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妈,您辛苦了这么久,我们商量了一下。"儿媳笑着把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我接过来,上面工整地列着:带孩子3000元,做饭1500元,家务1500元。合计6000元每月。

"这是什么?"我抬头看她。

"保姆费啊。"儿媳理所当然地说,"市场价就是这样,妈您拿着也心安。"

儿子坐在旁边,低着头扒饭,筷子在碗里扒拉着,一声不吭。

我看着那张纸,又看看襁褓中的孙女,手指慢慢捏紧了纸边。指节有些发白。

"行。"我站起身,拿起包,"既然要按市场价来,那我也按市场价办事。"

三天后,我站在新家的落地窗前,能清楚看见对面那栋楼。电话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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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退休那年,我在县城医院干了整整三十五年。

科室给我办欢送会那天,同事们说:"林姐,以后可以享清福了。"

我笑着没接话。什么清福?一个人住在那套老房子里,电视机都懒得开。

老伴走得早,儿子小峰高中毕业就出国留学了。这些年我一个人过,习惯了。

那天晚上,我正在收拾老伴留下的旧物,电话响了。

"妈!"儿子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我要当爸爸了!"

我愣了愣,"什么时候的事?"

"雅琪怀孕三个月了,预产期在冬天。妈,您能过来吗?我们都要上班,实在忙不过来。"

雅琪是儿媳的名字。他们在海外认识,我只见过两次面。一次是视频通话,一次是婚礼。那个女孩很漂亮,说话温柔,但总觉得隔着层什么。

"去哪儿?"

"来海岸城啊,我们现在住这儿。妈,您就来帮我们带带孩子,别的什么都不用操心。"

海岸城。那个我从未去过的地方。

我犹豫了,"可是我..."

"妈,就您一个人在家,来这边多热闹啊。囡囡出生,您不想见见亲孙女吗?"

孙女。

这两个字让我心软了。

"那...我考虑考虑。"

挂了电话,我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儿子从小就懂事,很少主动要求什么。这次开口,一定是真的需要帮忙。

可去那么远的地方,人生地不熟,语言也不通,我能适应吗?

第二天,儿子又打来电话,"妈,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我去。"说出这话时,连我自己都有些意外。

"太好了!妈,您等着,我给您订机票!"

收拾行李那几天,邻居王姐过来帮忙。

"老林,你这一去,房子怎么办?"

"锁着吧,反正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

王姐叹了口气,"儿子有出息是好事,可你这一把年纪,跑那么远..."

我笑了笑,"没事,去看看孙女。"

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忐忑。

临走前一晚,我翻出老伴的照片,擦了又擦。

"老头子,儿子要当爸爸了。你说,我这么去,会不会给他们添麻烦?"

照片里的人笑着,不说话。

02

飞机落地时是傍晚。

走出机场,看到儿子站在接机口。他瘦了,脸色也不太好,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妈!"他快步走过来接过我的行李。

"怎么瘦成这样?工作很忙吗?"

"还行,最近项目赶得紧。"他避开了我的目光。

车上,我们都没怎么说话。

我看着窗外,高楼大厦一栋接一栋,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这个城市,和我生活了几十年的小县城完全不同。

"妈,"儿子突然开口,声音有些犹豫,"雅琪她...有些生活习惯可能跟咱们不太一样。您...别介意。"

我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意思?"

"没什么,就是...她从小在海外长大,讲究多一点。妈,您到了就知道了。"

这话让我更不安了。

小区很高档,进门要刷卡,保安站得笔直。

上楼的电梯里,儿子又说:"妈,一会儿见到雅琪,您多担待。她现在孕期,情绪不太稳定。"

我点点头,心里却在想:怎么感觉他在给我打预防针?

门开了。

儿媳站在玄关处,穿着米色的孕妇裙,化着淡妆,肚子已经很大了。

"妈来了。"她笑了笑,声音很轻,"路上辛苦了吧。"

"不辛苦不辛苦。"我连忙说,"雅琪,你身体怎么样?"

"还好。"她侧身让开,"您先进来吧。"

我换了鞋,环顾四周。客厅很大,装修得简洁大方,白色的沙发,浅色的地板,一尘不染。墙上挂着抽象画,我看不懂。

"妈,您的房间在这边。"儿子拎着行李往里走。

那是一间不到十平米的次卧,里面堆着纸箱、杂物、一台跑步机。床是单人床,靠在墙角。

"这几天我收拾一下,您先住着。"儿子有些尴尬。

我笑着说:"挺好的,能睡就行。"

晚饭是叫的外卖。

三个人坐在餐桌前,各吃各的。儿媳吃得很慢,很精致,用纸巾不停擦嘴。儿子埋头吃饭,不说话。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吃完饭,儿媳说:"妈,您累了吧,早点休息。"

"好。"

我回到那个小房间,关上门。

躺在床上,听到隔壁房间传来说话声,隔着墙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听出是在争论什么。声音越来越大。

"你就不能跟你妈说清楚吗?"这是儿媳的声音。

"我说了啊,你还想怎么样?"儿子也急了。

"我不管,反正你自己看着办!"

然后是摔门声。

我心里发沉。

这一夜,我几乎没睡。

第二天早晨,我起得很早,想给他们做早餐。

刚走进厨房,就看到冰箱上贴着一张纸,上面用不同颜色的便利贴标注:"上层-雅琪专用"、"中层-小峰专用"、"下层-公用区域"。

我愣住了。

这是把食材都分开了?

正发愣,儿媳走了出来,"妈,您醒了?"

"嗯,想做个早饭。"

"不用麻烦了,我们都吃外卖。"她说着,从冰箱下层拿出一盒酸奶,"妈,冰箱的使用规则您看到了吧?我们家就是这样,比较清楚,免得搞混。"

"哦...好。"我点点头。

吃早餐时,儿媳又拿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妈,这是我们家的一些生活规则,您看一下。"

我接过来,上面密密麻麻写着:

"1.食材采购费用按月结算,平均分摊。

1. 卫生间使用时间:早上6:30-7:00为雅琪专用时段。

2. 客厅公共区域活动需提前告知。

3. 请勿随意翻动私人物品。

4. 垃圾分类严格执行..."

一共十几条。

我看完,嘴巴有些发干,"这...这是?"

"妈,您别介意,我从小家里就是这样。"儿媳笑着说,"这样大家都清楚,不会有误会。您说对吧?"

我看向儿子。

他眼神闪躲,"妈,您就照着做吧,其实也没什么。"

我握着那张纸,手有些抖。

这是把我当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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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孙女出生那天,是个雪天。

儿子打电话让我去医院。我赶到时,产房门口站了很多人。

儿媳的妈妈也来了。

那是个穿着考究的中年女人,烫着卷发,戴着金项链,看到我时点了点头,"亲家来了。"

"是,是。"我有些拘谨。

"雅琪是我一手带大的,从小就金贵。"她说着,看了我一眼,"以后带孩子,可得细心着点。"

这话让我有些不舒服,但我忍住了。

孩子出生了,六斤二两,白白净净的小丫头。

护士把孩子抱出来,我伸手想抱,亲家母却先接了过去,"哎哟,我的小外孙女,姥姥在呢。"

我站在一旁,手僵在半空。

月子期间,亲家母住进了主卧。

我被安排到客厅的沙发床上睡。

"妈,您就凑合几天,等她妈妈走了您再搬回房间。"儿子说得很不好意思。

凑合就凑合吧。

白天,亲家母指挥着我干这干那。

"孩子要这样抱,你那样不对。"

"尿布要那样换,你看你手法多笨。"

"奶粉的比例是一勺兑30毫升水,你怎么倒这么多?"

"你们老一辈的做法都过时了,现在都讲科学育儿。"

我一边听着,一边照做。

儿媳在卧室里养身体,偶尔出来看一眼,也不说什么。

儿子早出晚归,回来就累瘫在沙发上。

一天晚上,我起夜上厕所,听到主卧里传来说话声。

"妈,您带囡囡的钱收了吗?"这是儿媳的声音。

"收了,五千。你姐那边我是拿六千的,你这边算便宜点。"亲家母说。

我停住了脚步。

"那...那婆婆这边..."儿媳的声音有些犹豫。

"你也该给。凭什么你妈带孩子要给钱,她带就该白干?这不公平。"

"可是...她是小峰的妈..."

"亲妈怎么了?亲妈带孩子也是付出。再说了,现在请保姆都要钱,你不给她,她心里也不平衡。给了,反而大家都舒坦。"

"那...那我再想想。"

我的手抓紧了门框。

原来,亲家母带外孙是收费的?而且她还在教儿媳,要向我收钱?

回到沙发床上,我一夜没睡。

第二天,亲家母走了。

临走时还对我说:"亲家,孩子就拜托您了。带孩子是个细致活,您多上心。"

我笑着点头,心里却堵得慌。

亲家母走后,我以为日子会好过点。

但没想到,更难的还在后面。

儿媳出了月子,开始对我各种挑剔。

"妈,孩子的衣服怎么没烫平?会起褶子的。"

"妈,今天的菜太咸了,我现在还在哺乳期,要吃清淡的。"

"妈,地板上还有头发丝,您拖地能不能仔细点?"

"妈,您给孩子冲奶粉的水温不对,要45度,不是50度。"

每天,我都像在走钢丝。

小心翼翼地做着每一件事,生怕出错。

带孩子确实累。

凌晨两点要起来喂奶,四点换尿布,六点再喂一次。白天还要洗衣服、做饭、打扫卫生。

我的腰开始疼了,膝盖也不太好。

但我不敢说。

怕儿子为难,怕儿媳嫌我娇气。

一个下午,我出门去附近的菜市场买菜。

回来时,听到客厅里传来说话声。

儿媳在和人视频聊天。

我放轻脚步,不想打扰她。

"你婆婆帮你带孩子,你给钱吗?"手机里传来一个女声。

我的脚步停住了。

"还没提呢。"儿媳说,"我妈说要明算账。"

"对啊,我妈帮我带孩子,我每月给六千。不然她心里不平衡。"

"六千...会不会太多了?"

"不多不多,你去问问市场价,住家保姆都要八千起。你婆婆又做饭又带孩子又做家务,六千真不多。而且给了钱,她干活也心安,你指挥起来也理直气壮。"

"也是哦...我再考虑考虑。"

"你可别心软,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再说了,请保姆也要花钱,给你婆婆不是一样吗?"

"嗯,你说得对。"

我转身走回楼梯口,又重新走上来,故意弄出声响。

进门时,儿媳已经挂了电话,笑着对我说:"妈回来了?买了什么菜?"

"买了点青菜和排骨。"我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原来,她一直在盘算这事。

原来,在她眼里,我就是个保姆。

而那个六千块,就是我的工资。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留意儿媳的态度。

果然,她开始频繁地提到"公平"、"市场价"、"明算账"这些词。

"妈,您说现在请个保姆要多少钱?"

"妈,我同事说她婆婆帮她带孩子,每个月都给钱的。"

"妈,您觉得亲戚之间是不是也该算清楚?"

每次她说这些,儿子都在旁边沉默。

我看着他,心里越来越凉。

我的儿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软弱了?

04

周末,儿媳提议:"妈,今晚我们全家一起吃饭,好好聊聊。"

我心里一紧。

这"好好聊聊",听着就不是什么好事。

我还是答应了,特意去菜市场买了儿子爱吃的红烧肉的食材,还买了新鲜的鲈鱼。

下午,我在厨房忙活了两个多小时。

红烧肉炖得软烂,鲈鱼清蒸得刚刚好,还炒了几个小菜。

傍晚,儿子下班回来,闻到香味,难得露出笑容,"妈,今天做这么多好吃的?"

"嗯,你媳妇说要一起吃饭。"

吃饭时,气氛还算和谐。

儿子吃得很香,一个劲儿夹菜。

儿媳也吃了一些,但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吃到一半,她突然放下筷子,"妈,有件事我想跟您说。"

我的心提了起来,"什么事?"

她从旁边拿出一张纸,推到我面前。

那是一张手写的清单,字迹工整:

"带孩子(全天候):3000元/月

做饭(一日三餐):1500元/月

家务(清洁整理):1500元/月

合计:6000元/月"

我愣住了。

抬头看她,她脸上挂着笑容,"妈,这是我和小峰商量好的。您帮我们带孩子这么辛苦,我们不能让您白干。这是市场价,您拿着也心安。"

我的手指捏紧了那张纸。

"市场价?"我的声音有些抖。

"对啊,妈。"儿媳认真地说,"我问了好多朋友,住家保姆现在都是这个价,有的还要更贵。您又做饭又带孩子又做家务,六千真的不多。"

我看向儿子。

他埋着头,筷子在碗里扒拉着米饭,一粒一粒地扒,就是不抬头。

"小峰,"我的声音很平静,"你也是这么想的?"

他的筷子停了停,"妈...现在年轻人都这样的...明算账,大家都轻松..."

"轻松?"我笑了,"你觉得这样轻松?"

"妈,您别误会。"儿媳接过话,"我不是说您是保姆,我是说,我妈帮我姐带孩子,我姐每个月也给钱。这是一种尊重,一种肯定您付出的方式。您收了这钱,我们做晚辈的心里也踏实,不会觉得亏欠您。"

她说得头头是道。

好像真的是为我好。

我看着那张纸,又看看襁褓里熟睡的孙女。

那个我凌晨起来喂奶的孩子。

那个我一把屎一把尿伺候的孩子。

那个我见到她就心软的孩子。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做的这一切,值六千块。

"妈,您考虑考虑吧。"儿媳收回那张纸,"不急,您慢慢想。"

我站起身,"我去收拾碗筷。"

"妈,您还没吃完呢。"

"我饱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小房间里。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

我看着天花板,思绪万千。

这些天的委屈、疲惫,还有刚才那张清单上的数字,在脑海里翻来覆去。

我含辛茹苦养大儿子,现在他却同意把我当保姆对待。

我千里迢迢来帮忙,却要按市场价收费。

这还是一家人吗?

我想起老伴在世时常说的话:"人要活得有尊严。"

是啊,尊严。

我闭上眼睛,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第二天一早,儿媳又问:"妈,昨天的事您想得怎么样了?"

我笑了笑,"再给我几天时间。"

"好的,妈您慢慢考虑。"她很满意。

接下来的几天,我照常带孩子、做饭、做家务。

但心里,已经在做另外的打算。

我需要时间,需要好好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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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的傍晚,我的手机响了。

是儿子打来的。

"妈!您去哪了?孩子哭了一下午!"他的声音里满是慌张。

我站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透过窗户,能看到远处熟悉的那栋楼。

"我出来办点事。"我的声音很平静。

"什么事啊?您也不说一声!雅琪急死了,囡囡一直哭,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

"我很快就回来。"

"那您快点啊!"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里刚签完字的文件。

黑色的签字笔墨迹还没干。

我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步,终于迈出去了。

晚上七点,我回到儿子家。

一开门,儿媳就冲了过来,"妈!您去哪了?囡囡哭得嗓子都哑了!"

孩子在摇篮里哭得脸通红。

我抱起她,轻轻拍着,"囡囡乖,奶奶回来了。"

小丫头渐渐安静下来。

儿子站在一旁,神色疲惫,"妈,您下午去哪了?电话也打不通。"

"去办点事。"我没多解释。

儿媳皱着眉,"什么事这么重要?也不提前说一声。"

我看着她,笑了笑,"很重要的事。过两天你们就知道了。"

"什么意思?"她追问。

"到时候再说。"

那天晚上,我哄睡了孩子,回到自己房间。

手机里有条短信,我点开看了看,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第二天,儿媳又提起了保姆费的事。

"妈,您考虑得怎么样了?我们也是为了您好,不想让您白辛苦。"

我放下手里的碗,"我有决定了。"

她眼睛一亮,"真的?"

"嗯。"我点点头,"明天我给你们答复。"

"太好了!妈,我就知道您会理解我们的。"

我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她哪里知道,我的"答复",会是什么。

第三天清晨,我起得很早。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就两个行李箱,不多。

在餐桌上留了张纸条。

写完,我看了一眼还在摇篮里睡觉的孙女。

小丫头睡得很香,小手握成拳头,放在嘴边。

我弯下腰,轻轻亲了亲她的额头。

"囡囡,奶奶不是不要你。奶奶就在附近,你想奶奶了,让爸爸打电话。"

然后,我拖着行李箱,轻轻关上了门。

傍晚六点,我的手机响了。

是儿子打来的。

"妈!您去哪了?"

我站在新家的阳台上,看着对面那栋楼。他们家的灯刚亮起来。

"我在翡翠湾,A座902。"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三秒。

"什么...什么意思?"儿子的声音在发抖。

"你媳妇不是说要按市场价来吗?"我慢慢地说,"那我也按市场价办事了。"

"妈,您别闹了,快回来!囡囡一直在哭!"

"我没闹。"我看着落地窗外的风景,"房子昨天交的,我搬过来了。你们需要帮忙时叫我,我按小时计费。"

背景传来儿媳尖锐的声音:"她说什么?搬出去了?她住哪儿?!"

我正要回答,门铃突然响了。

放下电话,我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愣住了。

门外站着的人,让我完全没想到。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不是儿子,不是儿媳。