看着我,脸上的表情扭曲而狰狞:"你再弹一次试试,我就把这破琴砸烂!"

他说完,摔门而去。

我瘫坐在地上,泪水止不住地流。

这架钢琴,是我攒了三年钱才买的。是我的生计,也是我的梦想。

可是现在,它成了我的负担。

第二天,我在二手平台上挂出了卖琴的信息。

价格是一万八千块,远低于市场价三万五的行情。

我只想尽快卖掉,结束这场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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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消息发出去不到两个小时,就有人联系我。

对方的微信名叫"婉秋",头像是一朵白色的栀子花。

"你好,钢琴还在吗?我想看看。"

"在的,您什么时候方便?"

"现在可以吗?我就在附近。"

我有些意外,但还是答应了。

半小时后,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看到一个女人站在门口。

她三十多岁,穿着米色的风衣,长发披肩,五官精致。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眼神温柔。

"你好,我是林婉秋。"她伸出手。

"方雨。"我握住她的手,有些冰凉。

林婉秋走进屋子,目光落在钢琴上。

"施坦威的?"她轻声问。

"嗯,五年前买的。"我说,"成色很好,您可以试试。"

林婉秋坐在琴凳上,手指轻轻按下琴键。

一段流畅的旋律响起。

是德彪西的《月光》。

她弹得很好,技巧娴熟,情感饱满。

我站在一旁,有些惊讶。能弹出这种水平的人,应该不是业余爱好者。

曲子结束,林婉秋转过头:"琴很好。你为什么要卖?"

我犹豫了一下:"搬家,新家放不下。"

"是吗?"林婉秋笑了笑,目光扫过我的脸,"还是因为楼下的邻居?"

我心里一惊:"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楼道里的投诉信了。"她指了指门口,"就贴在电梯旁边。"

我这才想起来,上周陈建国在业主群里发了一封投诉信,说楼上住户噪音扰民。物业把信打印出来,贴在了电梯旁边。

"是他逼你卖琴的吧?"林婉秋的声音很轻。

我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红。

"别难过。"林婉秋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这架琴,我要了。"

"真的?"

"嗯。一万八是吧?我现在就转给你。"

她拿出手机,熟练地操作着。

很快,我的手机收到了转账通知。

"谢谢。"我说。

"不用谢。"林婉秋笑了笑,"不过我有个要求,能不能明天一早就把琴搬走?"

"这么急?"

"我女儿等着用。"林婉秋说,"她下周要参加钢琴比赛,家里的琴坏了。"

我没有怀疑,点了点头:"没问题。"

林婉秋似乎很满意,她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突然指着楼下:"你楼下住的,是陈建国?"

"你认识他?"我有些惊讶。

"听说过。"林婉秋的表情有些古怪,"听说他是个很厉害的商人。"

"厉害?"我苦笑,"他就是个恶霸。"

"是吗?"林婉秋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那他应该会得到报应的。"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我看着林婉秋,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笑得很温柔,但眼睛里,却有一种冰冷的东西。

"方老师,我先走了。"林婉秋拎起包,"明天早上七点,我会找搬家公司来搬琴。"

"好的。"

送走林婉秋,我关上门。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我走到钢琴边,手指抚过琴键。

再过十几个小时,它就要离开我了。

我坐下来,最后一次弹奏。

琴声在房间里回荡,带着淡淡的忧伤。

我不知道的是,楼下的陈建国,正透过窗户往上看。

他听到琴声,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终于要滚了。"他自言自语,"早就该滚了。"

03

第二天早上六点,我就被敲门声吵醒了。

打开门,三个搬家工人站在门口。

"方女士吗?我们是来搬钢琴的。"

"这么早?"我揉着眼睛。

"林女士特别交代,要在七点前搬完。"

我让开路,看着他们熟练地把钢琴拆解、包装、搬走。

整个过程不到半小时。

七点整,钢琴被搬上了货车。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货车开走。

心里空落落的。

我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准备再睡一会儿。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太吵了!太吵了!"

"谁家在装修?这么早!"

"烦死了!"

我爬起来,走到阳台上。

楼下聚集了十几个业主,都在抱怨什么。

我正疑惑,手机突然响了。

是老张打来的。

"方老师,您昨天把琴卖给谁了?"

"一个姓林的女士,怎么了?"

"她住在哪个单元?"

"我不知道啊,她没说。"

"完了完了。"老张的声音很焦急,"那个女人从早上五点就开始弹琴,一直弹到现在,一刻都没停!整栋楼都被吵醒了!"

我愣住了:"你说什么?"

"您快下来看看吧,陈老板都快疯了!"

我迅速穿上衣服,冲下楼。

楼下的小广场上,聚集了三四十个业主。

他们都穿着睡衣,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脸上写满了愤怒。

"到底是谁家?"

"吵死了!"

"这是弹琴吗?这是砸琴吧?"

我挤进人群,看到陈建国站在最前面。

他穿着背心和大裤衩,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布满血丝。

"老张!"他指着物业经理,"你赶紧给我查!到底是哪家在弹琴!"

"陈老板,我们已经在查了。"老张擦着汗,"琴声是从三号楼传出来的,但是具体哪一户,还在排查......"

"还排查什么!"陈建国吼道,"我都快被吵疯了!从五点弹到现在,两个多小时了!"

"是啊,太过分了!"

"这是扰民!"

业主们纷纷附和。

就在这时,那个刺耳的琴声又响起了。

不是完整的曲子,而是反复弹奏同一个音阶。

"哆来咪发嗦啦西,哆来咪发嗦啦西,哆来咪发嗦啦西......"

一遍又一遍,机械而刺耳。

陈建国的脸涨得通红,他突然转身往三号楼跑去。

"我去找她!"

我跟着人群,一起涌进三号楼。

琴声越来越清晰。

我们顺着声音,来到了三楼。

声音是从301室传出来的。

陈建国冲到门口,疯狂地砸门。

"开门!给我开门!"

没有回应。

琴声依旧在继续。

"哆来咪发嗦啦西,哆来咪发嗦啦西......"

陈建国砸了五分钟,门终于开了。

林婉秋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裙,头发披散着,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有事吗?"她的声音很轻。

陈建国愣住了。

他盯着林婉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是......是你?"他的声音在颤抖。

"好久不见,建国。"林婉秋笑得更灿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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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人群中,心里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们认识?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陈建国往后退了一步。

"我买了房子啊。"林婉秋指了指身后,"就在你家隔壁。巧不巧?"

陈建国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你弹琴干什么?"他强撑着说,"大清早的,吵死人了!"

"我在练琴啊。"林婉秋笑着说,"早上五点到晚上十点,都是合法的练琴时间。陈老板,你应该很清楚吧?毕竟你之前也是这么说的。"

陈建国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你......你这是故意的!"

"故意?"林婉秋歪着头,"我只是在行使我的合法权利而已。"

"你......"

"陈老板,你以前不是说,白天睡觉被吵醒很难受吗?"林婉秋的笑容带着一丝讥讽,"现在,你应该能体会到了吧?"

陈建国说不出话来。

围观的业主们面面相觑。

老张上前一步:"林女士,您这样确实有些......能不能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林婉秋看着他,"我没有违反任何规定。早上五点到晚上十点,我可以弹琴。这是法律赋予我的权利。"

"可是您这样,会影响到其他业主......"

"那你们去投诉啊。"林婉秋耸耸肩,"去报警也行。"

老张语塞了。

林婉秋转身准备关门,突然又停下来。

"对了,陈老板。"她看着陈建国,眼神冰冷,"这只是开始。"

"砰。"

门关上了。

走廊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琴声又响起了。

"哆来咪发嗦啦西,哆来咪发嗦啦西......"

陈建国站在原地,双腿发软,差点摔倒。

"建国!"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我转头,看到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跑过来。

她穿着家居服,素面朝天,脸上满是焦急。

"王芳......"陈建国看到她,眼神闪烁。

王芳扶住陈建国,抬头看了看301的门牌号。

她的脸色也变了。

"是她?"王芳的声音很低,"她怎么会在这里?"

"我也不知道......"陈建国的声音里带着恐慌。

王芳咬着嘴唇,眼眶泛红。

"报应......"她低声说,"报应来了。"

我站在旁边,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林婉秋和陈建国,到底是什么关系?

老张也看出不对劲了。

"陈老板,这位林女士......你们认识?"

陈建国没有回答,他扶着墙,艰难地往楼下走。

王芳跟在他身后,眼泪不停地流。

业主们议论纷纷。

"他们什么关系?"

"看起来有故事啊。"

"管他什么关系,琴声还在响呢!"

"对啊,怎么办?"

老张擦着汗:"大家先回去吧,我去想办法。"

人群渐渐散去。

我站在301门口,看着紧闭的房门。

琴声依旧在继续。

那个音阶,一遍又一遍。

我突然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练习。

这是一种折磨。

一种蓄谋已久的报复。

我想起昨天林婉秋说的那句话:"他应该会得到报应的。"

原来,她早就计划好了。

04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小区都陷入了混乱。

林婉秋每天早上五点准时开始弹琴,一直弹到晚上十点。

中间只有吃饭的时候会停一会儿,其他时间,琴声从不间断。

而且她弹的内容,永远都是那个音阶。

"哆来咪发嗦啦西......"

单调、刺耳、让人抓狂。

业主们轮番去敲她的门,求她停下来。

有人给她送水果,有人给她送钱,有人跪下来求她。

但林婉秋始终只说一句话:"我在行使合法权利。"

有业主报了警。

警察来了两次,每次都是做个记录就走了。

因为林婉秋说得对,早上五点到晚上十点,确实是合法的练琴时间。

除非能证明她的音量超标,否则警察也没办法。

物业找人测了音量,刚好在标准线以下。

林婉秋把一切都算得很精准。

陈建国崩溃了。

他每天顶着黑眼圈,在小区里游荡。

他试图找林婉秋谈判,但林婉秋根本不开门。

他试图找物业,但物业也无能为力。

他甚至找了律师,想要起诉林婉秋。

律师看了情况,摇摇头:"很难赢。她没有违法。"

"那我怎么办?"陈建国吼道,"我快疯了!"

律师沉默了一会儿:"搬家吧。"

陈建国瘫坐在椅子上。

搬家?

他在这里住了十五年,生意、人脉、关系,全都在这个片区。

搬家意味着重新开始。

可是不搬,他真的要被逼疯了。

三号楼的其他业主也受不了了。

有几户人家已经开始打包行李,准备搬走。

老张每天都在处理投诉,愁得头发都白了几根。

我也受到了影响。

学生们的家长纷纷打来电话,说孩子被琴声吵得无法集中精力,要求暂停课程。

我的收入一下子减少了一大半。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卖了那架琴。

我感到深深的内疚。

第四天傍晚,我鼓起勇气,敲响了301的门。

琴声停了。

门打开了一条缝,林婉秋看着我。

"方老师。"她笑了笑,"进来坐吧。"

我走进房间。

房间里很空旷,除了那架钢琴和一张床,几乎没有其他家具。

墙上贴满了照片。

都是一对老夫妻的照片。

他们笑得很慈祥。

"那是我父母。"林婉秋说,"他们十年前去世了。"

我看着照片,心里涌起一股悲伤。

"林女士......"我犹豫着开口,"你和陈建国,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婉秋走到钢琴边,手指轻轻抚过琴键。

"你想知道吗?"她转过头看着我。

我点点头。

"那我就告诉你。"林婉秋坐下来,"十年前,我和陈建国是恋人。"

我愣住了。

"我们在一起三年。"林婉秋的声音很平静,"我以为我们会结婚,会一起变老。"

"我父母也很喜欢他,甚至把留给我的三十万遗产,借给他做生意。"

"可是,他拿到钱的第二天,就跟我分手了。"

"理由是,他遇到了更好的。"

"更好的,就是现在的王芳。她家里有钱,可以帮他的生意。"

林婉秋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嘲讽。

"三十万啊,方老师。"她看着我,"那是我父母一辈子的积蓄。"

我的心揪了起来。

"我去找他要钱,他说是我自愿给的,不是借的。"林婉秋接着说,"我报警,警察说证据不足。我起诉,法院说超过诉讼时效。"

"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病了,很严重的病。"林婉秋指了指自己的头,"精神病。"

"我住进了医院。"

"就在我住院的第三天,我父母开车来看我,路上出了车祸。"

"他们当场就去世了。"

"我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林婉秋说到这里,眼泪流了下来。

我的眼眶也红了。

"林女士......"

"你知道吗,方老师?"林婉秋看着我,"这十年,我每天都在想,怎么报复他。"

"我看过心理医生,吃过药,做过治疗。"

"医生说,我需要一个宣泄口。"

"弹琴,就是我的宣泄口。"

"所以当我看到你卖琴的信息时,我就知道,机会来了。"

我终于明白了。

林婉秋买琴,不是为了女儿,而是为了报复陈建国。

她买下陈建国隔壁的房子,就是为了用琴声折磨他。

"可是......"我说,"这样做,有意义吗?"

"有。"林婉秋肯定地说,"我要让他尝尝,被人折磨的滋味。"

"我要让他知道,他毁了我的一生。"

"我要让他后悔。"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站起来,我走向门口。

"方老师。"林婉秋叫住我,"对不起,连累你了。"

我摇摇头:"是我自己卖的琴。"

"你没有错。"林婉秋说,"错的是那个人渣。"

我走出301,关上门。

琴声又响起了。

"哆来咪发嗦啦西......"

我站在走廊里,心情复杂。

第七天,陈建国的公司出事了。

因为连续一周没睡好觉,他在谈一笔大生意时出了错,损失了上百万。

他的合作伙伴听说了琴声的事,开始怀疑他的能力。

一些项目被暂停了。

陈建国的生意,开始走下坡路。

王芳也到了崩溃的边缘。

她每天被琴声折磨,精神恍惚。

更糟糕的是,她开始怀疑丈夫。

她从来不知道,丈夫曾经做过那种事。

骗钱、抛弃、害得一个女孩家破人亡。

她看着丈夫,觉得很陌生。

第十天,王芳提出了离婚。

"我受够了。"她把离婚协议书扔在陈建国面前,"你自己造的孽,我不想再陪你承受了。"

陈建国看着离婚协议,手都在抖。

"王芳......"

"别叫我。"王芳的眼泪流下来,"这十年,我一直以为你只是普通的分手。我不知道,你做了那么过分的事。"

"那是十年前......"

"十年前又怎么样?"王芳吼道,"你毁了一个女孩的一生!你害死了她的父母!"

"我......"

"签字。"王芳冷冷地说,"房子分我一半,存款分我一半。我不想再跟你这种人过了。"

陈建国瘫坐在沙发上。

他的生意垮了,老婆要离婚,整个人生都在崩塌。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十年前的一个错误。

第十五天,陈建国决定搬家。

他联系了搬家公司,准备搬到另一个区。

那天早上,搬家工人在楼下忙碌。

陈建国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十五年的地方。

就在这时,隔壁的门开了。

林婉秋走出来。

她看着陈建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要走了?"她问。

陈建国点点头,没有说话。

"陈建国。"林婉秋叫住他,"我有话跟你说。"

陈建国停下脚步。

"十年前,你毁了我的一生。"林婉秋的声音很平静,"现在,我也毁了你的一生。"

"我们扯平了。"

陈建国转过身,看着林婉秋。

"对不起。"他说,声音沙哑。

"对不起有用吗?"林婉秋笑了,"我父母回不来了,我的青春回不来了,我的健康也回不来了。"

"你说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吗?"

陈建国低下头。

"不过......"林婉秋突然说,"我也要谢谢你。"

陈建国愣住了。

"谢谢你让我明白,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值得信任。"林婉秋说,"谢谢你让我明白,复仇的滋味是什么样的。"

"谢谢你,给了我活下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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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转身走回了房间。

琴声又响起了。

"哆来咪发嗦啦西......"

陈建国站在原地,泪流满面。

他拖着行李,走下了楼。

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回来过。

陈建国搬走后,琴声依旧每天响起。

虽然少了陈建国这个目标,但林婉秋还是保持着每天练琴的习惯。

三号楼的业主陆续搬走了一大半。

留下来的人,都买了隔音耳塞,勉强度日。

我也习惯了琴声。

甚至有时候,听不到琴声,反而会觉得不习惯。

一个月后,我又敲响了301的门。

想看看林婉秋怎么样了。

敲了很久,没有回应。

我心里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跑去找老张,请他打开门。

老张拿着备用钥匙,打开了301的门。

房间里很安静。

林婉秋坐在钢琴前,头靠着琴键,闭着眼睛。

她的脸色很安详,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容。

"林女士?"我走过去,轻轻推了推她。

她没有反应。

我的手触到她的皮肤,冰凉一片。

"老张!"我尖叫起来。

老张冲过来,手指探向林婉秋的鼻息。

过了几秒,他缓缓摇头。

"已经......走了。"

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林婉秋就这样,坐在钢琴前,离开了这个世界。

法医来了,检查了现场。

"自然死亡。"法医说,"没有外伤,也没有中毒迹象。应该是心脏衰竭。"

"她的身体......"法医顿了顿,"其实早就被病痛掏空了。能坚持到现在,完全是靠意志力。"

我看着林婉秋的遗体,心如刀绞。

她的一生,都在为了复仇而活。

当复仇完成后,她也失去了活下去的理由。

在收拾林婉秋的遗物时,我在钢琴上发现了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几行字:

"爸妈,我来找你们了。"

"陈建国,这辈子的账,清了。"

"方老师,对不起,连累你了。希望你能原谅我。"

"这架琴,就送给你吧。好好弹,它是无辜的。"

我握着纸条,泪如雨下。

就在我们准备联系林婉秋的亲属时,物业又接到了报警电话。

这次报警的,还是陈建国。

他在电话里声音颤抖:"警察同志,那个女人......她还在弹琴!我明明已经搬走了,为什么还能听到琴声?"

老张愣住了:"陈老板,林女士已经......去世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不可能!"陈建国的声音变得歇斯底里,"我现在就能听到!那个音阶,一直在我耳边响!哆来咪发嗦啦西!哆来咪发嗦啦西!"

"陈老板,您冷静一下......"

"我冷静不了!"陈建国吼道,"她死了也要缠着我是吗?她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挂断电话后,老张脸色发白。

就在这时,警察到了现场。

他们要对林婉秋的死因进行调查。

在清理遗物时,警察发现了一个保险柜。

保险柜里,装着厚厚一叠文件。

警察翻开第一页。

一秒、两秒、三秒......

年轻警察的手开始颤抖,瞳孔瞬间放大。脸色从疑惑变成震惊,继而变得惨白如纸。他看向带队的老警察,声音都在发抖:"队长,这个......"

老警察接过文件,扫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